222動魄
2025-02-08 22:17:38
作者: 薄慕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回江真娘這邊,當時抱了麒麟,領著一堆宮人侍女往宸珠閣趕,按照顧蓮的交待,在沁芳館歇了歇腳,做了安排,然後再繼續沿路回去。
從御花園回懿慈宮的宸珠閣,必經一處九曲竹橋。
秋夜起風,江真娘將襁褓裹緊了一些,徐徐往前走去,前後都有宮人提著金八寶頂珠琉璃提燈,黑暗之中一片溫馨光芒。
哪知道正走著,快要到橋頭的時候,冷不丁從暗地裡躥出一個小小黑影兒!江真娘等人根本沒有看清是什麼,都是大吃一驚!慌不迭的躲閃,那竹橋細長,並不寬,只得兩人並肩而過,頓時跌撞喊叫亂將起來。
等到那小東西躥進了,看仔細些,卻是一隻沒頭腦的野貓。
江真娘忙喊道:「別怕,別怕!是一隻貓。」
但不知道那貓發什麼瘋,不管不顧的,就在橋上不停的亂躥,像是在揀地上的東西吃,弄得小宮女們慌亂跳腳不已。也不曉得是誰撞了誰,誰擠了誰,推推攘攘倒是碰著江真娘,她跌跌撞撞,撞在了橋邊的碧色青竹欄杆上。
就在此刻,驚天變故陡然升起!
要說江真娘能有多大力氣?偏生她那麼一撞,那護欄就「吱呀」一聲脆響,竟然活生生的整片掉了下去!江真娘一聲驚呼,雙手抱著大紅色的襁褓,來不及抓人,就整個人和襁褓一起跌進了橋下水裡!
這下子,頓時像是油鍋裡面進了水一般,瞬間沸騰起來!
眾人慌忙提燈去照人,可憐江真娘並不會水性,只在水裡瞎撲騰,拼命喊道:「救命!救命啊……」
好在大皇子身邊什麼人都有,當即有人跳了下去撈她,秋天的水幽涼清冷,下水宮人帶著江真娘一番折騰,上面的宮人伸長胳膊,提燈照亮,眾人拉拉扯扯,總算把兩人都拖了上來。
江真娘一面拼命咳嗽,一面嗆道:「快!抓住那貓……」
不然少了活生生的罪證,又出了這麼天大的變故,即便自己遭了罪,只怕也難脫干係!要知道,若非長公主謹慎,臨時讓在沁芳館做了安排,沒有抱皇長子過來,那麼就得跟著自己一起落水!
萬一……
----只怕自己死十回都不夠!
即便如此,仍舊一陣驚魂未定的後怕。
「抓著了,抓著了!」有人抓了貓兒過來,急急道:「虧得這野貓倒霉,方才亂里之中被人踩了一腳,斷了腿,這才沒有走遠……」
「閉嘴!」江真娘一聲斷喝,就著燈籠,仔仔細細的看了那貓兒兩回,哪裡是什麼野貓?分明就是大公主養的那隻鈴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先前不是說找不著了嗎?這會兒又出現,還這麼巧,一定是有人故意放來的!因而急忙問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四下里看看,有沒有人!」
總不能是貓兒成了精怪,自個兒守在這裡躥出來的吧?必定有人暗中搗鬼。
可惜折騰了這麼久,任誰也不會傻傻的等著人來抓,宮人們找了一圈兒,都是無功而返,垂頭喪氣回道:「沒找著。」
沒找著?這可怎麼辦才好?
江真娘心裡紛亂如麻,情知今夜的事陰謀重重,偏生一時間又分析不清楚,生怕失了先機,想了想,叫了人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番。
想不出來不要緊,好歹讓皇帝和公主先過來做了決定。
又怕泄露了長公主安排的玄機,因而不敢讓人明說,只是交待說是自己和皇長子一起掉下水,這樣的話,以長公主的機變自然就聽得懂了。
等人走了,又另外安排自己的侍女,「快回宸珠閣去看看,回了沒有?」然後喘息了一陣,提了一盞燈,把今夜在場的人都仔仔細細記下,冷聲道:「沒我的吩咐,全都不許離開半步,也不許多說一個字!你們心裡清楚,咱們是伺候什麼人的,若是有一個錯縫兒,把你們挫骨揚灰都不夠!」
「是。」眾人都是一片心驚膽顫,齊聲應了。
還沒等去宸珠閣的人回來報信,皇帝第一個趕了過來!
也不言語,三下兩下撥開了圍在一起的人,臉色鐵青難看,只顧尋找江真娘,結果卻見她渾身濕漉漉的,空手坐在地上,不由頭頂砸響一聲劈天驚雷!
江真娘看著皇帝那陰霾的臉色,便知道是誤解了。
徐離上前一步,惡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麒麟呢?!」
江真娘心下不確定,下一瞬,自己會不會被皇帝一把掐死,慌得忙道:「皇上!大皇子沒、沒事的……」被掐得喘不過氣,咳嗽道:「長公主她……,讓人……,讓人另外送回宸珠閣了。」
「當真?」徐離一怔,神魂這才回了身體。
顧蓮和皇太后等人追了上來,見狀趕忙拉人,「皇上你松鬆手。」然後朝江真娘厲聲問道:「麒麟呢?沒有跟你們在一塊兒吧!」
「沒、沒有。」江真娘連連咳嗽,喘息不定,指了指宸珠閣方向,「已經……,讓人回去看了,應、應該沒事……」
顧蓮的心落回去了一半,還有一半懸著,但是眼下沒有時間細細盤問,只朝徐離和太后、徐姝說道:「先回去,一邊走一邊說!」
江真娘顧不得渾身濕水滴答,急急跟了上去,「公主,沒有找到抱貓的人。」
「嗯,我知道。」顧蓮簡短應了一句,並不多說。
方才來之前,聽宮人回稟了這邊的大概情況,知道抱貓的人沒抓住,當機立斷留下了洪媽媽,清點當時在場的嬪妃人數和各宮侍女,----心下估量著,那人應該不敢急著露面,以免惹人注目,多半是要等一等,找個機會再摸回宴席上遮掩的。
當然這也說不準,雙重保險起見,另外各宮門口也派了人過去守門,不求能夠當場抓到可疑的人,至少誰來誰去有個數兒!畢竟御花園離懿慈宮很近,離東西六宮卻挺遠的,那人若是不回宴席,也總不能憑空瞬間就回了宮!
又怕鬧得動靜大了,那受了主子挑唆的小魚小蝦,一時著急沒了去處,狗急跳牆尋了短見,還派人在太液池周邊巡邏,宮內四下也分散了人。
但願,能夠有所收穫。
以顧蓮的心思反應敏捷,安排果斷利落,不僅皇太后和徐姝看得眼花繚亂,就連徐離也得在心裡贊一聲,----自己的心上人,到底是與一般女子不同的。
一想到,若非她臨時機變安排兒子避禍,只怕已經……
那想殺人的血液再次沸騰起來!
*******
匆忙回到宸珠閣,顧蓮親眼看見兒子乖乖睡在搖籃裡面,另一半懸著的心,才落了回去,皇太后更是紅了眼圈兒念佛,「佛主保佑,哀家的麒麟沒事……」
佛主?顧蓮心裡冷笑,今兒的事要是指望這佛主,兒子早就成餃子下湯鍋了!才得兩個多月的小不點兒,不說撈不撈的上來,便是撈上來……,受了寒涼,受了驚嚇,還能活嗎?即便僥倖活了下來,落了病症,將來還能養得大嗎?
哪怕已經確認兒子安然無恙,顧蓮思緒至此,還是忍不住一眶熱淚掉下,又怕吵醒了熟睡的麒麟,咬了唇,只是無聲默默流淚。
因無外人,徐離也不用避諱,攬了她,附耳低聲,「別哭了,麒麟現在不是好好兒的嗎?沒事了。」畢竟是風裡來、雨里去的七尺男兒,除了剛才以為兒子出事,那一瞬間的慌亂,此刻早已冷靜下來。
徐姝在旁邊攙扶著皇太后,小聲道:「要不……,還是出去說話吧。」
「我想陪麒麟呆一會兒。」顧蓮搖了搖頭,把手輕輕放在那大紅色襁褓上,感受著下面小小的人兒,感受他的存在,心中驚懼才能一點點慢慢散去。
「母后你今兒也累了,先到外面歇著。」徐離上前送母親和妹妹出門,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體諒她些,兒子陪她呆一會兒罷。」
「好。」皇太后的眼圈兒還是紅紅的,哽咽道:「虧得她是一個機敏的,臨時換了那麼一出,不然的話……」底下的話,簡直說一說都是驚心,搖頭道:「唉……,就沒有一個太平的時候。」
徐姝朝哥哥遞了一個眼色,示意讓他回去,自己扶著母親出去了。
徐離步伐沉重,緩緩走回到了搖籃旁邊。
顧蓮仍舊直勾勾的盯著兒子不轉眼,從頭到腳,反反覆覆看了又看,不時的輕輕摸一摸,甚至把頭貼了過去,聆聽了一陣麒麟均勻的柔軟呼吸。
徐離瞧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走近緊緊地抱住了她。
「都怨你……」顧蓮的眼淚「啪嗒」直掉,心酸難忍,「你這個強盜、惡霸,搶了我來,要死要活也還罷了。卻還要……,還要我替你生下孩兒,偏偏又是呆在這種不見硝煙的戰場,牽腸掛肚、擔驚受怕,我這一顆心都要給揉碎了。」
「好,都怪我。」徐離只是順著她,摟緊了,在懷裡拍了又拍,柔聲哄道:「仔細傷了身子,別哭了。」
「我為什麼不哭?」顧蓮低低泣道:「今天差一點兒,只差一點兒……,麒麟就要被人算計了去!」忍不住說起氣話,「他若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不想活了。」
聽她這麼說,徐離只覺得兩處心尖尖要被摘走了。
顧蓮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折磨,哽咽道:「我都已經成這樣了,沒瘋就算不錯。偏你還整日的這兒不滿,哪兒不夠,一不如意就去找別人,又疑神疑鬼的,動不動就要拿弓勒死我……」轉回身,梨花帶雨的看著他,「早知如此,當初你又何必來招惹我?各過各的,豈不大家清淨一些?」抓著他的手腕,指甲狠狠嵌了進去,「多早晚我被你揉搓死了,你才滿意。」
徐離任她掐,任她擰,只管賠不是,「好了,從前都是我不好。」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多和軟話,不……,應該說是,從來就沒跟人說過,「好蓮娘,我往後事事都依著你可好?凡事總不惹你生氣就是了。」
顧蓮抿了嘴兒,淚眼朦朧不言語。
情知男人的甜言蜜語做不得數,可是皇帝在做小伏低,貼小意兒,這會兒跟他抬槓是不明智的,只是含淚冷笑,「只怕你今兒這麼說,明兒又給忘了。」
徐離一介堂堂七尺硬漢男兒,到了她手裡,卻被揉成泥水一般的性子,聞言急急著分辨,「蓮娘,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謊?」認認真真比了手勢,發誓道:「人在做,天在看,我這一生絕不負你。」
低了聲音,「你也不能負我。」
他分分鐘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生死由他捏著,孩子替他生了,這輩子還能怎樣負他?顧蓮心下覺得可笑,但又想著,若不是因為他這般拿不起、放不下,只怕早就把自己丟在腦後了。
若能清清靜靜過日子當然很好,可是瞧瞧今日這些禍害,若是沒了徐離的那一份眷戀執念,到時候自己和麒麟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因而偏偏要酸他一酸,醋他一醋,「只別在旁人跟前也這麼說就好了。」
「朕為什麼在旁人跟前說這些?」徐離氣笑不已,一臉深深無奈,「也只得你,不管軟刀子、硬刀子的,都只往朕心口上戳。」
顧蓮越發狠掐了他幾下,不冷不熱道:「我還恨不得多戳幾下子呢。」斜斜睨了他一眼,「只盼戳得均均勻勻的,多幾個窟窿,回頭好拿了去做灑水花壺。」
「你呀。」徐離看著那雙水洗一般的翦水秋瞳,裡面光芒閃爍不定,心下真是又愛又恨,愛得愛不釋手,恨得牙根兒痒痒,「朕總是拿你沒個法子。」
再硬刺兒戳人心的話,她說得,也只得她能說,偏她又是一個狡黠聰慧的,前頭說的跟染了毒的剪刀子,後頭又能叫人把心意轉回來。
忍不住失笑,「從前不知道,你竟然是這樣一個刁鑽古怪的。」
顧蓮一臉挑釁,問道:「後悔了?」
「是挺後悔的。」徐離在她面前總是不自控的愛饒舌,露出別人看不到的一面,「不過看在你生了麒麟的份上,也只得生生忍受著罷了。」
「呸!」顧蓮用力掐了他一把,不過說到兒子,想起今夜這一番中秋驚魂,眼裡不由閃過一絲厲色,冷冷道:「欺負我還罷了,謀算麒麟,一個也不能放過!」
這兩人,二人相對的時候自是情意纏綿。
----實則都是冷靜凌厲的性子。
在等消息的功夫,兩人一起守著兒子平緩情緒,你來我往說了幾句,都能把情緒暫且壓下來,緊著先處理手頭上的正事。
顧蓮洗了臉,收拾妥當跟著徐離一起出去。
很快就有人來回話,「讓人仔細檢查了,那九曲竹橋壞了的那一處,上面兩頭捆竹子的繩兒鬆了,所以……」
顧蓮一聲冷笑,「可真是會趕巧!偏生貓兒躥出來,亂了套,那破橋就未卜先知的提前鬆了。」
徐離微眯著一雙秀長鳳目,光線陰霾。
皇太后在旁邊啐罵,「怎地這麼多的禍害?!處處下著黑手!」
「母后可別忘了。」顧蓮側首,說道:「那貓兒是大公主養的鈴鐺!若是今夜麒麟有事,認真追究起來,算不算是大公主害了皇長子呢?這人打著一箭雙鵰的主意,卻不想一想,不管是大公主,還是皇長子,哪一個是她碰得的?!」忍不住咬牙切齒,「剝了她的皮也不夠!」
皇太后素來是個慈悲憐人的性子,聽她說起這些惡毒事,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恨得不知怎處,亦是沉了臉,「你說得對,且不能饒了這些黑心腸的!」
----皇宮裡是長住不得了。
顧蓮心思千迴百轉,總不能為著太后一時高興,想天天看著孫子,就由得麒麟過得這般膽戰心驚的,----只不過這個念頭暫且不宜提起,還得籌謀一番。
沒多會兒,陸續又有去了各宮的宮人來報。
「大管貴人處少了一個宮女,說是去了針線房,現下已經回來。」
「皇后娘娘宮裡少了兩個婆子,挨處找了,正在柴房裡面偷酒喝,如今被捆了起來等著發落……」
「大公主身邊少了一個宮女,找了一圈兒,卻是因丟了貓嚇得躲起來,這會兒襄嬪娘娘已經把人看了起來。」
「公孫婕妤處有一個宮女至今未回,下落不明。」
徐離當即厲聲喝斥,「趕緊去找!哪怕上天入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著就要你們的小命!」
「是。」那宮人戰戰兢兢退下了,出了門,方才悄悄抹了一把冷汗。
----功夫不負有心人。
顧蓮看著大殿內的燈火如晝,看著窗外的夜色沉沉,耐著性子等待,約摸過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啟稟皇上、太后娘娘,兩位公主殿下。」
兩名身高馬大的宮人揪著一個小宮女進來,躬身回道:「這是在公孫婕妤出當差的豆蔻,方才在太液池邊上找著的,瞧著正在湖邊猶猶豫豫要跳水的樣子,奴才們將她抓了回來。」
那小宮女瑟瑟發抖,臉色蒼白。
徐離一句不發走上前去,狠狠一腳,只踹得那小宮女滾了幾滾,口吐鮮血,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對方,聲色俱厲喝道:「大喜的日子,為何想死?若是沒有一絲隱瞞說清楚了,朕就讓人賞你一碗好藥喝!若是打量著咬舌自盡什麼的,就讓你全家上下、親友十族一起陪葬!」
那小宮女被皇帝踹得發昏,聽了這話,更是三魂七魄都嚇飛了。
顧蓮心中雖然恨意滔天,卻不便在人前表現的太過狠戾,只是叫住徐離,「想來咱們這麼慢吞吞的問,十分費勁,不如把人帶到側殿,交給慎刑司的嬤嬤來問罷。」
徐離退了一步,「帶下去。」
慎刑司的嬤嬤自有別人不知道的手段,那小宮女帶下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熬不住,倒豆子似的什麼都說了。
公孫柔是怎麼用金銀打動她的心,又如何威逼利誘,讓她偷了大公主的貓兒,還提前在橋上灑了誘食,抱了貓兒等著,然後只挨到江真娘一行人過來,便放那貓兒衝到橋頭上面搶食……
「可奇怪的是。」慎刑司的嬤嬤回道:「不論怎麼用刑,那小宮女都不認橋上的欄杆是她做了手腳。」低垂眼帘,「後來多用了幾次刑,她熬不住,仍是不認,只是口口聲聲嚷著求藥速死。」
徐離的臉色更難看了。
顧蓮目光一閃,「這麼說,今晚的事還是兩撥人了。」
「母后!」徐姝忽地一身驚呼。
卻是皇太后受了一夜驚嚇,越聽越是駭人聽聞,挺不住,氣血攻心暈了過去,好在太醫就在偏殿守候,慌忙讓人請了過來把脈。
又是一番忙碌。
徐姝守在皇太后的床邊,說道:「太醫都說沒事了,只讓母后靜養著才是,你們且去外面忙,早點把那些禍害揪出來才是正經的。」
徐離吩咐人去拿公孫柔,這邊顧蓮等人的功夫,仍舊陪在皇太后身邊,一時放心不下又去看了看兒子,各種煎熬不休。
又想到,若那竹橋不是公孫柔做的手腳。
那麼會是誰呢?
想來公孫柔行這一箭雙鵰的毒計,不會跟人商議,後宮裡也琢磨不出和她同聲同氣的人,----也就是說,那人在不知道公孫柔陰謀之下,只憑猜測今夜人多眼雜會出事,或是臨時對陣分析,算計著江真娘她們要經過竹橋,那裡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於是便就讓人提前把橋給弄壞了!
如此這般的心思,慎密、毒辣、精準,且螳螂撲蟬黃雀在後,叫人不可不畏!
到底是誰?此人比公孫柔還要難纏一萬分,一定要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