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2025-02-08 22:16:16
作者: 薄慕顏
而此刻在內院的顧蓮和鄧氏,心驚膽戰的等了許久,不見人進來,更不見徐離,兩人都是害怕不已。正在神魂不定之際,又聽見外面慘叫之聲不斷,更是嚇得不輕,鄧氏的臉都快白得成一張紙了。
緊接著一串腳步聲漸行漸近,倉促慌張。
只聽門口的侍衛驚呼了一聲,「大將軍?!」然後聲音一頓,接著便是一聲悶哼,再往下就沒了動靜。
鄧氏嚇得花容失色,哆嗦道:「怎……、怎麼辦?」
----手無縛雞之力。
除了等死,顧蓮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屋裡的兩人還沒有鬧清楚狀況,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有人撞門進來,徐離渾身負傷沾滿了鮮血,大聲喊道:「你們快走!」
身後幾個穿得灰不溜秋的蒙面之人,提著刀追了上來。
鄧氏一直是拽著顧蓮的,這會兒眼見命要不保,哪裡還顧得上她?哪裡還顧得上之前徐離的命令?出於危險情況下求生的本能,嚇得直往桌子下面鑽!
卻不想想,那是一條無解的死胡同。
顧蓮看不明白眼前的狀況,----是葉東海找了人來救自己出去?還是……,徐離遇上了別的什麼仇家?只是……,眼下根本沒有時間去分辨。
徐離像是受了極重的傷,渾身上下都是鮮血,一邊招架,一邊喝斥她,「……還不走?!」用手肘推她,厲聲催促,「快走,我還能抵擋一會兒!」
後面的人冷冷笑道:「一個都別想跑!」
顧蓮跟著他跌跌撞撞往前走,心下一片慌亂。
此刻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行,不行!徐離要是死在了觀瀾閣,自己肯定一樣是死,而且葉家必定會遭到滅頂之災!
「還跑?!」忽然有人抓住徐離的胳膊,上前就是重重的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緊接著便是提刀高高舉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徐離吃痛舉劍,但是一時之間爬不起來。
「不!!」顧蓮上前撲在他身上,閉上了眼睛。
如果自己能替徐離擋一下,他要是活著,將來會念著自己的情吧?如果都死了,徐策是不是也不能再怪罪葉家?反正左右為難,自己又對自己下不去那個手,倒不如讓別人成全一下,就這麼慘死算了。
更何況……,自己不希望他死。
顧蓮想像著背後透心一涼,或者是脖子上熱血一刀,但是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而且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為什麼……,時間為什麼過去了這麼久?
----心下感覺是說不出的怪異。
徐離忽然「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顧蓮緩緩睜開雙眸,抬起了頭。
徐離的臉近在咫尺之間,他含笑看著自己,眼裡是掩不住的欣喜之色,嘴角的笑容帶了一點點無賴,「看來……,你還是捨不得我死啊。」
方才的那些驚險只是一場鬧劇?顧蓮總算悟了過來。
此刻的她,正面對面的撲在徐離身上,方才甚至還緊緊的抱住他,眼下頓時像觸電一般鬆開了手,一時無語,「你……」
儘管已經猜到是他在捉弄自己,可還是忍不住,上前扒開那些傷口,----看起來兇險無比、血肉模糊,實際上只是劃破了衣服,染了血,下麵皮肉完好無損。
徐離由得她細細檢查,笑得更加曖昧了,「你想做什麼?」
顧蓮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了,自己好傻。
以徐離在萬軍之中從容來去的身手,外面還有一堆高手侍衛,怎麼可能被人追殺的這般狼狽?要是他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殺了,那徐家也不用混了。
當時只要自己稍微冷靜一點,就能猜到其中有蹊蹺。
徐離卻是不依不饒,偏頭看著她眼睛,追問道:「你不是還有理智嗎?剛才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的理智去哪兒了?」他表情十分滿意,「蓮娘你還是擔心我的,對不對?所以你才會慌了。」
他的眼裡儘是笑,有一種你被我抓了個正著的得意。
顧蓮別過頭,欲要站起身來離開。
徐離飛快地一把抓住了她,將人扯了回來,「你既然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你情願跟我一起死,為什麼就不能跟我一起過下去?!你倒是說啊!」
顧蓮還是不說話。
----可以一起死,那是因為自己要報恩。
但是自己並不想去做妾,更不想讓七七長大了難以做人,葉家不想回去,徐家也不是什麼好去處。
只是這些話不能說,一說只會更讓他生氣。
看來自己是等不到見葉東海,再問他一個答案了。
「你想見過葉東海以後,再尋死?」徐離揭穿了她的心思,臉上笑容慢慢收斂,手上絲毫不肯鬆開,不叫她走,「你是不是腦子摔壞掉了。」
顧蓮抬眸,目光里有著不解疑惑。
「哼。」徐離冷笑,眼底深處更多的是不屑,「你以為你死了,葉家就會對你感恩戴德?立一座貞節牌坊?葉東海就會念著你的情,待女兒如珍似寶?我告訴你,根本就沒有這種好事!」
他並不等顧蓮回答,接著又道:「你要是想女兒過得好一些,就不該存了再見葉東海的念頭!不見,你死了,是烈婦;見,你活著,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覺得他會怎麼想呢?」
顧蓮聽得啞口無言。
「再說葉家做了什麼?葉東海做了什麼?值得你去一死。」徐離輕聲一笑,「你說你不相信感情,你又拿什麼去相信葉東海?你有把握,他就一定會原諒你嗎?!與其擔心我將來會不會變,擔心那些說不準的事,還不如想想……,葉東海只怕早就已經容不得你了。」
他一步步緊逼,叫她沒有絲毫的退路和選擇。
卻又言辭在理無法反駁,「你認為我只是一時頭腦發熱,罔顧世人眼光和罵名,才會對你糾纏不休,所以你死了,我就不用背負什麼罵名了。」笑容甚是譏諷,「難道你到今天都還不明白?早在當初我策馬出去救你,早在那一刻,這罵名……,就已經是天下人人盡知了。」
顧蓮聽得一怔。
豁然心驚,不得不承認他的話說得對。
「況且,徐家是怎麼走到今天的?要是怕挨罵的話,當初就該老老實實做安陽的指揮僉事,哪有後來這許多的事?」徐離的這些話早就想說了,此刻一句都不想藏,話鋒一轉,說道:「還有當初我說過的那些話,你大概是忘了吧。」
顧蓮茫然不解,「當初……」
徐離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神色認真,「當初我就跟你說過,你若是活著,我看在你和七七的份上,不會對葉家怎麼樣;但你若是情願為葉家一死,也不想見到我。」他笑了笑,反問道:「那我又為什麼要管他們的死活?!
「我徐離不怕背負罵名,但假如……,背了罵名還什麼都得不到,你猜我會是什麼心情?換做你,換做任何人,只怕都歡喜不起來吧。」
顧蓮臉上的血色在一點一點褪去。
徐離執起她的手,那指尖上面冰涼冰涼的,不由軟了心腸,緩和口氣,「你已經不能再回頭了。」將那柔荑放在自己的心口,像是這樣,就能溫暖到對方似的,就能感應到自己的心意一般。
「蓮娘……」他一字一字吐道:「我-心-悅-你。」
仿佛有層一直隔在兩人中間的綃紗,此刻被直接戳開了,讓人有一種豁然驚心的清晰之感,幾乎不敢直視。
顧蓮慌張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一聲兒不吭。
「看著我。」徐離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引誘她道:「你心裡一直有我的,對不對?」聲音溫柔,但卻是斬釘截鐵,「蓮娘,我答應過要護你一世平安,絕無半字虛言!你擔心的,你害怕的,一切都有我來替你承擔!」
這一番話下來,威逼利誘各種手段樣樣使盡。
----不僅是怕她想不開出了什麼意外,更加想要打動她。
顧蓮閉上眼睛,好像這樣就能不被對方蠱惑一般。
徐離的聲音卻在耳邊響起,仿若蛛網,鋪天蓋地的將人兜裹起來,「你不負我,我願負盡天下人……」
「砰」的一下,像是被那句話正正敲到了心口!
----又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崩潰了一般。
顧蓮想要站起來趕快離開!再不離開,只怕自己就離不開了。
忽然間,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渺小。
徐離可以殺人、可以打仗,可以號令千軍萬馬平天下,可以像一把利劍,又可以溫柔似水,簡直無所不能!
甚至、甚至……,可以撥弄人心難以抵抗。
「蓮娘……」徐離扔了劍,一把將她攬在了自己的懷裡,令其動彈不得,聲音卻是無限溫柔,「你別怕……,天下罵名有我來擔,絕不叫你受一絲一毫委屈,七七也會平平安安長大的。」輕輕問道:「你說好不好?」
顧蓮渾身發抖,腦子裡完全一片混亂。
徐離的話好像句句在理,又好像哪裡不對,自己是因為跟他在一起久了,所以思維也跟著他走了嗎?不……,還不知道葉東海是否背棄自己,女兒更是沒有,自己又怎麼可以因為旁人的誘惑,就拋棄了他們呢。
「蓮娘?」徐離算是各種心機都使盡了,仍然得不到她的回答,心下不悅,鬆開了她問道:「你還是想回葉家去?且不說,葉東海肯不肯原諒你,怎麼讓你回去。」一聲冷笑,「萬一他心裡早就恨透了你,假仁假義騙你回去,再日日夜夜羞辱於你,到時候又當如何?葉家的長輩嫌你失節,又當如何?在葉家……,便是讓你不知不覺的『病』死了,也沒有人知道。」
他看得出來,葉東海沒有給她足夠的信心。
----這便是可以攻破之處。
顧蓮靜默不語,想到了前世的人生閱歷,----情感上迷惑的時候,聽從理智便好,一點一點撥開迷霧,終於慢慢地從夢魘中走了出來。
任何沒有根基的東西,都是空中樓閣。
哪怕此刻再美好、再動人,都隨時會有傾塌的一刻。
回到葉家固然是前途兇險難測,徐家何嘗不是?只會更加兇險、更加可怕,這兩個地方,自己一個也不想去。
可惜了,作為娘家的顧家不能庇佑自己。
「不。」顧蓮輕輕搖頭,恢復了原本的理智,「即便我不打算回葉家,哪有沒有想過要去徐家做妾;退一萬步說,即便我不顧廉恥、拋夫棄女,徐家也是容不下我的,我更沒有任何立足之本。」
她自嘲一笑,「顧九小姐光明正大嫁入徐家可以,但是葉二奶奶給徐家做姨娘,算是什麼呢?你的母親、兄長、嫂嫂,甚至姝兒……,每一個人都是難以接受,更不用說薛氏了。」
徐離看著她,「我會讓他們接受你的。」
顧蓮的神智在這一刻徹底清明。
「那麼……」她忍著跪得發麻的雙腿,扶著茶几站起身,平靜說道:「就請三爺先說服了家裡的人。」
徐離逼自己,自己又為什麼不能逼他?自己不信,徐家現在就是徐離的一言堂,他只要敢說,就知道徐家會有多容不下自己了。
他或許真的可以負盡天下人,但卻負不起徐家,而徐家,就是自己的葬身之所,----既然反正都是要死,又為什麼要去受辱、去被人踐踏再死?
葉東海和徐離……
一個為家族所累,護不了自己;一個心繫天下、牽絆太多,而且還行事霸道只憑他的心意。
認真說起來,這兩個男人自己一個都不想選。
按照目前情況來看,葉家前路兇險、麻煩重重,自己回去只怕性命堪憂;可是徐離只給自己一個妾的位置,做了徐家姨娘,只怕命也活不長。
三年之後,葉東海自會另外續弦。
而三年後的自己,或者激怒徐離被他所殺,或者苟且捲入徐家,可能已經化成了一捧黃土。
----心下真是不無悲涼。
不過還是再等一等吧,等等看,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呢?季先生不是說,自己只要過了那一個大劫,就會有後福嗎?還會兒女雙全的嗎?
堅持到最後,實在沒有退路再說死吧。
「先說服了家裡人?」徐離一直盯著她看,忽地大笑起來,「好!心思清明、意志維堅,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顧蓮娘!可以從容赴死,但絕對不會苟且存活。」勾了勾嘴角,「如此才配得上……,讓我心甘情願地背負天下罵名,不計一切也要得到你!」
----藤蔓一樣的女子,從來就不是自己的心頭好。
「我沒有三爺說的那麼好。」顧蓮並沒有任何欣喜之色,只淡淡道:「不過是在亂世之中,想讓自己活得舒坦一點罷了。」
「好一個活得舒坦!」徐離抓了劍,動作敏捷的翻身起來,撣了撣灰,「想來你之前事事讓著我,也是為葉家考慮吧?」她的這一番話,徹底激怒了他,「我徐離不怕你來算計,你只管好好活著,我只怕……,你死了再也沒有這樣的人!」
因為換了別人,自己早就一劍砍了那人的腦袋!
顧蓮看著他滿面陰沉的走了。
仿佛才從鬼門關兜轉了一圈回來似的,那口氣一松,不免泄了勁兒,連連後退跌坐在了椅子裡,心口「撲通」亂跳不停。
抬手一摸,居然是滿頭密密麻麻的細汗。
徐離會回去跟母親說嗎?徐夫人又會答應嗎?也許會,也許不會,但至少……,徐離不會像從前那樣,不停地威逼利誘自己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鄧氏一臉惶恐的從外面摸進來,慌張道:「三爺他……,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怎麼回事?從前每次丈夫從顧氏身邊離開,都是歡歡喜喜的。
鄧氏結結巴巴問道:「方才……,方才你不是撲上去。」要是顧氏不計性命都得罪了丈夫,那麼貪生怕死的自己,豈不是更加死無葬身之地?聲音發抖,「你說……,三爺他會不會殺了我?」
顧蓮瞥了她一眼,「你放心,他要殺也是先殺我。」
徐離的確有點想殺人,但還是沒有失去理智,出了門,當即吩咐人,拿了自己的腰牌去軍營調兵,以確保顧蓮下山安全。
不論顧蓮讓自己生氣也好,惱恨也罷。
----她都不能繼續在觀瀾閣呆下去了。
是葉東海來試探嗎?還是薛氏……,不,她沒有那個人脈。
徐離正在琢磨,忽地有徐府的小廝跑上山來,「三爺,二爺從幽州回來了,正在找你……」一臉著急之色,「小的扯謊說三爺去了大營,快些趕回去吧。」
「阿木。」徐離叫了他,交待道:「等下軍營的人回來你們便走,不用等我。」沉吟了一下,「先到惠州刺史家暫且住下,我很快就來安排。」
趕緊倉促換了衣服,飛奔下山。
----兄長突然回來,恐怕已經猜到了點什麼。
徐離策馬回府,在後花園的書房裡找到了兄長。
「來,我們好久沒有下棋了。」徐策笑得溫和,招呼小兄弟在對面坐下。
不過徐離的心情並沒有放鬆下來,因為兄長高興的時候是這樣笑,生氣也是,哪怕要殺人了都一樣,這根本不能代表什麼。
加上心裡有事牽掛,推脫道:「二哥若是沒有要緊的事,我就先走了。」
徐策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淡,意有所指問道:「怎麼……,是急著去見什麼人?還是送人?不妨說來聽聽。」
徐離反應敏捷,頓時知道事情已經不妙。
看來那些賴漢並非葉東海的人,而是兄長所派!然後他在叫小廝來報信,故意調虎離山騙走自己!蓮娘她……
徐離二話不說,轉身欲走。
「站住!」徐策叫住他,「你現在就算長了翅膀飛回去,也來不及了。」又道:「我說你怎麼那般奇怪,留了鄧氏的性命,還時常去探望,原來玄妙之處就在這裡!你可別告訴我,觀瀾閣只有鄧氏一人!」
徐離沒有耐心耗下去,打斷他,「二哥你想做什麼?!」
「真是長本事了啊!」徐策不答他,心頭只是一腔怒火,厲聲斥道:「居然騙得我留在幽州,倒是小看你了!」繼而悠悠一笑,「你別急,母親已經親自過去了。」
徐離心下一驚,「你已經告訴了母親?」
徐策自嘲道:「我管不了你,母親總能管得了你吧。」
小兄弟早已經不是從前的小兄弟,將來一旦大業有成,自己已然是個殘廢,這天下怕是再也爭不得了。
更何況,自己不想生出禍起蕭牆的悲劇!
一直走到最後,只怕是要向小兄弟俯首稱臣的,----若非如此,自己又怎麼會退了一步,讓母親出面來解決此事?早就叫人殺了那個紅顏禍水!!
「走吧,咱們一起過去。」徐策語氣頗為陰沉,冷笑道:「我也想看看,傾國傾城到底長的什麼樣子!」
徐離心內一緊,忽然之間不再生顧蓮的氣了。
之前她的那些擔心和不安,提前應驗。
她是對的,----即便自己的情可以撼天動地,即便她理智動搖,還是依舊記得留一線清明,而不是糊裡糊塗的做了決定。
可越是如此,自己越是不能輕易放下。
----葉東海何德何能,配得上她?
徐離叫了小廝,過來抬著兄長的條椅出門。
上了馬,心裡在不停地琢磨著,等下見了母親要怎麼樣勸說,才會讓她重新接受蓮娘,而不是怪罪於她。
罷了,本來就是自己困住蓮娘的。
千錯萬錯,都不與她相干,到時候自己一力承擔便是。
只是不知道,兄長到底是怎麼跟母親說的?他既然要跟著去,自己說話更要小心謹慎,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兄長套話而不能脫身。
到了觀瀾閣,徐離還是沒有想好萬全之策。
正廳內,徐夫人端坐在中間的太師椅上,冷眼看著小兒子,聲音痛惜,「起初二郎把事說與我聽,我還不信。」指著他,「離兒,你怎能做出這樣荒唐的事來?!」
徐離四下環顧而不見人,驚慌道:「母親,蓮娘人呢?」
----難不成,二哥叫母親下了毒手?!
徐夫人像是看穿了兒子的心事,冷笑道:「我賞了她一條白綾,你欲如何?」
徐離不信,轉身要出去找人。
「你給我站住!」徐夫人氣得不行,手上發抖,「你看看你自己這副樣子,哪裡還有一點點分寸?怎麼……,她要是死了,你今天還要跟著去殉葬不成?!」
徐離頓住腳步,飛快的想了一下。
蓮娘曾經救過妹妹,母親又一向是心軟良善的人,如此之言一定是在嚇唬自己!而且不管怎麼說,都不敢在母親面前放肆的,只能緩緩走上前,跪了下去。
----不如此,自己越著急母親就會越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