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再等一等
2025-02-07 16:40:55
作者: 冰弦冷澀
看到這個此生最愛的男子,腦中瞬間浮現出獨孤洌的話,端木幽凝只覺一陣混合著痛苦和絕望的感覺上涌,眼中瞬間浮上一層水霧,張了張嘴,她卻什麼都不曾說出來:「皇上……」
東陵孤雲原本臉色陰沉,滿腹怨氣,一看她這個樣子登時吃了一驚,刷的一步竄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幽凝,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端木幽凝搖了搖頭,淚水嘩的流了下來。東陵孤雲越發著急,連連搖動著她:「幽凝,你究竟怎麼了,倒是說呀!朕等了你這半天,早已急得了不得,正想著要出去找你!快說,出什麼事了?」
端木幽凝咬著唇,很快揮手擦去了腮邊的淚水,甚至連語氣都平靜無波:「皇上放心,沒有人欺負臣妾,只是……皇上,您另立嬪妃吧,從中選擇合適之人立其為後,臣妾是無顏霸占中宮了。」
「亂說什麼?」東陵孤雲皺眉呵斥,拉著她在桌旁落座,「朕早已說過絕不相負,並許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如今言猶在耳,朕豈會自扇耳光?」
「可是如今的情形不同了,」端木幽凝笑笑,笑容卻說不出的令人心碎,「臣妾位居中宮三年無所出……」
「此事不必再說了,」東陵孤雲皺眉,立刻打斷了她,「幽凝,朕的心意已再三對你表明,你為何如此信不過?在你心中,朕何時變成了口是心非的小……」
「皇上!」後面的人字還未出口,端木幽凝已一聲輕喊,越發泣不成聲,「臣妾自然知道皇上待臣妾一片真心,然而正是因為如此,臣妾才必須勸皇上這樣做,而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毀了玉麟國千百年的基業!」
此言一出,東陵孤雲不由一怔,敏銳地覺察到他話中有話:「幽凝,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莫非真的有事發生?」
端木幽凝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皇上不是問臣妾方才去了何處嗎?臣妾去了絕殺門總壇,見了表哥獨孤洌。」
東陵孤雲眼眸閃爍,片刻後臉色一變:「你去找他莫非是為了……」
端木幽凝一聲苦笑:「皇上英明,自然是為了臣妾的身體。」
儘管痛苦萬分,她還是咬著牙勉強保持著鎮定,將獨孤洌之言如實轉述了一遍。東陵孤雲早已臉色大變,甚至呼的站起身失聲驚呼:「什麼?!真的?!」
「千真萬確,」端木幽凝微笑,眼淚卻如斷線的珍珠,不停地落下,「所以臣妾才說今時不同往日,即便皇上另立嬪妃,也不算是違背當日的誓言,只不過是事出無奈而已。」
東陵孤雲慢慢坐回去,臉上的驚愕漸漸變成深沉的怒氣,雙手也早已不自覺地緊握成拳:「若是如此,豈不就是水晶害了你?好,很好!來……」
「皇上不要!」{端木幽凝一把拉住他,連連搖頭,「事情已經變成這個樣子,皇上無論對水晶做什麼,如今的一切都已不可改變,何必再舊事重提?」
東陵孤雲咬牙:「難道就這麼算了?你受的這些痛苦,難道就白白受了嗎?」
「不這麼算了又如何?」端木幽凝嘆口氣,眼中滿是心喪欲死的蕭索,「水晶若還是一心向惡,即便告訴她真相又如何?反之,她既已改過自新,又何必再讓她內疚?因此臣妾認為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儘快舉行一次妃子大選,以充實後宮,為東陵皇室開枝散葉。」
東陵孤雲臉上的怒氣慢慢沉澱下去,許久之後才嘆口氣苦笑了一聲:「幽凝,你還能再懂事一點嗎?自己被人害得那麼慘不追究,一門心思只記掛著朕的江山是否後繼有人?你如此待朕,要朕怎麼可能摟著別的女子顛倒鸞鳳,夜夜笙歌,卻由著你獨守空房,夜夜以淚洗面?朕如果真的那樣做了,只怕會天打雷劈!」
端木幽凝忙搖了搖頭:「不會的皇上,您是為了玉麟國的江山,乃是萬不得已,上天有眼,它不會有絲毫怪罪的。」
東陵孤雲笑笑:「那也不行。」
「皇上,您不要這麼固執好不好?」端木幽凝急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如果說今日之前您另立嬪妃臣妾還覺得委屈,那麼此刻臣妾是完完全全地想開了,臣妾是心甘情願的,臣妾可以對天發誓!」
「不必發誓,朕知道你是心甘情願,」東陵孤雲將她準備發誓的手拉下來握在手中,「不過,朕還想再等一等。或許只需要再等一等,一切便都會變得不同。」
端木幽凝聞言,眼中浮現出明顯的疑惑:「變得不同?會怎樣不同?」
東陵孤雲微微一笑:「幽凝,你不覺得如今的狀況其實比之前要好得多?因為我們終於找到了確切的病因,那麼接下來只要對症下藥,一切豈不是就全都解決了?」
端木幽凝卻完全不像他那麼樂觀,搖頭說道:「皇上沒有聽明白臣妾的意思,臣妾體內的餘毒是藥石無效的……」
「不,朕聽明白了。」東陵孤雲微笑,「你體內的餘毒藥石無效,只能等其慢慢排清,或者嘗試用內功逼出體外,是不是?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憑你的功力,還怕逼不出來嗎?」
「沒那麼簡單的,」端木幽凝搖頭,「如果短時間內可以排淨,怎麼會直到今天依然沒有任何改善?何況餘毒能不能用內功逼出來還不知道,臣妾認為不能再浪費時間。」
「朕不這樣認為,」東陵孤雲微笑,「沒有改善是因為我們之前並沒有找到病因,沒有對症下藥。接下來我們只要……」
端木幽凝深吸一口氣:「皇上……」
「幽凝,」東陵孤雲一抬手阻止了她,神情堅毅,「朕意已決,如今是不會立什麼嬪妃的,你什麼都不必再說。」
看到他眼中已有不悅之色,端木幽凝只得暫時住了口,心中卻依然一片灰濛濛,並不曾因為他的保證變得昂揚起來,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正在沉默間,突聽東陵孤雲說道:「幽凝,以後不經朕的允許不准私自出宮,更不准私自去見絕殺門的人。」
端木幽凝愣了一下:「為什麼?皇上連絕殺門的人都信不過了?那可是如假包換的自己人啊。」
「朕知道,」東陵孤雲哼了一聲,「朕不是不相信他們的忠心,而是……算了,不說這些,你奔波了一天,累得不輕,還是先好好歇息吧,朕先回去了。」
「恭送皇上!」
將他送出門去,端木幽凝回到床前落座,只覺心中千頭萬緒,一時亂得心煩氣躁。想起獨孤洌說餘毒或許可以藉助內功排出,她便嘆口氣盤膝坐在床上運起功來。
幾天後,端木幽凝前往寧鳳宮給閔心柔請安,卻恰好看到丞相柯正言正在說著什麼。看到她進來,柯正言雖立刻躬身見禮,神情間卻一片冷淡:「臣柯正言,參見皇后娘娘!」
「丞相大人免禮,」端木幽凝微笑,「本宮來得不巧,打擾太后與丞相議事了?」
閔心柔搖頭,柯正言已淡淡地說道:「臣不敢,臣只是在向太后稟明,三年來玉麟國大旱,百姓食不果腹,皇上雖然數次開倉賑災,卻是杯水車薪。如今雖然求得了兩國的支援,卻也是治標不治本。千百年來,玉麟國從未遭遇此等之事,想必正如百姓所言,乃是天……」
「柯丞相!」閔心柔及時開口,將他後面的「遣」自堵了回去,唇角雖然含著微笑,眸中卻有警告之意,「丞相一心為國,哀家深感欣慰。只是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丞相在說出口之前還是應該斟酌一番的。」
柯正言沉默,片刻後梗著脖子說道:「太后教訓的是,臣知罪。只是臣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咱們玉麟國,絕無私心,還請太后明鑑!」
閔心柔依然微笑:「這一點哀家自然知道。旱情如此嚴重,哀家也十分焦急,但此乃天災,並非人力可以改變……」
「不,人力可以改變,只在於肯不肯去做而已。」柯正言居然大著膽子打斷她的話,眼角的餘光已經撇向了端木幽凝,「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人沒有照天的意思去做,天自然會降下懲罰。」
閔心柔忍不住撓了撓眉心,不過不等她開口,端木幽凝已含笑說道:「本宮明白丞相之意,丞相想必覺得是本宮阻止皇上立妃,因而如此含沙射影,是嗎?」
倒是沒有想到端木幽凝如此開門見山,柯正言的臉色顯得有些不自然,抱拳說道: 「臣不敢!娘娘母儀天下,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個中利害!臣方才胡言亂語,以下犯上,請娘娘恕罪!」
端木幽凝淡淡地笑了笑,不曾再說什麼,眼神卻從未有過的冰冷。深知她的厲害,閔心柔登時心下不安,立刻從中打著圓場:「幽凝,你莫要生氣,丞相也是一心為國,為了玉麟國的百姓,他並無死心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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