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並非僥倖
2025-02-07 16:36:51
作者: 冰弦冷澀
東凌孤雲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會。那時你的性情雖然不被我所喜,彼此之間卻無深仇大恨,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端木幽凝輕笑出聲:「不就好了?如果你真的想利用我,不會一直按兵不動,早就處心積慮接近我了,為何要一直等到我從崖底歸來之後?」
東凌孤雲終於鬆了口氣:「因為那個時候我接近你,已經是因為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異能。」
「對。」端木幽凝點頭,「其實這些之前我都明白,但當時我以為你純粹是為了做皇帝,因此一直無法說服自己原諒你。如今既然知道另有內情,我沒道理繼續矯情。對了,你怎會知道我在這裡的?」
東凌孤雲苦笑:「我不知道,只是猜測。」
原來幾個月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沈少白聽說天龍國出現了一位年輕的神醫,醫術高明到令人匪夷所思。更有甚者,這位神醫聰明絕頂,連連幫助天龍國皇室解決了許多天大的難題,甚至破解了一樁二十年前的謎案!
雖然那位神醫是個男子,但神醫不可能遍地開花,剖腹取子、開顱術等只在醫書中有記載的手術更不可能人人都會。何況端木幽凝若想掩人耳目,自然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然而最初聽到這個消息之時,沈少白是異常猶豫的:萬一那個人並非端木幽凝,豈不是讓東凌孤雲空歡喜一場?
可就在這個時候,同樣聽到這些傳言的東凌孤雲卻找上了門,說要關於那位神醫的詳細資料。沈少白無奈,只得飛鴿傳書,密令通天閣門下立即著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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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調查結果送了回來,卻沒有太多有價值的線索。東陵孤雲雖然並不確定,卻非要親自前來天龍國看個究竟。
可他身為皇子,若是無緣無故離開,勢必會引人懷疑。更重要的是,如果東陵洛曦等人知道他是為了尋找端木幽凝,豈不更會糟天下之大糕?
幸好當時距離出使天龍國已經不遠,東陵孤雲便暗中謀劃,利用這個機會不動聲色地前來。一開始,他故意表示不願長途跋涉,要留在湛王府繼續深居簡出,東陵洛曦自不會勉強他,只派東陵晨陽夫婦出使天龍國。
然而在使者團出發前夕,東凌孤雲卻悄悄潛入宮中,故意損壞了要送給索銘澤的一件最重要的禮物:一座與真人一般大小、黃金鑄成的佛像。
若要將佛像復原,少說也要半個月。可當時已經與鳴鳳國約定了會合的時間,無法更改,東陵洛曦只得先命東陵晨陽帶領使者團上路,並命工匠加緊修復佛像。
修復工作完成之後,東陵洛曦便要東凌孤雲負責護送至天龍國。此舉正中東凌孤雲下懷,他便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點頭答應,並立刻點齊人馬,帶著佛像離開了京城。
此時的東凌孤雲早已心急如焚,根本不可能拖著佛像慢慢前行。因此一離開京城,他便讓心腹易容成他的樣子留下穩定軍心,又命肖展飛務必看好佛像,接著獨自一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往天龍國,居然幾乎與兩國使者團同時到達。
端木幽凝這才恍然:「難怪使者團名單中並沒有你,你卻突然出現。如此說來,那晚夜探謝客齋的人是沈少白?」
「嗯。」東凌孤雲答應,「他非要借做生意的機會先來探一探,又飛鴿傳書告訴我什麼也看不出。我還是不死心,才一路趕了過來。不過也幸虧我不死心,否則豈不是生生錯過了?」
「這正是我最不明白的一點。」端木幽凝不由苦笑,「原本我的確有過顧慮,怕你聽說天龍國出了一位神醫會聯想到我,但天下之大,神醫絕不止我一個,你怎麼那麼肯定?」
東凌孤雲放開手,看著她溫潤的眼眸苦笑:「不是肯定,而是期盼。其實不止這一次,這兩年來,我表面看來仿佛深居簡出,心如止水,實際上只要聽說哪裡出了神醫,或者行為特殊之人,我都會偷偷趕去一看究竟,直到這一次。幽凝,我找到你並非僥倖,而是多次失望之後的驚喜。」
能夠想像兩年來他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端木幽凝心中感動,沉睡的愛意也在一點一點地復甦:「無論如何,一切都過去了,是我誤會你,對不起。」
東凌孤雲搖頭:「是我咎由自取——不過你既已原諒我,這些矯情肉麻的話便不必多說了,快告訴我,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又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的?」
端木幽凝笑笑,將一切娓娓道來,徹夜不眠。
於是第二天,姜明月起床來伺候之時驚訝地發現端木幽凝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唇角甚至帶著甜甜的笑意:做什麼好夢了?
端木幽凝這一覺一直睡到臨近晌午,還是被姜明月與索天漓的說話聲吵醒的。兩年來,她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實,果然心病還須心藥醫,喝多少安神湯都是徒勞。
聽到響動,姜明月推門而入:「姑娘,你總算醒了,昨夜沒睡嗎?」
端木幽凝笑笑:「嗯,天亮的時候才睡的。」
姜明月還未來得及問她半夜不睡覺忙什麼,隨後進門的索天漓已經雙眉一挑:「姑娘有好事?」
他相信那不是錯覺,端木幽凝的笑容是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一種不自覺的呈現,兩年來,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端木幽凝也並無隱瞞之意,抿了抿唇,她輕聲說道:「尋歡,明月,昨夜我的確沒睡,因為有客人到訪。」
姜明月奇怪地皺眉:「客人?誰?」
房門跟著被關起,掩住了一室的秘密。
端木幽凝如何跟兩人解釋的不得而知,但片刻之後,兩人臉上都浮現出明顯的喜色,尤其是姜明月,更是興奮得連蹦帶跳:「姑娘說的是真的?!湛王其實並沒有背棄你?!」
「嗯。」端木幽凝點頭,「不過為免引人懷疑,他會暫時隱匿,與佛像一起現身,你們務必保密。」
姜明月連連點頭,索天漓已含笑開口:「恭喜姑娘,終於解開心結了!」
端木幽凝原本有些擔心他會介意,然而看到那雙清澈如山泉的眼眸,她便知道一切都是多餘,不由微微一笑:「嗯,這兩年多虧你悉心照顧……」
「姑娘,依我們之間的情分,還需要說這種話嗎?」索天漓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瘮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姜明月已經萬分好奇地開口:「姑娘,湛王說的苦衷究竟是怎麼回事,居然讓你一下子就原諒了他?」
端木幽凝抿唇,繼而搖了搖頭:「事關重大,我不便多說。但我保證,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的,而且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了!」
晌午過後,端木幽凝正在房中看書,突聽門外傳來玄衣衛的呵斥:「什麼人擅闖謝客齋?報上名來!」
一旁研讀醫書解悶的姜明月立刻起身,走到門口向外一望,接著回頭以口型示意:東陵晨陽。
哦?莫非他也懷疑神醫寧游是假的?
端木幽凝無聲冷笑,低聲說道:「讓他進來,聽他說些什麼。早晚是要見面的,藏著掖著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
姜明月點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出門問道:「兩位大哥,怎麼了?」
看到她,東陵晨陽立刻目光一閃,明明在仔細打量,卻還要裝得彬彬有禮:「這位兄弟,本宮有禮了!本宮乃是玉麟國太子東陵晨陽,這位是太子妃、鳴鳳國公主宇文珺。我二人絕無惡意,只是有事求見神醫,請小兄弟代為通傳。」
姜明月立刻行禮:「原來是東陵太子、太子妃,二位遠來是客,快快請進。」
東陵晨陽含笑稱謝,帶著宇文珺入內。端木幽凝放下書本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施禮:「草民見過東陵太子、太子妃。」
「不敢,神醫免禮。」東陵晨陽還禮,目光微微地閃爍著,「冒昧打擾,還望神醫恕罪。」
端木幽凝不動聲色地請二人落座,又吩咐姜明月上茶。東陵晨陽稱謝,心下卻暗自疑惑:左瞧右瞧,這寧游都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子,莫非自己真的多心了?
等姜明月退在一旁,端木幽凝才開口:「不知東陵太子前來,有何吩咐?」
「不敢,是有求於神醫。」東陵晨陽忙擺了擺手,狀似為難地壓低了聲音,「此事說起來頗有些難以啟齒,不過神醫的醫術和人品宮裡宮外都交口稱讚,本宮信得過。阿珺,你過來吧。」
宇文珺答應一聲,磨磨蹭蹭地挨了過來,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東陵晨陽苦笑一聲,接著說道:「神醫,本宮與阿珺成親已有兩年,一直夫妻和睦,相敬如賓,唯一的遺憾是至今尚無一子半女。雖也請御醫看過,卻都不曾看出個所以然。聽說神醫的醫術冠絕古今,這才冒昧打擾,萬望神醫施以援手!」
宇文珺一直無所出是事實,就算這位神醫真的是端木幽凝,也不怕她看出什麼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