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重歸平靜
2025-02-07 16:36:45
作者: 冰弦冷澀
接下來幾天,索天漓完全顧不得其他,幾乎時刻與冷秋波在一起說說笑笑,母子之間有說不完的話,冷秋波對這個好不容易找回的兒子更是越看越愛,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裡。
這日午後,索天漓回到東宮,前去看望端木幽凝和姜明月。兩下里一見面,他十分歉然地開口:「對不起姑娘,明月,這幾日一直陪著母后,冷落了你們。」
端木幽凝笑笑:「人之常情,何須道歉?何況秋貴妃看到自己居然生了一個如此出色的兒子,難免喜悅欣慰,有無數的話想跟你說。」
「就是!」姜明月跟著點頭,「我就說嘛,秋貴妃那麼雍容華貴,仁慈清雅,怎會生出索天灩那麼自私狠辣的女兒,原來她根本就是鵲巢鳩占!」
索天漓笑了笑,眸中卻有一絲擔憂:「不過如此一來,最倒霉的就是灩兒了,她日後的處境必將十分艱難,而且我擔心舒文星會藉此機會將她休掉。」
端木幽凝皺了皺眉:「若果真如此,也是她咎由自取。何況真相未明之前,他已經決定與索天灩和離,與她是誰的女兒無關。」
索天漓不做聲,心頭的擔憂卻有增無減。不管蒲平竹做過什麼,索天灩總是無辜的,上一輩的錯誤不該由下一輩承擔。
見他如此,端木幽凝笑了笑:「尋歡,其實你也不必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不管生老病死還是悲歡離合,都要由他自己承擔,旁人代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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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天漓抿唇,繼而展顏一笑:「姑娘說的是。不過無論如何經此一事之後,我已不必再為若菸頭痛,姑娘又是大功一件。」
端木幽凝微笑:「那也是你的際遇,憑我一個人左右不了。而且自此之後你已不會再有大的麻煩,我想我也該離開了。」
索天漓愣了一下,頓時滿臉急切:「姑娘,你要走?去哪裡?回玉麟國嗎?」
「不。」端木幽凝搖頭,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繼續遊歷,走到哪裡算哪裡。」
索天漓看著她,慢慢平靜下來:「是純粹想要遊歷四方,還是只是不想寄人籬下?」
端木幽凝沉默片刻,突然輕聲一嘆:「後者。尋歡,我累了,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呆著,不被任何人打擾。」
索天漓鄭重點頭:「那就留下來。我保證,絕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端木幽凝眉頭微皺:「可是……」
「姑娘,我並非想要強留於你,只是告訴你我可以給你想要的安靜。」索天漓微笑,笑容俊美無雙,「如果哪一天你休息好了,想要繼續遊歷四方了,儘管走。」
端木幽凝靜靜地看著他,一直看到了他眼眸最深處,卻發現那裡除了純粹的溫暖,絕無絲毫污穢與齷齪。既如此,還多說什麼?
點了點頭,她笑得爽朗:「好,反正我和明月吃得也不多,應該不至於吃窮了你。」
索天漓如釋重負,同樣笑了起來:「姑娘也太小看我天龍國了吧?好賴不計我也是一國太子,會連兩個姑娘也養不起嗎?何況你們吃得的確很少,養只貓兒都比你們吃得多!」
笑過之後,索天漓才正色說道:「姑娘,你放心,我已知道你對我無意,更知道勉強沒有好結果,所以你對我而言只是朋友和知己,再無其他。至於我的心魔,我想我已快要戰勝它了。」
說著,他有意無意地瞟了姜明月一眼。這丫頭卻還在大大咧咧地笑著,很有點兒沒心沒肺的意思,說不出的可愛。
端木幽凝瞧得分明,真是打心眼裡替他高興:「那就恭喜你了!尋歡,我等著你真正有好消息傳來的那一天!」
索天漓點頭,微笑不語。
當下索天漓不再耽擱,立即命人在東宮不遠處重新收拾了一座更為幽靜的居所,改名「謝客齋」,並嚴令任何人不得隨意打擾。端木幽凝自是十分滿意,擇日搬了進去。
一個月後,索銘澤舉行封后大典,正式冊立冷秋波為皇后,普天同慶。
蒲平竹因為經受不住如此重大的打擊,漸漸抑鬱成疾,精神嚴重失常。得到稟報,索銘澤不由嘆息,恩准其家人將其接出宮外照顧靜養。
得知親生母親居然落得如此下場,索天灩心灰意冷,居然主動提出與舒文星和離,回到樂安侯府伺候蒲平竹,只望她能恢復正常。
自此,皇宮內外重新恢復了平靜。端木幽凝便在謝客齋住了下來,每日除了研讀醫書及各類書籍,便是為宮中眾人治病養生,日子過得倒也輕鬆自在——如果刻意迴避記憶深處那些拼命想要遺忘的東西。
日升月落,冬去春來,永不停息。
秋風習習,送來陣陣桂花的香氣。
看看院中怒放的菊花,端木幽凝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不知不覺間,離開玉麟國已經兩年。自從冷秋波被冊立為後,這一年多來的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平靜,正是她最想要的生活。就連原本傷她最深的那個人,似乎也漸漸淡忘了。
「姑娘,你在瞧什麼呢?」姜明月自宮外回來,手中提著一個小籃子。
端木幽凝收回目光:「沒什麼,都準備好了?」
明日便是重陽節,端木幽凝雖然心淡如水,姜明月卻興致勃勃,出宮採辦了一些物品,還採了些茱萸、艾草回來。
放下籃子,她點頭答應:「嗯,差不多了。好歹是重陽佳節,總要意思意思的。不過姑娘,你猜我在街上看到誰了?」
端木幽凝回頭看她一眼:「誰?」
「六絕公子,沈少白。」姜明月回答,「我猜他應該是到天龍國來做生意,正與城中幾個糧商在酒樓內飲酒暢談。」
端木幽凝目光一閃:「他看到你了?認出你了嗎?」
「應該沒有,」姜明月搖頭,「當時他在二樓,我從樓下拐角處經過,不經意間看到他的,他並不曾低頭。」
「那就好。」端木幽凝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沈少白雙目如電,雖然你易容術極為高明,也難保不會露出絲毫破綻。所以這幾日你還是儘量少出去,免得惹麻煩。」
姜明月答應一聲,剛要提著籃子入內準備,索天漓已迎面而來,含笑打了聲招呼:「姑娘,明月。」
端木幽凝點頭:「有事?」
「沒什麼,過來看看你們。」索天漓笑笑,「姑娘,明日便是重陽佳節,父皇會在宮中設宴,你也去喝一杯?」
端木幽凝搖頭:「不了,你只管去你的,不必擔心我們。」
「就知道你一定不去。」索天漓毫不意外,「其實我也不愛熱鬧,正好父皇去陪群臣,我來陪你們。」
端木幽凝不置可否,情緒卻沒來由地有些低落。索天漓也知道是明日的重陽節勾起了她的思鄉情,心中也有些發緊,便想著隨意說些什麼沖淡她的鄉愁,故意拿出了一副輕鬆的口吻:「姑娘,方才父皇跟我說,玉麟與鳴鳳兩國的使者團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半個月就會抵達……」
話說了一半他便開始後悔: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此時提及玉麟國,尤其是提及使者團,豈不是更會勾起端木幽凝的傷心事?
果然,端木幽凝的眸子立刻一黯,面上神情倒是沒有多少變化:「是嗎?怎麼這麼快?感覺上一次三國盛會仿佛就在昨天,眨眼卻已是兩年了。」
見她還算平靜,索天漓悄悄鬆了口氣:「是啊!父皇還說將一切事宜交給我和天沐處理,決不能慢待了兩國使者。」
端木幽凝聞言,似乎剛剛反應過來,身軀也跟著微微一僵:「他……會不會來?他若是要來,我必須離開。」
索天漓暗中一嘆,搖了搖頭:「我們接到的名單上沒有他,姑娘不必擔心。何況此處十分幽靜,不經允許誰也不許亂闖,不會有人認出姑娘的。」
端木幽凝點頭:「那就好。」
夜,漸漸深沉。
伺候端木幽凝上了床,姜明月也回房歇息。揮手滅了燭火,她卻了無睡意,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屋頂突然傳來一陣輕至極致的腳步聲,宛如貓兒悄然路過,若非她內功已臻化境,根本不可能聽到!
挑唇勾出一抹無聲的冷笑,她繼續安靜地躺著。來人走到近處,突然停下呆了片刻,確定沒有驚動任何人之後才從屋頂飛掠而下。
又過了片刻,來人靠近了窗前,卻並不曾急著入內,從他幾乎輕不可聞的呼吸聲來看,同樣是個絕頂高手。端木幽凝依然毫無反應,故意將呼吸放得十分粗重,甚至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來人站在窗前,居然也沒有任何舉動,好一會兒之後才飛身而起,一陣飛檐走壁迅速消失了——巴巴地跑到這裡,就是為了看端木幽凝睡覺?
只不過沒有人知道,出了皇宮之後那人便取下了蒙面巾,正是六絕公子沈少白。遙望著謝客齋的方向,他眉頭緊皺:難道他們都猜錯了,這個醫術高絕的人並不是端木幽凝?否則自己已經靠得那麼近了,為何她還是沒有絲毫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