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笑話一場
2025-02-07 16:36:38
作者: 冰弦冷澀
「你……」
蒲平竹更加氣急敗壞,可是不等她說出個所以然,索天洌已經接著說道:「母后,那個裝有絕命散的瓶子您可要收好了,等太子哥哥一死,你最好把瓶子和剩下的藥一起銷毀,否則若是被人看到,您可就麻煩大了!」
蒲平竹拼命壓制著怒氣,冷笑一聲說道:「藥是你給本宮的,若果真被人看到,你以為麻煩的只是本宮一個嗎?」
索天洌眼中極快地掠過一道精光,卻故意沉下了臉:「母后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需知如今你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出了事,另一個都不會好過!」
見他動怒,蒲平竹反而冷靜下來,終於拿回主動權一般施施然地坐了下來:「是這話。本宮給漓兒下毒是你逼的,如果真的東窗事發,你我都活不成!」
索天洌冷笑:「所以母后還怕什麼?兒臣手中固然握著母后的把柄,母后手中不也握著兒臣的把柄嗎?」
此言一出,蒲平竹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哼!你……你最好也把那東西收好了,免得惹了麻煩!」
索天洌的目光微微一閃,突然嘲弄一般說道:「母后如今知道害怕了?那您當年做那件事的時候,怎麼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閉嘴!閉嘴!你給本宮閉嘴!」蒲平竹陡然爆發,嘴唇顫抖地低聲尖叫,「本宮當年只是一時糊塗,這些年時常做惡夢,早已受夠了!你若再逼本宮,大不了玉石俱焚!」
索天洌眼中光芒更亮,故意低頭請罪:「母后息怒,兒臣並無逼迫之意。兒臣只是有些不懂,母后當年的一念之差,換來的是噩夢頻頻,何必呢?若非如此,這些年您應該快樂得多吧?」
「喲,你這算是關心本宮了?」蒲平竹冷冷地看他一眼,眼中卻有一絲明顯的悔恨,「沒錯,本宮當年的確只是一念之差,可本宮為什麼要這樣做旁人不懂,你還不懂嗎?我們所求的根本殊途同歸,都是為了爬上最高峰!」
「哦?」索天洌眉頭一皺,隨即恍然,「兒臣想要的是皇位,母后想要的莫非是後位?」
蒲平竹自嘲般冷笑一聲,目光卻越過索天洌的頭頂,投向了很遠的地方:「誰說不是呢?當年本宮與冷秋波同時懷有身孕,誰若首先生下男嬰,自然便是太子,其母便會被封為后。偏偏本宮不走運,生了個公主……算了,多說無益,你走吧,免得被人看到。」
就在這個瞬間,索天洌的氣質陡然完全改變了,眸子裡的光芒更是變得冷厲如刀!不等蒲平竹覺察到不對勁,他已挑唇一聲冷笑:「原來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皇后娘娘,多謝了!」
他的聲音也跟著改變,對蒲平竹而言卻並不陌生,因為那分明來自寧游!仿佛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她豁然回頭:「你……你是怎麼回事!?為何突然這樣說話?」
「索天洌」淡淡地一笑,抬手在臉上輕輕一抹,一張完全不同的臉頓時呈現在蒲平竹面前,不是端木幽凝是誰?將人皮面具放在一旁,她先將燭火點燃,這才回身含笑施禮:「為了查出真相,在下不得不出此下策,請皇后娘娘見諒。皇上,您可以進來了。」
皇上?皇上?!
蒲平竹剎那間面無人色,轉頭才看到索銘澤與索天漓已邁步而入,臉上均寫滿不敢置信!
最要命的是最後進門的姜明月,她手中居然還押著一個人,赫然是真正的索天洌!此時的他全無抵抗之力,顯然已被制服,只有眼中流露出濃烈的恐懼和驚慌,以及一種大勢已去的絕望!
知道自己方才說的一切已經落入兩人的耳中,蒲平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漓兒不是昏迷不醒嗎?」
「兒臣若不假裝昏迷,怎能聽到如此精彩的話?」索天漓冷笑,輕輕咬牙,「怪不得母后居然狠心到三番兩次下毒謀害兒臣,原來你根本不是兒臣的親生母親!
蒲平竹急促地喘息了兩口,居然還打算垂死掙扎:「不!不是的!母后沒有!母后只是……」
「皇后!你還想狡辯?!」索銘澤厲聲打斷了她,臉上的沉痛是那麼濃烈,「漓兒和寧游來找朕的時候,朕還期盼著一切都是誤會,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
蒲平竹驚慌失措地瞪著寧游:「你跟皇上胡說八道了些什麼?!你污衊本宮是不是!?」
端木幽凝笑笑:「草民知道皇后心中必定有很多疑問,那就讓草民從頭說起吧。」
事情其實並不複雜。失心丹失效之後,索天洌又逼蒲平竹用絕命散毒害素天漓,並早已打算將罪責推到端木幽凝頭上。端木幽凝便將計就計,與索天漓一起悄悄找上索銘澤,將前因後果一一道出,請他配合演一齣戲,好抓蒲平竹與索天洌一個現行,讓他們無可抵賴。
索銘澤聽聞此言,實在難以接受!相伴二十餘年的枕邊人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她的心腸究竟歹毒到了怎樣的地步?最奇怪的是她究竟有什麼把柄落在了索天洌的手中?
索天洌為謀害太子如此不擇手段,同樣令他痛心不已,沒想到兄弟相殘的悲劇也會在他面前上演!
然而無論如何,為了早日消除隱患,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兩人的要求,並秘密知會張太醫等御醫,到時候齊齊指責是端木幽凝的開顱術出了問題。
一切準備妥當,端木幽凝算準絕命散發作的時間,便讓索天漓假裝昏迷,東宮一片大亂,御醫到場,指責端木幽凝,索銘澤假裝龍顏震怒,將端木幽凝押入大牢……按照預定的戲碼一一上演。
成功騙過蒲平竹等人之後,索銘澤便偷偷將端木幽凝放了出來。端木幽凝早已布置好一切,易容改扮成索天洌的樣子與姜明月一起躲在棲鳳宮外等候。索天漓「毒發」,蒲平竹一定會與索天洌見面,今夜將是揭開真相的時候!
果然,夜深之後索天洌偷偷潛入了棲鳳宮,然而不等他進門,姜明月便輕輕巧巧地將他制住了:一來他絕未想到事情已經敗露,二來姜明月乃是絕殺門四大使者之一,身手卓絕,拿下區區一個索天洌根本易如反掌!
渾身動彈不得的索天洌情知遭了算計,卻不知究竟怎麼回事。此時,端木幽凝立即命玄衣衛現身,分別去請索銘澤及索天漓。待二人趕到之後,她便假冒索天洌進入房中,好套出內情。
得益於她鬼斧神工一般的易容術,蒲平竹根本沒有瞧出絲毫破綻,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為了拿到更確鑿的證據,端木幽凝屢次拋磚引玉,終於將最關鍵的一句話誆了出來!
聽著她的講述,蒲平竹的臉色青了白,白了青,簡直已經慘不忍睹!本以為神鬼不知的陰謀,卻原來只是笑話一場,尤其是想到以後的結局,她怎能不感到絕望?
「皇后,朕在等你的解釋。」索銘澤咬牙開口,雙拳緊握,「你方才說偏偏生了一個公主,這是何意?」
蒲平竹下意識地搖頭:「臣妾沒有……」
「沒有?你當朕是聾子還是傻子?」索銘澤冷笑,「這話是你方才親口所說,抵賴得了嗎?!還有,你究竟為何要毒害漓兒?!」
蒲平竹只覺腦中轟然作響,哪裡還說得出半個字來?索銘澤卻顯然沒有那麼好的耐心,眉頭一皺,他突然冷笑:「不說是嗎?好!其實聽了你的話,朕已猜到必是你為了謀奪皇后之位,偷偷將你生的公主灩兒和秋妃所生的皇子漓兒換了過來,是不是?!即如此,朕就將灩兒拿下問罪!」
「皇上不要!」此言無疑戳中了蒲平竹的痛處,她立刻撲通跪倒尖聲哭喊,再也顧不得隱瞞,「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與灩兒無關!當年臣妾做那一切之時,她不過是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何罪之有?求皇上放過她!」
索銘澤冷笑:「如此說來,你是承認了?」
蒲平竹一愣,登時癱軟在地,痛哭流涕:「皇上饒命!臣妾當年也是一時糊塗,這些年飽受良心的譴責,實在是生不如死……」
當年蒲平竹雖然比冷秋波早兩年入宮,卻一直未能有孕。幸虧御醫悉心調理,才比冷秋波晚半個月懷了身孕,自然對腹中的孩子寄予了無限的厚望。
當時索銘澤便當眾說過,先誕下皇子者冊封為后,其子自然便是太子。冷秋波對此一笑置之,覺得這種事只能順從天意。然而蒲平竹卻從此上了心,日日祈禱上天,盼望能夠誕下皇子,自此一步登天,享受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光!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曾偷偷找醫術高明的民間大夫和御醫把過脈,然而令她失望的是,連續找了好幾個人,竟都說她懷的很可能是個女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