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變故
2025-02-07 16:36:35
作者: 冰弦冷澀
早已料到索銘澤必定是這樣的反應,索天漓面不改色:「兒臣不敢。只是兒臣經此一劫,已經看透生死萬物,覺得人生苦短,若不能依自己的心意做一些喜歡的事,未免太過悲哀。既然做太子得到的只有痛苦,不如不做。」
目光不其然地落在他的假髮上,索銘澤滿腔怒火登時一窒,慢慢坐了下來,面色卻依然陰沉:「你身為太子,將來便會坐擁天龍國的江山,怎會只有痛苦?朕後宮佳麗無數,你以為個個都是朕真心喜歡的?」
這一次輪到索天漓沉默,然而就在索銘澤以為他終於被勸服的時候,他卻搖了搖頭:「取捨之間,每個人的選擇都不盡相同。父皇願意為江山捨棄自我,兒臣則願意為了自我捨棄江山,請父皇諒解。」
「你這個孽子!」索銘澤終於忍不住罵了起來,若不是再三克制,只怕就要一巴掌揮了過去,「你既如此冥頑不靈,朕也不再多說,你就等著與若煙入洞房吧!」
索天漓皺眉,突然眼珠一轉,接著雙手抱頭大叫起來:「父皇……啊!我的頭好痛!好痛啊!啊!啊!」
「漓兒?!」索銘澤登時嚇得臉色煞白,卻不知該怎麼做,「漓兒你怎麼樣?漓兒!」
「我的頭好痛!」索天漓頭也不抬,叫聲越來越悽厲,「救我!寧公子快救我!」
索銘澤恍然大悟,霍然回頭:「對對對!寧神醫快!快來看看漓兒!」
「是!」端木幽凝忍住笑意上前,故作焦急地說道:「太子殿下快躺好,我先幫你止痛!」
索天漓乖乖點頭,抱著腦袋躺了下來,緊跟著低聲說道:「我暈過去,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端木幽凝點頭,他便故意一聲大叫:「啊!好痛……」
緊跟著頭一歪,雙眼緊閉。索銘澤嚇了一跳,衝過來大聲叫道:「漓兒!」
「皇上不必太過擔心,殿下並無大礙!」端木幽凝躬身回稟,「只是殿下本就被腦疾所累,雖然僥倖撿回一命,卻最忌情緒激動、大起大落,否則病情容易反覆。」
索銘澤稍稍鬆了口氣,雖然急怒萬分,卻不敢再強行刺激索天漓,只得咬牙說道:「既如此,你好好照顧漓兒,此事稍後再說!」
「恭送皇上!」
目送他離開,姜明月首先忍不住笑出了聲:「晏大哥,你真不講究,連你父皇都騙!」
索天漓睜開眼,無奈地笑了笑:「我有什麼辦法?再不如此,非打起來不可。」
「但你這樣只能躲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姜明月搖了搖頭,「難道每次都裝頭痛?」
索天漓嘆了口氣:「躲一時算一時吧,或許下一刻便會有意外的轉機呢?」
便在此時,只聽一聲通報,蒲平竹急匆匆地闖了進來,徑直撲到床前嚷嚷著:「漓兒!漓兒你怎麼樣?母后聽你父皇說你舊疾復發,可把母后嚇壞了!沒事吧?」
雖然傷心憤怒於她的心狠手辣,索天漓面上卻無任何異常,微笑搖頭:「兒臣沒事,只是一時情緒波動才會昏過去,母后不必擔心。」
蒲平竹點頭,大大地鬆了口氣,繼而埋怨了兩句:「漓兒,不是母后說你,你怎能如此任性?瞧瞧你父皇被你氣得,臉都白了!」
索天漓萬分慚愧:「是,兒臣知錯!可兒臣真的不喜歡若煙,母后,您有辦法讓父皇改變主意嗎?」
蒲平竹目光閃爍,故意滿臉慈愛:「漓兒,母后也知道與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所以會儘量勸說你父皇和你舅舅的,你安心養病就好。」
索天漓驚喜不已:「是,多謝母后!」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蒲平竹微笑,接過侍女手中的湯碗,「侍女說你最近不怎麼愛吃東西,母后特意燉了你最愛喝的湯,趁熱喝一點。」
索天漓點頭:「有勞母后。」
接過碗,他不緊不慢地喝了下去。蒲平竹眼中的光芒雖然有些複雜,卻也如釋重負,殷勤地勸他再喝一碗。索天漓也不拒絕,似乎吃得十分香甜。
等她起身離開,端木幽凝才上前為索天漓試了試脈,繼而一聲冷笑:「絕命散。無色無味,入水即溶,中毒後兩個時辰發作,可令人頭痛而死。」
姜明月恍然:「他們想將責任推到姑娘身上,到時候就說是姑娘的開顱術失敗,才導致晏大哥出事!」
端木幽凝點頭:「絕命散也算是奇毒,索天洌能找到這樣高明的劇毒已經難能可貴,可惜在師父的用毒術面前依然無所遁形。」
毒能害人,也能救人,關鍵看你如何用。閔飛揚的用毒術堪稱天下一絕,但他雖是殺手組織的龍頭老大,卻絕不濫殺無辜,傳授端木幽凝毒術也是為了以毒救人。
姜明月忍不住一聲冷哼:「姑娘,你說的時機還沒到嗎?還要任由皇后娘娘繼續給晏大哥下毒?」
端木幽凝抿唇:「別急,很快了!」
兩個時辰之後,東宮突然一片忙亂,宮女侍從往來穿梭,叫喊聲更是此起彼伏!不多時,便有侍女急匆匆地來到御書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突然頭痛難忍,已昏迷多時!」
「什麼?!」索銘澤吃了一驚,「不是說漓兒病情已經穩定,而且早已清醒了嗎?怎的又昏迷了?!」
侍女搖頭:「奴婢不知,不過已經派人去請御醫了!」
索銘澤更不多說,起身便走,眼中卻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
來到東宮,果然見眾太醫俱已到場,經驗最豐富的張太醫正在為索天漓做著檢查。揮手阻止眾人的參拜,他上前急切地開口:「張太醫,情況如何?」
張太醫喘了口氣,直起身戰戰兢兢地開口:「啟稟皇上:殿下的病情怕是……不容樂觀!」
索銘澤一愣,不由咬牙:「怎麼可能!?寧游不是將漓兒的病治好了嗎?!」
張太醫嚇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皇上恕臣直言:恰恰是寧公子的開顱術出了問題,殿下的病情才會突然惡化,恐怕已經回天乏術了!」
索銘澤又氣又急,刷的抬頭厲喝:「寧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漓兒已經無礙了嗎?」
端木幽凝神情凝重,毫不猶豫地搖頭:「回皇上:草民的開顱術並無問題,一定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索銘澤冷笑,「那你說,原因何在?」
端木幽凝皺眉:「這……」
「皇上!」另一位太醫立刻上前,信誓旦旦地保證,「臣也認為是這位寧神醫的開顱術失敗,太子殿下才會再度昏迷!」
便在此時,原本安靜地躺在床上的索天漓突然渾身一顫,繼而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雙腳都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著,看起來觸目驚心!
「殿下!」侍女嚇得大聲尖叫,滿臉驚恐,「不好了!殿下他……」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立刻齊齊變了臉色,索銘澤更是心膽俱裂,怒聲厲吼:「來人!將寧游及其同伴押入大牢!漓兒若有個好歹,定斬不饒!」
侍衛答應一聲,上前架起二人就走。端木幽凝拼命掙扎喊叫:「皇上!草民的開顱術並無問題!請皇上明察!皇上……」
「漓兒!漓兒怎麼了!漓兒!」伴隨著幾聲尖叫,蒲平竹跌跌撞撞地奔了進來,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方才母后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子?你究竟是怎麼了啊!!張太醫!究竟怎麼回事?!」
張太醫嚇得一哆嗦,忙抱拳說道:「回皇后娘娘:是寧神醫的開顱術失敗,殿下才會……」
「什麼?!是他?可惡!」蒲平竹立刻咬牙切齒,坐在床前緊緊握著索天漓的手,哭得越發傷心,「本宮就說這個寧游信不得,不過就是個到處行騙的游醫而已!如今他將漓兒害成這個樣子,可怎麼辦才好?」
一番忙亂之後,索天漓終於不再四肢抽搐,卻依然昏迷不醒。眾御醫檢查之後紛紛搖頭,說他並沒有要清醒的跡象,怕是凶多吉少。
索銘澤與蒲平竹一直在床前守到半夜,各自又累又困,搖搖欲倒。張太醫又為索天漓檢查一番,說情況比方才略略穩定,請二人先回去歇息,有任何變故會立即稟報。
索銘澤本不答應,卻也知留在此處幫不上忙,反而容易添亂,便勸說蒲平竹隨他一道離開了。
回到棲鳳宮,蒲平竹反倒越發急得來回踱步,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且不停地微微顫抖。片刻之後,房中終於多了一道人影,她立刻眼睛一亮沖了過去:「你終於來了!東西呢?」
索天洌背負著雙手,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急什麼?還不到時候。」
「你想反悔?!」蒲平竹當場變了臉色,忍不住咬牙低吼,「漓兒已經……快不行了,怎麼不到時候?!」
索天洌冷笑:「母后也說太子哥哥『快』不行了,但他不是還有一口氣嗎?兒臣來就是為了告訴母后,等他徹底不行了,兒臣才能把東西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