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別來無恙
2025-02-07 16:35:44
作者: 冰弦冷澀
「皇上既然聽說過,便該相信草民並非信口雌黃。」端木幽凝微笑,「這開顱術聽起來的確兇險,其實也不過是會者不難。只要皇上敢冒這個險,草民願盡力一試!」
「就是說你也沒有絕對的把握?」一直沉默的蒲平竹突然開口,目光閃閃地有些複雜,「既如此,本宮怎能放心將漓兒交給你?萬一……除非你保證一定能夠治好漓兒,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
「請恕草民做不到。」端木幽凝搖頭,淡淡地說著,「任何治病的法子都存在一定的風險,誰也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草民會盡力,但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那麼,本宮不許!」蒲平竹猛烈地搖頭,看起來無比失望,「本宮就說,小小一個走方郎中,怎麼可能比所有御醫都高明?原也不過是世人誇大其詞罷了!你走吧,漓兒不需要你來治!」
若是換做旁人,端木幽凝便甩手走人了。然而此刻徘徊在生死線上的人是「晏尋歡」,她不由眉頭一皺說道:「皇后娘娘請三思。照目前來看,除了草民,旁人只怕都不敢伸這個手。難道您要眼睜睜地看著太子殿下不治身亡?」
「那也比被你活活治死了強!」蒲平竹咬牙說著,「而且臨死還無法落個全屍,何苦呢?倒不如讓漓兒怎麼來的還怎麼去……」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已泣不成聲。端木幽凝無奈,只得轉頭看向索銘澤:「皇上,您意下如何?」
索銘澤也委實矛盾得很,難以決斷。開顱術的確兇險,但看端木幽凝的樣子,卻又似乎並非口出狂言。若是沒有幾分把握,她怎敢冒這個險?畢竟治死當朝太子非同小可,她身為別國之人,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思來想去,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好!朕就賭這一把!」
「不行!」蒲平竹立刻表示反對,「皇上,您不要被這個浪得虛名的人騙了,他根本不可能治好漓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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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救活了夏語蘭母子是事實,」索銘澤皺眉,「當初御醫也是斷言夏語蘭活不了的,豈非一樣起死回生了?」
「這……這不一樣!」蒲平竹抽泣了幾聲,「總之臣妾不答應!」
索銘澤眉頭皺得更深,剛要繼續開口,突然聽到一個微弱但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傳來:「我答應。」
這三個字令所有人有了片刻的愣怔,緊跟著刷的回頭,齊刷刷地看向了內室的門口:本該已經陷入昏迷的索天漓倚在門框上,雖然渾身無力,蒼白的臉上卻有一絲淡淡的微笑,正靜靜地看著端木幽凝,目光溫暖而充滿無法言說的喜悅!
「漓兒?!你醒了?!」索銘澤大喜,一個箭步竄了過去,簡直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已昏迷了多日,總算是醒了!」
蒲平竹也吃驚不小,緊跟著竄了過去,急得手忙腳亂:「醒了便躺在床上休息,起來做什麼?小心再出意外……」
「母后不必擔心,兒臣沒事。」索天漓輕輕搖頭,目光卻始終不離端木幽凝的臉,「母后,讓這位……公子為兒臣醫治吧,兒臣死而無怨!」
蒲平竹一呆:「漓兒,你胡說什麼?這個人根本就是騙子……」
「她不是,」索天漓立刻搖頭,語氣堅決無比,「母后,讓她為兒臣醫治。您若再不答應,便是希望兒臣死了?」
蒲平竹登時變了臉色,又急又怒:「漓兒!你病糊塗了?!你是母后的兒子,母后當然希望你長命百歲,怎會希望你出事?!」
「好,」索天漓點頭,「那麼讓她為兒臣醫治,還有,兒臣要立下字據:即便不治身亡,也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任何人不得為難她半分!」
「你……」蒲平竹氣惱不堪,卻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重重地哼了一聲,「母后不肯答應是為你好,你既不領情,那就依你好了!」
索天漓微笑,終於捨得轉頭看向索銘澤:「父皇?」
索銘澤略一沉吟,隨即點頭:「朕也願意賭這一局!」
「多謝父皇。」索天漓重新將目光轉到了端木幽凝臉上,「如此,辛苦公子了!」
端木幽凝唇線一凝:「為什麼相信我?」
索天漓頓了頓,笑容越發絕美:「你靠近些,我告訴你。」
端木幽凝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便見他將蒼白的唇靠到了自己耳邊,一句只有她聽得到的話傳入耳中:「因為我已經知道是你,姑娘。」
只這兩個字,什麼都不必再說。端木幽凝身軀一僵,朱唇微啟:「讓他們都出去,我們單獨談。」
索天漓微微點頭,立刻退後幾步說道:「父皇,母后,兒臣需要單獨與這位公子談一談病情,請父皇母后先回去歇息吧!」
這既然是索天漓的意思,二人倒是不必擔心,點頭退了出去。索天漓目光一轉:「你們也退下。」
暗中傳來一連串輕響,隱身在暗處的大內高手已先後離開。直到此時索天漓才重新笑得爽朗:「姑娘,一別數月,別來無恙?」
端木幽凝不答,扶著他重新進入內室躺在床上,這才冷笑一聲開口:「我應該叫你尋歡,還是稱一聲太子殿下?」
索天漓的笑容變成苦笑,頗有幾分討好的味道:「姑娘莫氣,我並非有意隱瞞。如姑娘所見,我其實是天龍國太子索天漓,晏尋歡不過是為了隱瞞身份隨意起的別名罷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無需計較。端木幽凝點頭,略感奇怪:「那你是如何認出我的?我的易容術不夠高明嗎?」
「不是,」索天漓搖頭,眸中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因為你的樣子在我心裡,不在我眼中。所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認得你。何況我說過,你有一雙獨特的、美至極致的眼睛。」
端木幽凝心弦一震,竟有些不敢面對他熱切的目光:「可你方才一直昏迷,根本不曾看到我的眼睛。」
「是。」索天漓微笑,「但我在昏迷中依然聞到了你的氣息,感覺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拼命醒了過來。」
端木幽凝抿了抿唇,越來越有些無所適從:因為索天漓要的是什麼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可惜從前她無法給予,如今更不可能。
看出了她的不安,索天漓眼中掠過一抹苦澀,卻故意笑得輕鬆:「姑娘這是怎麼了?他鄉遇故知乃人生一大樂事,為何反而愁眉苦臉?莫非姑娘竟然不願意與我這個普通朋友重逢?」
他刻意加重了「普通」二字的讀音,無非是為了告訴端木幽凝他並無奢望。端木幽凝深吸一口氣,果然輕鬆了不少:「哪裡愁眉苦臉了,我只是想不到你的身份居然如此顯赫而已。想我從前還拿你當下人使喚,真是天大的罪過,請太子殿下恕罪恕罪!」
索天漓呵呵一笑:「我自願的,有什麼關係?只是如今我病魔纏身,少不得要辛苦姑娘了。」
提及此事,端木幽凝不由皺眉:「尋歡……哦不,太子……」
「罷了喲!」索天漓忍不住苦笑,「意外重逢乃是大喜,我還叫你姑娘,你還叫我尋歡吧,我喜歡。」
端木幽凝點頭:「尋歡,離開玉麟國時你還好好的,怎會突然患了如此嚴重的腦疾?」
「其實並非毫無異狀,」索天漓嘆了口氣,「離開玉麟國之前一個多月,我便時時感到頭暈,卻以為是勞累過度的關係,未曾加以重視。後來與三弟一起回到天龍國,便感到暈眩越來越厲害,並開始時常頭痛。前一陣子病情突然加重,我便開始昏迷不醒了。」
「你若早告訴我,焉有今日之禍?」端木幽凝瞪他一眼,頗有埋怨之意,「不過你既貴為太子,為何紆尊降貴留在我身邊?」
索天漓沉默了下去,片刻之後不答反問:「姑娘呢?你與湛王兩情相悅,很快就要大婚,為何突然出現在千里之外?」
此言無疑戳中了端木幽凝的傷心事,令其瞬間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往事!咬了咬牙,她淡淡地說道:「你病勢沉重,不宜過度勞累,應以休息為主。幸好你的病況我已基本掌握, 只是要做開顱術還需準備一些東西,我會儘快備好,你安心等著就是。」
索天漓瞧出了些端倪,登時有些擔心:「姑娘……」
「不必再說。」端木幽凝一抬手阻止了他,「有什麼話,等我把你的病治好再說。」
索天漓只得點頭:「是。」
做端木幽凝的跟班習慣了,在她面前竟然找不回東宮太子的感覺。不過這樣就很好,不需要改變。
在外人眼中端木幽凝畢竟只是個普通人,自然不能停留太久。就在她起身告辭之時,一身火紅的蒲若煙突然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驚喜不已地大喊著:「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沒事了嗎!?我聽爹爹說你醒了……」
喊聲中,她一肩膀將端木幽凝撞到一旁,撲到床前興奮得滿臉通紅:「太子哥哥!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你昏迷的這段日子,我都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