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緊鑼密鼓

  當馬嘉輕快的足音，踏響鋪設在立山市「春山大酒店」門前方磚上的時候，他看見鍾曼和司機小劉，正站在酒店的廣場上欣賞立山市的夜景。

  「鍾董，怎麼樣？這立山市的夜色也不錯吧。」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處，清靜。馬局長，這麼快就回來啦，市政府離這不遠吧。」

  馬嘉說：「不遠。步行，也就七、八分鐘。」

  「馬局長，我們到裡面坐吧。」鍾曼說。

  酒店的大堂中有一處酒吧，座位不少，但客人很少，緊里側只有兩個人在品飲聊天。

  「小劉，你去休息吧。我和馬局長談點事兒。」鍾曼對小劉說完，坐在了酒吧外側的紫紅色的沙發椅上。

  馬嘉坐在了鍾曼的對面。兩人剛剛坐下，酒吧的女服務員就走了過來。

  「您好！請問二位，用點什麼？」女服務員身體微微前傾，微笑著問。

  鍾曼說：「來兩杯碧螺春怎麼樣？馬局長。」

  

  馬嘉說：「可以。」

  「鍾姐，您這局長局長的叫著，我真不習慣。」馬嘉在服務員離開後輕聲說。

  鍾曼說：「我也不習慣。當著陸地的面，好幾回差點叫你小弟。」

  「不叫『小弟弟』就行。」馬嘉的大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咧開嘴笑著說。

  鍾曼瞪起眼睛，說：「別胡說！」

  馬嘉剛要接下句的時候，女服務員將兩杯泡好的茶水送了過來。「二位，我們這是個鋼琴吧。琴師剛來，您二位是點曲，還是…」

  馬嘉打斷她的話，說：「你讓琴師隨便彈點兒什麼都行，錢我們照付。」

  俄頃， 浪漫的「獻給愛麗絲」的鋼琴曲舒緩地響起，鍾曼的說話聲同樣悅耳：「小弟，你們那兒原來都進隊伍了，你怎麼沒跟我說？」她的聲音很有磁性。

  馬嘉說：「鍾姐，我怕早跟您說，您心裡就沒底啦。心裡一沒底，準備工作就會大打折扣。您想呀，投資這麼大的市政工程，沒有一定關係能進來嗎？我如果再告訴您『鴻運公司』是江城市市長高平的關係，您不就更認為咱們沒有機會啦。」

  鍾曼說：「那是肯定的！」

  「所以我就沒跟您說，其實，您和我去滬海的時候，『鴻運公司』就已經幹上亮化和彩化工程啦。」

  「那現在陸地為什麼要把『鴻運公司』撤換了呢？」鍾曼說。

  馬嘉說：「那是自然的啦，陸地在立山的地盤上可是說一不二啊。」

  「陸地這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別我們干一半的時候，他又換了別人！」鍾曼不無擔心地說。

  「這個百分之百不會！有我在呢！」馬嘉拍著胸脯說。

  「那你還說不知道陸地為啥要撤換隊伍？肯定是你搗的鬼！」鍾曼說，「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讓我編一套我曾經叫『彩鳳』的瞎話，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馬嘉「嘿嘿」笑著，把自己和汪林軒商定好的如何利用陸地的迷信心理換掉「鴻運公司」的計謀說了一遍。

  鍾曼聽完也笑道：「我說，陸地那麼急不可耐呢。不過，這個汪大師也確實挺厲害！」

  馬嘉說：「我也沒想到，陸地今天竟然情不自禁地喊您『彩鳳』，都不用您找機會往外說了。不管怎樣，咱們的目的算是達到了。鍾姐，我剛才已經和陸地談好了。他讓我馬上去滬海聘請一個監理公司，然後讓監理公司出面找出撤換『鴻運公司』的理由。」

  「准又是你給陸地出的好主意吧！」鍾曼看著馬嘉，目光里充滿了讚許。

  此時，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鏗鏘傳來。馬嘉說：「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啊！」

  鍾曼說：「小弟，別太得意了。我再給你出個主意，把『鴻運公司』撤下來後，別立刻就換上咱們的隊伍。」

  「為啥？」

  「那不太明顯了嗎？你這樣，現在就著手做重新招標的工作。我呢，再在立山市的周邊城市多找一些做市政工程的公司，讓他們都來競標。」鍾曼說。

  馬嘉說「鴻運公司」就不是招標上來的，而是議標上來的。鍾曼說別管別人是怎麼上來的，「陽光集團」一定要通過競標上來，這樣對馬嘉對陸地都好。

  馬嘉著急地問鍾曼，如果把她的隊伍「競」下去怎辦？鍾曼笑著說，她不會那麼傻。她找的都是朋友的隊伍，這在圈裡的行話叫做圍標，他們都是來做樣子的而已。

  馬嘉感慨說現在這干工程的的貓膩可真多。

  鍾曼說：「現在幹什麼沒有貓膩？沒有貓膩我能來此做工程？沒有貓膩你能來此當局長？」

  馬嘉說：「沒有貓膩，我能進您的被窩？嘿嘿。」

  「三句話不離你的老本行！唉，這要是小劉不住在我的隔壁多好，今天又能舒服一晚上。」鍾曼的口氣中略帶遺憾。

  「我輕點，你小點兒聲！」馬嘉也有了反應。

  鍾曼說：「你的太大，我想小點聲都做不到。忍忍吧，以後多的是機會。」

  「好，姐。那我們上樓休息吧。明天早晨，陸地說過來陪您吃早飯。」馬嘉說。

  鍾曼說：「小弟，原來我不知道你們這已經有隊伍了。現在，計劃得改一下。明天不用你陪我去江城市看現場了，江城市反正也不大，我自己轉轉就行了。今晚，你也別在這住了，讓小劉把你送回去，順便認識一下路。」

  馬嘉說：「鍾姐，我明白您的意思：江城不大點兒，咱倆在一起很容易被別人記住。但是，明天早晨陸地都來陪您吃早飯，我哪能不在場呢。這樣，我明天吃完早飯，早點打車回江城。您晚一點過去就行，我一會兒到房間，告訴小劉去江城的路線怎麼走，再把您明天該去的地方都跟他說清楚。哎，其實也沒那必要，看不看您不也得來嘛。」

  「那我也要看看。小弟，你就按我說的，你就讓小劉把你送回江城去，明天早晨你再來陪我吃早飯，反正也沒多遠。」

  「鍾姐，您是怕我住在這您忍不住吧？要不，我還住在這，等小劉睡實以後我偷偷摸到你房裡去？」賊心不死的馬嘉說。

  「不行！」

  ……

  

  ……

  起了大早到立山市與陸地一起陪同鍾曼吃完早餐後，馬嘉再次回到江城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找到了滬海城鄉規劃設計院的岳峻峰。讓他抓緊把監理公司聘請過來，而且強調說越快越好，能今天就不要明天。

  馬嘉離開後，岳峻峰對李旺說：「怎麼樣？李旺，我說馬局長肯定能讓我們聘監理公司吧。」

  李旺說：「五十萬不可能白拿啊！老岳，那就抓緊打電話，讓東方公司來人吧。」

  「別忘了跟你老婆和我老婆都講一下，她倆派人來之後，不能說跟我倆有關係。」岳峻峰說，「馬局長強調好幾回了。」

  「明白！」

  ……

  ……

  「高市長，我是馬嘉啊，我現在已經回到單位了，向你匯報一下。」坐在辦公桌前的馬嘉心裡灌滿了得意的壞水，他一刻也不忘記折磨高平。

  高平說：「哦。陸市長交辦的事情辦完了？馬局長。」

  「總算交了差，我感覺陸市長是非常滿意。高市長，你說的給『鴻運公司』撥款的事兒，我看得抓緊辦啦。這欠人家的時間也太長了，我都感覺有點兒不像話了。」

  「就是嘛！馬局長真是體量企業的難處啊！」

  「可是，越是著急越不能馬虎啊！」馬嘉來了個大轉彎。

  高平心裡罵道：「你娘的！又有什麼彎彎繞兒。」

  馬嘉就像看到了高平的心裡一樣，繼續說：「高市長，我安排下面的人儘快核實一下工程量，咱們也別太離譜了。不能人家要多錢就給多錢，當然，也不會少給人家。比如說，工程質量方面的事兒，能過得去就行。」

  「對對，應該按程序辦！」

  「高市長，為了抓緊時間，您看讓魏書記牽頭核實工程量怎樣？他畢竟對這塊業務比較熟悉。」

  「好啊。魏躍權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別讓他太閒著了。呵呵。」高平收緊的心臟又恢復了常態。

  馬嘉心說，高平，我讓你笑！你他媽離哭不遠啦！

  「那好，我就安排他。我就是擔心他對工程質量這塊…」馬嘉說到這時故意停頓了一下。

  高平說：「我再囑咐囑咐魏躍權，一定不能徇私舞弊。像你說的，怎麼也得過得去啊。」

  「那就麻煩高市長啦。」

  馬嘉知道，「鴻運公司」已經做了不少工程了。考核工作量的工作即便是再走過場，也得一周左右的時間。而這一周的時間裡，滬海的監理公司肯定是到江城了。

  ……

  ……

  「馬局長，我和小劉按著你說的線路，把該看的地方都看啦。我心裡也已經有數啦。按照陸市長的要求，我現在就回寧陽城抓緊做準備工作。」鍾曼坐在車裡說。

  馬嘉說：「鍾董，本來應該請您吃完午飯再走。既然您著急回去，那就以後再說吧。一路順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