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折磨

  市委書記的力度比起市長的力度來，就是強，閔春暉比高平提前兩天知道了同一個消息。

  立山市紀委調查組在上周六白天紀委常務會上做出的結論，閔春暉於當天晚上就知道了。

  儘管閔春暉知道舉報自己的匿名信里的內容，純系子虛烏有。但是，經過組織上調查後給出的嚴重失實之結論，還是讓他心裡感到更為踏實。

  

  此時，是周三晚上的八點多鐘。剛從立山市市長陸地處回來的閔春暉，正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站在窗前。望著招待所庭院裡草坪燈下的萋萋芳草和綻放的朵朵鮮花，他頗有一番「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的感慨。

  「閔叔，怎麼沒關門？」走進閔春暉房間的馬嘉，對背朝自己的閔春暉說。

  「來，小馬！」閔春暉轉過身來，「開開門透透氣，你看，這窗戶門一打開，過堂風一吹多好啊！」他走到門口關上門後，率先坐在了沙發上。

  馬嘉也坐下，說：「閔叔，有什麼高興的事兒？讓我過來喝酒。您可是從來不怎么喝酒啊。」

  「哈…哈…咱倆來這麼久，還從來沒單獨喝過酒呢。今天高興，咱倆喝兩杯。」

  閔春暉站起身，打開冰箱門，從裡面往外拿罐頭、熟食、啤酒等可餐可飲的東西。馬嘉趕緊過去，把那些東西接過來，放到了茶几上。

  「小馬，咱倆就不去什麼飯店了，就在我這，隨便吃點喝點吧。」

  「還是這好，跟在家似的。」馬嘉一邊說著，一邊把兩聽啤酒逐一拉開。

  閔春暉說：「來，小馬，先干一個。」沒有應酬基本上不動酒的他，暢快地喝掉了一聽啤酒。

  「小馬啊，立山市紀委調查組已經得出結論了，舉報我的匿名信是嚴重失實啊！我剛從陸市長那回來，就這個問題陸市長與我談了半天。」閔春暉說。

  「怪不得呢？」馬嘉把喝空的啤酒罐放下說。

  閔春暉問：「怪不得什麼？」

  馬基說：「哦。閔叔，怪不得昨天魏躍權主動去和我套近乎。和我東拉西扯的嘮老半天。」

  「呵呵。魏躍權這個江城市公用事業管理局的一把手，對你這個副手改變態度了？」閔春暉把一隻熏豬蹄兒遞給了馬嘉。

  「與前些日子的態度是判若三人啊。」馬嘉說。

  「人家都說判若兩人，你怎麼說判若三人？」閔春暉對馬嘉說的話感到非常好奇。

  馬嘉說：「剛組建公管局班子那會兒，魏躍權和我是若即若離，因為他知道我是您帶到江城來的，尚不敢肯定您的力度，那時候他是一個人；紀委調查組在江城市那一個禮拜，他根本無視我的存在，好像我馬上就要跟您一起捲鋪蓋捲走人似的，這個時候他又變成一個人；從昨天開始呢，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對我的熱情程度，讓我都有點兒受不了啦。」

  閔春暉說：「這人是真有意思啊。他們一定也是聽到了消息，感到高平大勢已去，所以向你靠攏啊。」

  「他哪是向我靠攏？而是向您靠攏啊！」

  馬嘉啃了一陣豬蹄兒後，繼續說：「閔叔，組織上不能只宣布匿名信里的內容嚴重失實就拉倒了吧。對誣陷您的實施者和幕後指使者，組織上總得有個處理意見吧！」

  閔春暉說：「往省紀委郵寄舉報信的就是你說的殷德龍，幕後指使不用說就是高平。我等候處理意見呢。」

  「閔叔，您個人對處理這兩個人有什麼想法？」

  「呵呵。我今天到陸市長那兒，他也這麼問我？」閔春暉說，「我個人的想法是，當然不能讓他們賠個禮道個歉就完了。」

  「陸地的意見呢？」

  閔春暉說：「陸市長跟我說了，高平昨天就跑他那去了。」他把陸地的話跟馬嘉學了一遍——

  昨天上午，剛走下奧迪200的陸地，就被後面的聲音叫住了。他回頭一看，是高平在喊他。

  一進到陸地辦公室，還沒等陸地坐下，高平就急忙表白說：「陸市長，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高平，你知道犯錯了？立山市紀委調查組的結果你也知道了吧。坐吧。」陸地坐下後，點上了一支中華煙。

  高平沒有坐下，站在陸地面前是聲淚俱下：「陸市長，您這麼信任我，把江城市政府的擔子交給了我，而且一再囑咐我一定要積極配合好閔書記。可是，竟然在我這齣了毛病！」他用手絹兒擦著鼻涕和淚水。

  「這麼說，你真是匿名信事件幕後的主謀！」

  「陸市長，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啦！誰都知道殷德龍原來是我的司機，萬沒想到他竟然背著我擅作主張，寫匿名信誹謗閔書記，讓閔書記的名譽遭受到巨大的損害。可是，您想想，別說我和閔書記沒有多大讎隙，即便是有些矛盾那也是工作上的事兒，我怎麼也不至於做出那種只有小人才能做出來的事吧。」

  「高平，你坐下。你的意思是說，殷德龍寫匿名信的事兒，你根本不知道！」陸地十分想得到這樣的結果。

  「我以黨性原則擔保！陸市長，我怎麼可以做那樣的卑鄙齷蹉之事兒呢。昨天晚上，我知道了消息。就在今早兒在來您這之前，我把殷德龍堵在了家裡。我問他為什麼要陷害閔書記。結果，他說他知道閔書記在常委會上讓我下不來台後，就想替我出口氣。我一聽，肺都氣炸了。我狠狠地罵了他，讓他主動到調查組去承認誣陷閔書記的事實，作出深刻檢查，給閔書記恢復名譽挽回影響！」

  陸地把一大截香菸掐滅後，又點上一支新的，說：「高平啊！如果真如你所言，事情就不會像我想像的那麼嚴重了，我也覺得你的素質不至於那樣低下。本來嘛，工作中有什麼矛盾、問題，可以擺到桌面上嘛，怎麼可以搞這種不光彩的小動作呢。」

  陸地接下來批評高平說，不管怎樣也不能放鬆對屬下的督促教育工作。陸地還責成高平就此事向立山市委做出深刻檢查，在適當時機向閔春暉同志做出誠懇道歉。對殷德龍的行為，不能姑息遷就，該怎樣處理就怎樣處理。

  ……

  

  ……

  「閔叔，對高平怎樣處理陸地有具體意見嗎？」聽完閔春暉的講述後，馬嘉問。

  「陸地沒有明確表態，但是，我感覺他希望我能給高平一個機會。」閔春暉說。

  馬嘉說：「您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什麼？」

  「我當然不希望與這種人繼續為伍！」

  「閔叔，您想聽聽我的意見不？」馬嘉把手裡啤酒罐放下說。

  閔春暉說：「當然想聽啊。」

  馬嘉說：「閔叔，如果上面再給江城市派一個新的市長來，您敢保證他就會不搞小動作嗎？」

  「這不好說！」

  「所以，與其別人來還不如高平繼續在這兒。」

  「理由呢？」閔春暉把身體仰靠在沙發上，十分認真地問。

  馬嘉接下來分析說：「您如果表面上不去計較此事，而且態度鮮明地肯定高平的工作能力，並相信他也是蒙在鼓裡。那麼，您在包括陸地在內的所有人眼裡，就是個心胸非常寬廣的人。而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的大家呢，就越發覺得高平的狹隘。您的威信會因此高出一大截兒，這是一；

  這二呢，陸地是一個非常要顏面之人，您和高平都是他選的用的。如果因為您的不同意，而讓高平調走的話，陸地勢必心生不快。可是，您若出乎他意料地把高平留下，他對您今後的支持力度就會更大；

  這三呢，高平就像鬥敗了的動物，接下來就是您怎麼馴服他的事兒了。為了徹底讓他俯首帖耳，受您支配，咱們在今後的工作中盡情地折磨他。如果他還不服您，誰都會覺得是他的毛病，他想另謀高就都沒有可能了。高平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您想，他今後還敢炸翅兒嗎？」

  「妙啊！小馬！」閔春暉說，「對，讓高平哪也去不成，就在江城市呆著。」

  馬嘉說：「咱們不僅要讓他在江城呆著，而且要折磨他，至於怎樣折磨他？您聽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