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場大雨

  在三世鎮，十二月十九日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日子，原本只是步先生的誕辰，後來成了三世鎮命名日，南陌學府建府日，南陌學府入門日，到了如今，三世鎮則把這一天當做一個節日來對待，這個節日的名字則為降生節，由於傳說中步先生降生於鎮河凌晨七點，所以每一年這一天七點一到，所有居民便會乘船游鎮河，還有一群舉著籃子的青年展開游泳比賽，也有一群孩子沿者鎮河兩邊街道展開討要禮物大賽，小孩子們的賣萌耍寶都是這個節日快了點，不過今年的降生節並沒有那麼多歡樂，就連老天也下起了雪。

  七點之前的三世鎮有些冷，不過即便再冷，這一天的鎮河兩岸必然有很多人在等候，七點之時，一輪黑色祭船出現在鎮河西方，迎著風雪緩緩駛來。

  南陌學府新任府主李搖風站在祭台之上，在其身前，則是一座祭鼎，府主點香，祈禱宇宙開啟轉世之門，送走在魔劫中身亡的兩萬一千四十九亡魂，主祭船走過七橋之主奈何橋後，有三世鎮素白平民祭船跟隨而過，緊接著黃色客祭船、守部紅色烈士祭船、南陌學府紫色祭船、南陌村祭船、龍隱村青色祭船、西關村灰色的祭船都尾隨而過奈何橋，當所有祭船過了七橋之後，兩岸才出現零星的哭泣聲，而更多的人則是低頭默哀，回憶著與亡者的曾經，銘記心底。

  悲傷之後，三世鎮居民便會重新抬起頭來，當看到一個又一個青年舉著籃子在冰冷的水裡迅速游著，那種悲傷情緒也便散了許多，對於三世鎮來說，他們應該儘快忘記悲痛，即便眼淚止不住的流，也要眼光里充滿著希望。

  今年的小孩子似乎忘記了賣萌耍寶，不過居民們並不希望把悲傷帶給孩子，也不希望給孩子留下戰爭陰影，所以他們反過來強作歡樂，去告訴孩子們他們是開心的，那些死去的人是去了天堂，過得非常好。

  不過，因為戰爭毀掉太多東西，他們並沒有什麼禮物送給孩子門，只好換了一種比賽規則，哪一個孩子得到的擁抱最多且不哭泣則是這一屆的最強兒童，張洛雖然有九歲了，但也屬於兒童，也和千言牽手走在街道上。

  這一天，他接受了很多人的擁抱，他很想哭，但一想到自己要做到最強，他並沒有落淚，而千言這個小姑娘則一直看著他，當走到三世街與二世街的交界口，張洛放開了千言的手，沿著三世街跑到一世街，轉身跑向一世街的西方。

  雪越下越大，在烈士陵園中，張洛從張敏墓碑前站起來，看著張敏旁邊的千劫墓碑，他露出笑容對千劫墓碑說道：

  「千劫哥，你說過以復仇為動力修行是不好的，我知道，所以決定要做一個除魔人，你們放心吧，我一個人也可以走好這條路的，另外我想對你一句話，你是不是也喜歡姐姐，你們來世一定要在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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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洛在陵園待了很久後才起身朝著外面走去，當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剛好碰到了千山劉晨千言一家人，讓他預料不及的是，千山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對他說道：

  「小洛，去叔叔家吧。」

  「叔叔…我……」

  「我收你為徒。」

  「徒兒拜見師傅。」

  張洛小時候便聽父親說過，千山乃是老書生所收的三大弟子之一，只是因為蘇阿姨死了之後，才決定做一個平凡人，再也不管修行界之事，而這一次三世鎮遭到魔族入侵，他則一人鎮守天峽，擊敗了一個叫做心王的魔頭。當聽到千山要收自己為徒，他立即跪拜在地，行了拜師之禮，他要修行，但修行之路沒有師傅那是何其艱難，如今千山願意收他為徒，這無疑是解決了沒有師傅的問題，從此就可以踏上修行的道路。

  夜晚的時候，雪停了，千山劉晨帶著張洛和千言來到了南陌村東方山下的一處小院落門前，千山劉晨兩人朝著院子跪下，張洛千言也跟著跪下，院落之中，老書生從中走了出來，拿著戒尺敲了千山劉晨各一下後才道：

  「我也快要死了，所以也懶得計較當年的事，你們帶兩個孩子進來吧。」

  老書生走了進去，千山和劉晨也起身跟隨，兩個小孩也跟在其後，當走入一間名為祖師殿的房間後，只見老書生跪下了，在他的面前則是一個一個牌位，最上面的乃是三皇五帝，再往下則有春秋諸多聖人，到了最下面，則有一些歷史名人以及儒門大儒，張良、董仲舒、諸葛孔明、朱熹、文天祥、王陽明這些名揚千古的人均在此列。

  「華夏先人，儒門列祖列宗，我孫孟人不甘儒門中斷，創下浩然一脈，無奈人壽有限，不能在自己生前發揚儒門，復甦華夏，因而准許徒兒千山收下浩然門第三代弟子，特此上告諸位。。」

  「張洛、千言，你們兩個上前。」

  孫孟人把張洛千言叫到自己面前，命他二人對華夏先人行禮之後，他便拿出兩兩個古劍盒對兩個孩子道：

  「這兩柄劍一為辟邪，一為青冥，乃是東吳大帝佩劍，被一妖族得到，後我斬殺此妖所得，既然千山劉晨這兩個逆徒放棄這兩劍，那麼我便傳給第三代徒孫好了。」

  「謝過祖師。」

  張洛伸手接過其中一個盒子，不過他卻被裡面的嗡鳴嚇到了，不過老書生倒是露出滿意的笑意，千言也接過了相對比較輕的盒子，不過也僅僅只是相對而已，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女孩來說，這柄劍還是太重了一些，不過好在這劍好像有生命一般，當察覺千言拿不動它時，劍自己飄了起來，千言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有的只是對這件禮物的喜愛。

  「好了，晨兒你帶兩個孩子出去吧，我有話要和千山一談。」

  「嗯。」

  孫孟人帶著千山走進一間矮小房間裡，不過隨著孫孟人跺了一下腳，地板也緩緩自動移開，露出了裡面的隧道，兩個人走了數百米的距離後，孫孟人吐了一口氣，瞬間一盞盞燭火燃起，照亮了地下空間，這是一個圖書館。

  孫孟人一邊帶著千山觀看一邊介紹著圖書館的來歷，原來，這裡面是人妖戰爭前期修行界所收的一個文明庫，而這個文明庫的創建者則是步植，當然，孫孟人不知道的是，在南陌學府旁邊的垃圾站里，也有一個文明種子庫，並且和這裡的書籍一模一樣。

  「這裡以後就交給你了，你雖然天賦不及小夜，可擁有這些書籍突破盡萬法還是沒問題的。」

  「師尊？」千山跪下，他自然孫孟人交給他這圖書館的意思。

  「老夫不需要你來悲傷，該死的總會死。」

  第二天，三世鎮的書生駕鶴仙逝，而千山則辭去靈農的活，走進這間密室之中，當天夜裡，突然下起了夏天才有的大雨，並且雨越下越大，三世鎮人認為，這是地球在為書生的死而哭泣，第三天，大水衝進了陵園，一具明顯縮小了很多的少年屍體被衝出墳墓，飄進了合理，當雨停了之後，三世鎮全部居民都開始尋找被水沖走的屍體，找尋三天之後，他們基本上都把屍體找回，不過只有少數人注意到沒被大水衝到的千劫墳墓有一些裂開，不過卻不太明顯，眾人也不會認為大水沖走了屍體，墳墓還能保存的這麼好。

  在距離三世鎮一百八十里外的新安市，一位老大爺背著一個麻袋走到平民第七區暴亂大街中，諸多職業乞丐和黑社會幫派對於這個新來的老頭並不太喜歡，不過當有一個乞丐打這個老大爺麻袋裡東西注意的時候，這裡的乞丐才知道暴亂街多了一個不能惹的存在，老大爺是在太暴力了，拿著麻袋從暴亂街街東打到街道的西方，最後找了一個廢舊的院子，把所有乞丐都趕走，自己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個好奇心太強的乞丐跑到院子前，扒開門縫居然看到老大爺在院子裡挖了一個大坑，把麻袋礽了進去，一邊埋一邊念叨著：

  「冬天種下一個種子，到了秋天，就可以收穫一個脫胎換骨的少年了。」

  當這個老大爺發現了偷看之人，則面帶微笑的對這個偷看的乞丐道，

  

  「咦，你看什麼看，要不要我幫你也種在這裡，到了秋天就收穫兩個你哦。」

  這句話嚇得這個乞丐慌忙逃脫，隨著這個乞丐訴說的話被演繹千百版本，在隨著更多人接觸到及其不正常的老大爺，看到老大爺把麻袋裡的屍體挖出又埋葬，老大爺也便有了一個稱號，老瘋魔，一個喜歡埋葬屍體的瘋子。

  今年十二月的最後一日是三十號，這個日子對於曾經華夏人來說非常特別，當然，這只是曾經，在如今，恐怕也只有三世鎮這樣特殊鎮子裡的居民才會在意這一天，會在這一天貼對聯，送禮物，吃團圓飯，到了夜晚，小孩會到去吃免費糖果，小鎮的廣場上也會有種各樣的節目，每個人都把這一天當做最快樂的日子，不過今年，很多人在過年的時候也快樂不起來，鹿霜便是其中一個。

  今年是她第一次在外面過除夕夜，雖然三世鎮很熱鬧，可是在一些角落裡總會看到傷感之處，她走到奈何橋上，看著潤之家舊址上建立了一家新的青年旅社，她心裡便很不舒服，才幾個月啊，一切物非人非了，她走下橋，在河邊找到一處石街坐下，她打開照片庫，很快便翻閱到當初拍攝的那張照片。

  「臭導遊，你還沒帶我看完整個三世鎮呢，你不給我導遊可以說啊，怎麼可以不說一聲就走了。」

  鹿霜很生氣的說完這一句話，當說完之後卻發現自己掉眼淚了，她慌忙的擦掉眼淚，站起身來欲要離開這個讓人觸景生情的地方，當她走到拐角處，竟然遇見了林江雪，照片中的主角之一，林江雪穿著漢裝，氣質還是那麼獨特，林江雪看到鹿霜眼角的淚痕，再看一看旁邊的新客棧，也自然明白了什麼。

  「除夕快樂。」鹿霜露出微笑送上祝福，只是不想林江雪注意到自己流過淚。

  「嗯，你也是。」

  「你這是去哪兒？」

  「隨便走走。」

  「我也一樣，一起？」

  「好。」

  若是其他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林江雪或許會拒絕，可當鹿霜提出的，她居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這一個除夕夜，兩人話語並不太多，也並沒有提及千劫，不過卻走過了千劫最喜歡的地方。

  當經過千山家的時候，小千言出門攔住了他們兩個，並且邀請他們去家裡做一做，鹿霜和林江雪似乎都拒絕不了這個小天使的邀請，也便走進了千劫的家，劉晨和千山都非常熱情，不過張洛似乎並不太喜歡她們，當看見兩人後立即走上三樓陽台，他拿出千劫和張敏的合照說：

  「千劫哥，你在另一個世界一定好對待我姐姐，不許這麼花心了，我姐姐那麼善良，哪裡打得過這些天之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