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客從東來

  一輛三世鎮磁浮定軌公交高速在山腰行駛著，鹿霜坐在靠近車窗的地方，而千劫也就自然坐在她的身旁，車窗外，剛好可以看到遠處被雲霧環繞的山嶽，這座山嶽如同一頭雄獅一般，好像在對著北方嘶吼，這座山，便是三世鎮最出名的山嶽，名為二祖山，是禪宗二祖姬神光來到大別山域第一個修行道場，鹿霜知道這些歷史，她對於佛門二祖沒興趣了解，不過她對於哪位七十年前隱居此山的白衣僧人很感興趣，父親說過，這位僧人是與老武師同時代的人傑，若說老武師是一百年來是東界第一強者，那麼這位白衣僧人必然是第二強者，另外，第一與第二之間，修為僅僅在伯仲之間，排名也只是世人的認知罷了。

  公交車穿過西關群山，當看到一座座倒塌的人類建築遺蹟，鹿霜不禁回頭問千劫道：

  「這裡曾經是一個鄉鎮吧？」

  「對，在人妖之戰中，這個鄉里的人全部走光了，後來兩族簽訂界約，西關遺民才回到故里，成了三世鎮下面的一個村子，村子還在前面，至於修行園，那是屬於三世鎮人訓練的最佳之地，是在更西面，我們今天要去二祖山，就無法去修行園了。」

  列車到了西關村也就停了下來，鹿霜下車之後，發現這個村莊居然也有一條長街，周邊房屋也是仿古建築，裡面店鋪約莫有七八家，有銷售縫補漢裝的，也有免費零食店，還有糧站、水果店、青年旅社等等。

  「導遊大人，你要不要去準備一下了」

  「你說我？好吧，我去就是。」

  千劫見這位少女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他實在是受不了了，連忙小跑免費零食店，用身份卡領取了兩份水與食物，他一出門，就見鹿霜已經走遠了，這下他可氣得不輕，這女孩也太不懂禮貌了吧，就算人長得再漂亮，也不能把漂亮當飯吃啊！

  

  上山的地方是一條山路，原本南陌隱村那邊也有一條，不過因為鹿霜還沒有獲取通行證，所以也就選擇了這條路，路程約莫十餘里，因此千劫也便跟了十餘里，一路上來，她看得是一路風景，而他看得是她的背影，可以說，千劫從琴行出來的一刻就後悔了答應鹿霜做這個導遊，但是，他卻做不到開溜，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人家付了錢，那麼自己就得幹活一天，即使那錢已經變成了鹿霜身上的星夜琴。

  而與此同時，在這座山嶽的峰頂，那位傳說中的白衣僧人正站懸崖之上，遠觀北方界淵，白衣僧人看起來很年輕，面容也很俊美，似乎只有二十餘歲一樣，不過世人皆知，他七十年前便站在這裡了，七十年，容顏未改。

  白衣僧人背後，則有一位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和尚，此時正在翻閱著經文，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僧人回頭，小和尚放下了手中的經書好奇的問道：

  「師傅，你怎麼不看了。」

  「不想看了，二祖的禪，多看只會誤道。」

  「哦，對了師傅，是不是佛經看多了也會誤道，那我也不看了。」

  「不禪，你若不想看，就下山吧。」

  「師傅，我錯了，不禪要一世侍奉師傅左右。」

  「不，你應該下山了，這木棍傳與你，你我師徒緣分盡了。」

  白衣僧人走向懸崖，一腳踏空，不過卻如同行在平地上一般，他漫步在雲端，朝著當年二祖所參悟的方向走去，越過象徵人妖邊界的深淵，消失在大別山深處，小和尚看到白衣僧人離去，他無喜無悲，只是覺得奇怪，師傅看了七十多年遠方的禪，怎麼今天要去找禪了。

  「有緣相聚，無緣分離，師傅你去北方找禪為與佛祖相見，我要下山找到緣，這樣是不是可以再見到你了。」

  不禪回到石洞，收拾一番後，卻發現沒有什麼東西可帶的，至於經書，他認為自己已經記住全部了，沒有必要多帶一份，所以也便將書全部留在洞中，他拍拍身上白衣塵土，也就帶著裝著衣物的包裹和師傅留下的木棍，沿著石階向上走去，至於為什麼不走下面，因為下面是懸崖，石洞通往外界，只有爬上山頂，然後在下山。

  「西天二十八位祖師爺，東土六位祖師爺爺，不禪要走了，你們多保重。」

  不禪對著師傅鑿出三十四尊佛像一拜，然後也就下山了，他走的很歡快，不過當他一下主峰，看到千劫帶著一個像仙女一般漂亮的女施主上山來的時候，他卻臉紅了，不知道是打一個招呼，還是找個樹林躲起來。

  「不禪。」

  「阿彌陀佛，千劫，這位女施主是何人？」

  鹿霜仔細看了眼前的小和尚，她實在大失所望，雖然傳說中一直稱呼他為小和尚，可是沒必要這么小吧，這讓自己如何下得了手，這不是以大欺小嗎？

  「她呀，是夜城引薦生，我剛想去找你呢，沒想到你居然剛好下山了。「

  「嗯，千劫，我被師傅逐出師門了，實在不行我住你哪裡？」

  「什麼？你沒騙我吧，真還俗啦。」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還俗，但至少目前我還是個和尚，不能近女色，不能吃肉，不能…。」不禪扳著手指數道。

  「好了，別那麼多不能了，你只要確定你下山不被白衣大師抓回去就好，走吧，最近我可發現了一個寶庫，裡面可有好多你從未見過的漢字書籍。」

  「那太好了，我正愁著下山沒事幹呢，千劫，你們還要上山嗎？我師傅走了，山上已經無人。」

  「鹿姑娘，你是如何打算？」

  「不上去了，回去吧。」

  鹿霜本來來二祖山便是想和小和尚交手，如今她都沒有了與小和尚交手的心思了，自然不必上山，這次，依舊是她在前面，而小和尚走在中間，千劫則依舊走在最後，鹿霜走在路上，卻在想蘇少界有沒有醒來，若是醒來，那麼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個年輕一代最強者！而在她想這些事的時候，那飛仙瀑布之下的人已經給她回答了這個問題，那個人從瀑布中走出，一身白色印著古老字符的道袍，銀冠束著烏黑長髮，他的模樣非常英俊，一雙星眸時而散發光芒，時而可以將一切光芒吸入幽暗瞳孔之中，此刻，他的表情沒有高興，也沒有失望，有的只是絕世的傲然。

  「師尊，您怎麼了？」

  「僧人走了，只怕察覺到了什麼。」

  「莫非劫難已經開始了？」

  

  「或許吧，你如今修得格世物之境，也該雲遊塵世了。」

  「謹遵師命。」

  「對了，我受人之託，南陌學府入門考試之後，會收你那個表弟為記名弟子，不知你如何看待？」

  「千劫醒了嗎？他一直很努力的，相信他不會讓師尊失望。」

  「他是醒了，並且引起了一個老前輩注意，或許，他是將來劫難中的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嗯。」

  三世鎮外，一位麻衣中年人帶著一位黑袍清秀少年在森林中行走，一切妖族紛紛退避一方，當兩人走到三世鎮邊界的時候，外守的人僅僅登記了一下，然後破例放任兩人進入，到了傍晚的時候，兩個人這才到了一世街，而同時，千劫三人也剛好回到一世街，三人看見了來客，而來客也自然看見了來人。哪位清秀少年身上的長劍仿佛在動，而鹿霜，也表情嚴肅起來，仿佛一場大戰就要爆發一般。

  「我是伊川術，敢問閣下是？」

  「我便是鹿霜，而這位名叫不禪，至於這位，一個無名小子，不用說了，敢問前輩可是武藏業雲劍聖？家父多次說過您的事跡。」鹿霜說完的時候，並未注意到旁邊千劫臉上一臉茫然，千劫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就不用說了，這姑娘真的太沒禮貌了吧。

  「鹿人君的女兒都這麼大了？不知你父親近來可好？」

  「家父很好，多謝前輩掛念。」

  「那就好，等小徒正是入門後，我必然登門拜訪鹿人君，一路勞累，我與伊川先去客棧休息，明日再見。」

  「恩恩。」

  武藏業雲說了幾句話後，也就朝著一家客棧走去，而那個伊川術看了一眼鹿霜之後，也只好隨之而去，千劫見伊川術的身影消失後，這才詢問鹿霜道：

  「今年到底怎麼了，你們這些引薦生都來的這麼早。「

  「我也不知道，父親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