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言者無心
2025-02-08 19:06:57
作者: 南師門徒
雖說兄弟倆如今合力已然可以將神刃給抬離地面,只不過在這細軟的沙地之上他倆還是沒敢造次。貔獸急忙將神刃從沙地里取出擱在後背之上,貅獸不解道:「素聞大人刀不離身,當年力劈帝江墜下山崖據說那刀子也是死死握在手裡。難道說大人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
「尊者你來看!」無譽說著指了指刀身,「這裡的這個痕跡是這支箭羽所造成的麼?」
貅獸順著無譽的手指看去,果然就見到那神刃黝黑的紋路之上,有一個不大的白斑,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那支長箭,的確發覺它的箭尖有些輕微的變形,仿佛有一個小缺口,但不仔細看壓根發現不了。
他又仔仔細細嗅了嗅箭尖與刀身上的氣味,最後點了點頭道:「應當不會有錯,必然是這鹿角長箭所造成的。不過也只是一個白斑,並沒能傷到刀身分毫。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總覺得,這箭羽之上似乎隱隱有著一股子雷火之力。」
一提及雷火兩對兄弟立刻想到的便是那怪聲——當然那個時候他們還不知道畢方的名字——畢竟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張箭也會這五靈之術。
「難道師父真的遭了那怪聲的偷襲麼?」無譽道,「前次那個被大人削去手腕的黑衣人,後來又被那怪聲奪回了手腕,臨走還衝師父放下狠話。這冰雪神鹿對於我們來說乃是崑崙山上的仙獸,可是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並不難找。」
「弟弟說的很有道理。」無咎贊同道。
「真的麼?」貅獸沉思了一會兒,「我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總覺得無譽的說法之中頗是有些漏洞。也罷!我們先將神刃帶回部族,再行商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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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氏兄弟這會兒也已經被烈日炙烤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於是急忙一起跳上貅獸的後背回了部族。
回到神木之下,族人見著那神刃都是一片譁然,魏南豐再也坐不住了,急急跑向神農的神壇祈禱起來,希望神農大人可以給予一個回復。可是這一次,任憑他如何禱告,那神像卻始終沒有任何的回音。
起先魏南豐還以為是自己的誠心不足,可是一連七天都是如此,霎時間整個神農一族都被絕望的陰影給籠罩著。
不過直到後來神農一族才知道,並非是神農不回復部族的禱告,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原來自從一年多前天人一族慘遭屠戮,那些未死之人幾乎都是缺胳膊少腿,稍微重一些的傷勢都是臟腑破裂。為了挽救他們的性命,伏羲無奈之下只能請來神農相幫。
那段時間纖雲、秀玉姐妹幾乎每日往來於靈草園與煉丹房,而神農也是夜以繼日地不停煉丹。最終那些重傷之人的性命算是都保住了,下地行走也是無礙,習武之人也多少是恢復了六七成的功力。
而這一切的最終代價,便是如今的神農已經與伏羲一樣,需要好好靜養很長一段時間。原本他曾想讓纖雲、秀玉跑跑腿,可是最終還是心疼兩個姑娘這一年多的辛勞,於是也就暫且將神農一族的事情給擱置了下來。
而眼下,見到神農大人的禱告始終沒有回音,火龍氏又遲遲沒有音訊,整個神農一族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按理說部族這邊有貔貅兄弟的守護,部族應當不會滋生這般的情緒。不過這裡頭有一個十分微妙的原因,那便是——這對龍子兄弟始終不以人形示人。
人族那邊,阿梓與七郎很早就修成了人形,而且已經幾乎可以做到哪怕受了再重的傷也不會現出本相——除非身死——平日裡與部族人的往來都是尋常人族的模樣。久了自然會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可是龍族這邊對於自己的血統與模樣看得極為崇高,絕不會因為這些原因輕易改變形貌。之前的火龍已然重登龍位,乃是巨龍之身,所以對於神農一族完全是一種震懾般的力量,加上他因為來到部族的時候已然受了重傷,故而成日裡幾乎都呆在神木之下,族人天天見著於是也就漸漸不再那麼害怕。
可是貔貅兄弟則不然,雖說承襲了火龍的使命,可是他倆的性子終究是閒不住的。所以平日裡總是藉機在外頭巡守,實則是難以忍受如同爬蟲一般生活在地底的感覺。
而這個時候,火龍氏又橫空出世,在族人眼裡,他的身上裹著火龍的鱗甲,背後背著火龍神刃,身上披著狻猊所贈的衣袍,更有龍子霸下般的神力,而更加重要的是,他與自己一般骨子裡流淌著神農一族的血脈。所以一瞬間,部族完全將他視作了神木與部族的守護,火龍臨終前雖然說讓火龍氏輔助貔貅兄弟,而如今看來反倒是貔貅兄弟來輔佐火龍氏了。
所以對於神農一族而言,神木可以沒有貔貅兄弟,但絕不能沒有火龍氏。貔貅兄弟終有一天會離開神木,火龍氏就算到死也會與大家在一起——其實這一點頗是有些欠考慮,畢竟火龍氏的壽數絕不會長過貔貅,但族人在當時卻都是這麼想的。
一晃又過去了五天左右,這一天無咎、無譽兄弟照例在督促弟子們練功。江承舟、江浸月、丘澤臨的身子也已經恢復了六七成。正午歇息之時眾家弟子便將三人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他們這半年來的經歷。
當說到在人族城門之下所遭受的折辱時,一眾弟子個個義憤填膺,紛紛咒罵那張箭的不是。後來有人問起:「既然當時你們已然絕糧,又被拒之門外,那究竟是如何回的部族呢?」
江承舟道:「當時我們也是幾乎絕望。走了不多久便癱倒在沙漠之中。可是到了子夜時分,突然從城牆那邊御劍飛來三個人,身上背著好幾個袋子,裡頭滿是清水與乾糧,我們就是靠著他們的幫助這才掙扎著回到了部族。」
「人族那邊也會有御劍飛行之人麼?」一個弟子問道。
「沒準吧!如今那御劍之術早已經不是什麼高深的秘密,只不過我們神農一族的身子骨太重,一把小小的破劍沒法把我們給托起來呢!」另一個弟子笑道。
「對了,」前一個弟子問道,「大師兄,那三個救你性命之人的名字你知道麼?雖然那張箭不仁不義,但是他們三個可是好人,我們可要恩怨分明!」
「兄弟說的極是,」江承舟點點頭,「哥哥自然記得他們的名字,一個叫沐雲溪,一個叫馮燕飛,還有一個叫夏良驥。」
「啊!」話音剛落,就聽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眾人循聲看去,只見發聲之人乃是解無咎門下七弟子——洪天溦。
「怎麼了天溦?發生什麼事了麼?」江承舟笑道。
那洪天溦突然間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旁的解無咎見狀也溫言道:「怎麼了天溦?有事情就說出來,有難處也不要隱瞞,師父師兄弟們都會幫你的!」
「不不不!」洪天溦連連擺手,繼而一抱拳道,「師父,天溦一直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
「哦?何事?」
「天溦……天溦……」
「但說無妨!」
「是!」洪天溦鼓足了勇氣道,「師父,天溦並非是部族之人,乃是天人一族。」
此言一出眾家弟子一片譁然,因為這幾年裡他們竟然絲毫沒有發覺這一點。解無咎起先也覺得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平和,笑道:
「這算是什麼大事?當年我們神農一族的先人還曾經去天心島求學,如今你們願意前來向我們學習刀法,我們自然沒有將你們拒之門外的意思!」他這句話多少是帶點含沙射影在譏諷張箭。
洪天溦道:「多謝師父包涵!天溦乃是奉了岳大人之命前來神農一族求學的!」
「哦?可否說來給我聽聽?」
「是!」於是洪天溦便提及了岳吟霜當年的想法。這位洪天溦的曾祖名叫洪福,就是當年在七使比武大會之上的那位聲若洪鐘的老人——當然如今他早已仙逝——而洪天溦自幼便是神力過人,同輩中人開玩笑都會拿他與當年的岳吟霜去比,而岳吟霜聽說後對於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子也是格外喜愛。
後來岳吟霜萌生了讓後輩去人族與神農一族學習本領的想法。沐雲溪他們三個被派往了人族,而洪天溦自然就成了學習刀法最佳的人選。不過當洪天溦來到神農一族的時候,火龍氏已經開始授業,他自然是沒能拜入火龍氏門下。
雖然他一開始來到神農族多少是被人懷疑,可終究這神木之下也是極為廣闊,人口也是眾多,所以不久以後大家也就當他是部族的一員。後來解氏兄弟開始收徒之時,他便拜入的無咎門下——多少也是擔心無譽的細心與魏季子的機警會看出破綻來。
說罷了來意後,眾家弟子包括解無咎在內,對於岳吟霜的胸懷同樣感佩之至。江承舟問道:「既然這樣說那沐雲溪、馮燕飛與夏良驥你應該都認識吧?」
「自然是認得,」洪天溦道,「我偶爾還會與他們飛鴿傳書。他們一開始拜在張箭的門下,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似乎那鄒夢鴻開始親自傳授他們五靈之術。如今用他們的話來說,自己的五靈之術已經完全不次於那張箭了呢!」
「張箭?」無咎聞言就是一愣,「張箭也會五靈之術?」
「嗯,沐兄弟是這麼說的。」於是洪天溦就將情況講述了一番,不過他的所知也十分有限,畢竟鄒夢鴻曾經再三要求沐雲溪他們嚴守秘密,直到滿師回到天心島的那一刻。可是成日裡保守私密乃是一件頗為痛苦之事,於是他們便偶爾會將其用書信的方式告知岳吟霜以及洪天溦。一來二去,則張箭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是什麼秘密了——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逐鹿贈箭之事。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洪天溦這番話無意間觸動了無咎的心事。之後弟子們又開始了自己的操練,無咎單獨將洪天溦與江承舟叫了出來,同時喊上弟弟無譽一起去找貔貅兄弟。
來到神壇附近,無咎道:「二尊者,我如今多少明白一些你那一次所說的漏洞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