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圍剿之勢
2025-02-07 06:21:20
作者: 南師門徒
「何去何從?呵!且由那猰貐去送死便了!」檮杌道,「那窮奇與帝江已然逃脫。我們不如也悄悄離去。如今猰貐戰意正濃,正是逃跑的絕佳機會。」
「倘若他當真血洗了銜燭山,誅殺了那七條巨龍,再來追殺我們又當如何?」
「又當如何?」檮杌撇了撇嘴,「一來我是絕不相信他可以全身而退,二來縱使當真如他所願我們難道還不會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麼!」
「藏起來?藏哪兒?」
「藏哪兒可以日後再議,現在當務之急是快些逃跑!再遲疑,被那猰貐發覺可就晚了!」
「也罷!」饕餮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看銜燭山,似乎終究是有些不甘心的樣子,「今天就聽你的,你說我們先去哪裡?」
「不如還是先回到東南,我們的老巢,」檮杌說著便向原路返身跑去,饕餮在一旁緊緊相隨,「這最危險的地方,沒準卻是最為安全的所在,」檮杌跑了幾步道,「那猰貐當真要來追殺也絕想不到我們竟會回到那裡,必然會在別處找尋。我們在東南老巢可以多抓些走獸充當耳目,倘若真的有了猰貐的消息,屆時再見機行事便可。」
饕餮聽那檮杌說出「見機行事」四字不覺哈哈一笑道:「見機行事,好一個見機行事!那猰貐適才既然要我們『見機行事』,如今我們就遂他的心愿吧!」說罷兩頭凶獸邁開大步向著東南方向狂奔而去。
由於那饕餮從一開始便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更是將龍族的仇恨說的天花亂墜,正好契合猰貐的心思。故而一直以來,猰貐對他也沒多少懷疑。這會兒那猰貐狂奔了百餘里,眼前那銜燭山已清晰可見,待要回頭集合三獸,卻發現早已沒了蹤影。
請記住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猰貐這時才深深懊悔自己的魯莽,恨得捶胸頓足。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兩難的抉擇:究竟是先行誅殺叛逆還是血洗銜燭山。正在猶豫之際,就聽北面突然傳來一聲斷喝:「何方妖畜竟然來此銜燭聖地撒野,還不速速退下!遲疑一步,休要怪我等無情!」
猰貐一回頭,只見前方站著一隻巨犼與一隻白虎,認得乃是那三龍子望天犼與七龍子狴犴。猰貐見狀不禁一陣冷笑,暗道:「也罷!今日就先拿你們這對孽畜開刀,解我心頭之恨!」
這兩位乃是失蹤的龍族三哥冰龍之子,皆善冰雪之術。不過與七龍子不同的則是這位望天犼對於紅蓮之術也頗是喜愛,這位三龍子頗是自負,極是不願當面開口求教,可是他私底下卻沒少偷師火龍與狻猊。最終這縱火的本領只落得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不過對付尋常的妖獸倒也綽綽有餘。
望天犼的母親名喚雪獒,乃是雪域猛獸的翹楚,極善冰雪之術,故而望天犼承襲雙親的血脈在冰雪方面的造詣頗是高深,在眾家龍子之中有「極寒第一」的名號。狴犴的天賦稍遜於兄長,修為在所有的龍子之中也只是中等。
由於這兩位龍子常年在銜燭山北麓的雪山修煉極少南下,故而名聲並不如睚眥、狻猊那般響亮。平日裡他們除了修煉之外幾乎不干其他,因為他們心裡唯一的目標就是效法火龍那般有朝一日重登龍位——雖然以他們的資質來看這將是一條極為漫長的路途。
這一日,正值兄弟倆巡山,邊走邊數落睚眥的不是——原本他倆是與睚眥一道同行,只不過二龍子實在無法忍受這兩兄弟慢慢吞吞的脾氣,於是最終獨行而去——突然他倆覺得大地開始震動起來,不覺有些詫異。抬頭一看,只見南方煙塵大起,一頭三首巨獸正向著銜燭山的方向狂奔而來。
起先,他倆幾乎要被嚇破了膽。因為按照身形來說,所有的龍子幾乎相差無幾,故而面對著猰貐當真就如同一隻幼崽仰望著一頭成獸那般。可是最終他倆想到此地終究是銜燭山,而今日又正值他倆巡守,無論如何是沒有退縮的餘地,於是互相壯了壯膽,一起攔在了路中央。
猰貐最恨的便是被稱作「妖孽」、「妖畜」,更別提這兩個字乃是出自他最痛恨的龍族。只見他更不答話,怒吼一聲便向著兩位龍子狂奔而去。
望天犼與狴犴原本以為可以用「銜燭山」的名頭來壓制這三首巨獸,可不料卻見到那猰貐壓根不吃這一套,不由得更加心生恐懼。不過龍族的尊嚴之下他倆終究還是選擇了拼死一戰。只見兄弟倆相對一使眼色,霎時天地間飛起鵝毛大雪,徹骨的寒氣自他倆口中噴涌而出。
猰貐對於這樣的寒氣壓根就不在意,微微一陣冷笑譏諷道:「這便是你們的冰雪之術麼?我可感覺溫暖得緊!」話音剛落,他猛然覺得腳下一深,「噗哧」一聲身子已然沒入了雪中。猰貐定睛一看,原來這地方乃是一條小河,只不過在頃刻間被兩位龍子的冰雪所掩蓋,這才一腳踩了進去。
他待要起身,突然發現自己前腿被牢牢凍在了水裡,剛想運功將它拔出,就聽望天犼喝道:「妖畜,報下名號便留你一命!」
「這點寒氣便要我留下名字麼!」猰貐反唇相譏,暗暗將勁力凝聚到了前腿。不料沒有一盞茶的工夫,那積雪已然沒過了他的肚腹。
「還有兩下子嘛!」猰貐冷笑道。
就聽望天犼在遠方大吼一聲:「封!」
再看那狴犴躍在空中,口中噴出一股寒流,猰貐周遭的積雪霎時間變作一塊堅冰,將這三首巨獸的下半身結結實實地封在了裡頭。望天犼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回頭衝著狴犴耳語幾句,那狴犴急忙返身向山里跑去。
「這點程度的寒冰就想困住我麼?」猰貐衝著望天犼冷笑道。
「妖孽,我勸你還是早點報上姓名,免得一死!」
「殺死我?憑你麼?」猰貐說著向著狴犴跑去的方向看了看,「他是去搬救兵了吧?」
這一句話直接說穿瞭望天犼的心思,一時間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用帶著幾分恐懼的怒容注視著猰貐。
「我如今已然完全在你的掌控之內,而你卻沒和你的兄弟殺了我,可見你也明白,以你倆這點微末的道行壓根就殺不死我,我說得沒錯吧?」猰貐注視著望天犼的雙眼,似乎從中漸漸看到了恐懼,「對了,他這趟回去是叫來你的兄弟們,還是你的叔伯……哦不對不對,聽聞你是冰龍的孩子,如今還活著的那些應當都是你的叔父才是。我……沒說錯吧?」
「你……我……」望天犼這會兒的恐懼已然到了極致。
「無妨無妨,」猰貐依舊一副漫不經心卻又滿含殺機的語氣,「不論待會兒來的是誰,他們與你都會是同樣的下場,那便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倒是十分期待,待會兒你的七兄弟可以將所有的部族一併叫來,這樣就可以省去本王不少的麻煩。」
「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大言不慚麼?也罷,此刻我就不再與你多說,你那狴犴兄弟去了那麼久,怎麼著也該回來了吧?還是說他臨陣脫逃就留了你一個在此地送死呢?」
「妖畜閉嘴!」望天犼這會兒終於忍耐不住猰貐的一再羞辱與挑釁,怒斥道,「我家七弟豈是這般膽小無情之輩!一會兒眾家兄弟來此,便是你這妖畜的死期!」
「嘿嘿,妖畜!妖畜!」猰貐咬牙切齒道,「你一口一個妖畜,我倒還真有點忘了計數,不過想來應當不少了。待會兒,一個妖畜頂一條命,就讓你的兄弟們為你的這張陰損的破嘴而付出代價吧!」
話音剛落,就聽銜燭山的方向傳來陣陣獸鳴,望天犼與猰貐抬頭一看,只見漫山遍野的走獸向著自己緩緩逼近,在大部隊的前頭正是如今尚存於銜燭山的眾家龍子。一眾龍子來到瞭望天犼的身旁,如今他儼然一副大兄長的姿態。
「三哥!到底是誰?」
「三哥,就是這個三頭妖畜麼?」
「三哥,發個話,大家一起收拾了他!」
眾龍子圍著望天犼七嘴八舌地說開了,而他這會兒卻頗是有些目光游移,時不時地偷眼去看猰貐,可這頭三首巨獸始終帶著十分詭異的笑容。
「望天犼、囚牛、嘲風、狴犴……」眾龍子正在討論著,猛然間就聽那三首巨獸開始緩緩地報起自己的名字來,每說一個名字都會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會兒,繼而滿意地點點頭再輪到下一個,「椒圖、霸下、蒲牢……」龍子們此刻越發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停下了議論都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這隻龐然大物,「鴟吻、負屓,不錯不錯,看來除去你們那下落不明的五兄弟狻猊,剛剛死在我部下手中的二兄弟睚眥,以及駐守在西南的貔貅,這銜燭山上剩餘的龍子已經到齊了!」
「啊!二哥他……」猰貐話音剛落,就聽四龍子囚牛發出一聲驚呼,「你這妖畜再說一遍,我家二哥究竟怎麼了!」
囚牛說出「妖畜」二字時,望天犼狠狠瞪了他一眼,可四龍子完全不明白用意。猰貐見到望天犼這般膽小怕事的性子心中也是一個勁的好笑,暗想:「看來這龍子之中沒有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皆是這般怯懦又或者是如同睚眥、狻猊那般魯莽、有勇無謀之輩!」
想罷猰貐冷笑了一聲:「你家二哥麼?一會兒我便送你們去見他。」
「妖畜,你放肆!」這一次嘲風、蒲牢、霸下也加入了咒罵之中。
「好!很好!好得很!三龍子,還記得我剛才與你說的話麼?一個『妖畜』一條命!」說話間,猰貐四肢猛一用力,就聽「喀」的一聲巨響,眾家龍子簡直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得目瞪口呆。只見猰貐掙脫望天犼與狴犴的束縛竟是如此輕而易舉,而望天犼此刻也終於相信這頭三首巨獸當真是為了等待兄弟們聚集完畢後予以一網打盡,不由得全身顫慄起來。
只聽「喀喀喀喀」四聲巨響,就看那三首巨獸將四肢硬生生從寒冰之中拔了出來,每個爪上都帶著一大塊冰坨。來到岸上,眾家龍子驚惶地向四周散開。猰貐走到龍子中間,微微一使勁,那四塊冰坨瞬間化作了齏粉。
望天犼顫抖的聲音道:「你……你到底是誰?」
「孩子,你向我問話難道不應該更加尊重一些麼?」猰貐冷笑了三聲,「難道你不知道,如果按照輩份來說,我是你的伯父麼?你們適才一口一個妖畜可喊得歡。話說這銜燭山的待客之道還真是有趣,都這許久為何還不見那幾條爬蟲前來見我呢?難道是他們都不在,還是壓根就不敢出來呢?」
「你!……」九位龍子聞言不禁惱怒異常,可終究震懾於猰貐的氣勢不敢多說一句。好一會兒就聽囚牛道:「幾位叔伯皆雲遊未歸,閣下倘若是他們的貴客還請留下姓名自行歸去,待他們回歸後我們自然會登門相邀。」
猰貐「哼哼」笑了幾聲道:「一句雲遊未歸便想打發我了麼?看來此處不流幾滴龍子的鮮血這幾個老傢伙是斷然不肯出來見我了!也罷!也罷!」他說完最後這兩個字時猛然間提高了嗓門,眼中殺氣大盛。那囚牛正與他的龍首看個對眼,此刻又在猰貐身前五十步之內。
這囚牛乃是雷龍與雷澤水蛇之子。乃是龍子之中除卻火龍之外最似龍形的一個,只不過他通體遍布黃色的鱗甲。早先雷龍在找尋可以為自己誕下龍子的靈獸時發現了東南那片水域——那個時候雷獸的身形恐怕與那鉤蛇、鳴蛇不相上下——原本按照時間來計算,這囚牛應當排行第二,僅次於火龍。不過後來他的母親不幸難產,最終在雷龍的幫助下總算保住了囚牛的性命,可惜那條水蛇卻一命嗚呼。待到囚牛被雷龍帶回銜燭山,眾兄弟一起計算時日才知道他比望天犼恰好晚生了一天,於是最終便由二龍子變成了四龍子。而這四龍子囚牛承襲了父母的血脈,在雷靈之上極有造詣,乃是龍子之中也有一個響亮的名號——雷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