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何去何從
2025-02-07 06:21:18
作者: 南師門徒
「饕餮!」睚眥聞言頗是一驚——在龍族之中,提及「敗類」二字那毋庸置疑說的就是饕餮——急忙道,「饕餮那敗類到底怎麼了?」
「嘿嘿,真是新奇,」窮奇怪笑道,「怎麼?它不是被你們龍族不齒的敗類麼?你還如此在意他不成?」
「哼,縱使是龍族敗類,也該交由龍族處置,豈容別家插手!」睚眥說著怒氣被再次勾了起來,「快說,饕餮到底怎麼了!還有,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嘖嘖嘖,好一個護短又重情重義的二龍子。你的問題還真是又多又急,我到底該先回答哪一個呢?」窮奇哈哈大笑道,「本座的名號麼,叫做『窮奇』,對了對了!你不是有一個感情深厚的弟弟名喚狻猊麼?當年那隻小獅子最為敬仰的崑崙戰神就曾經敗在我的手中!」
「啊!是你!」睚眥聞言心中驟然湧起一股子驚懼——說起來二龍子的確從來沒見過窮奇,連名字都是聞所未聞。不過他的確聽狻猊提及過,當年曾經有一個妖獸打敗過龍羿。可是由於那一戰五龍子並未親見,只是聽龍羿偶爾提及,加之龍羿對於那一戰心中頗覺不甘,所以當真可謂言之寥寥。不過雖然如此,這不知名的妖獸卻著實令龍族感到震驚——「我還當真是有所耳聞,原來你的名號叫『窮奇』!」
「嘿嘿,正是正是,」窮奇冷冷道,「正是本座。」
「快說,你把那饕餮給怎麼了!」睚眥見窮奇說話慢條斯理,仿佛有意挑釁,可既然他提及了饕餮,自己又實在不能坐視不理,「不要吞吞吐吐,把話給我說清楚!」
「哈,對了對了!我還在想為何你如此急著想要知道,」窮奇道,「據說當年在百獸林里,你與那麒麟、百獸一道圍剿這敗類最終竟然讓他給跑了,是不是覺得顏面無光呢!」
「你!為何會知道這些!」——當年百獸林那一役著實令睚眥難堪到了極致,因為竟然有妖物可以從迅捷第一的二龍子眼皮底下逃走,更別提乃是當著麒麟伯父與七郎的面。
「哈哈,怎麼?很難堪是吧?」窮奇說著突然雙眼射出兩道凶光,「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因為你也難堪不了多久了!」
「什麼?把話說清楚!」
「嘿嘿,知道麼!你那敗類弟弟如今跟了我家主人,隨後他們便會來血洗你這銜燭山,殺盡你的叔伯,屠盡你的兄弟,到時候當真是手足相殘,有趣的緊呢!」
睚眥聽聞此言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可不一會兒便冷靜了下來,「嘿嘿」一陣冷笑道:「少在這裡故弄玄虛,你家主人是誰?妄圖血洗銜燭山,好大的口氣!」
「你又何必多此一問呢!因為……」窮奇突然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故意拉長了聲調,可語氣卻變得愈發兇惡,「你活不到那一刻!」
他說這話的時候翅膀已然暗暗使勁,不一會兒便在自己與睚眥周遭掀起了數道渦流。睚眥雖然看在眼裡,可不過一來他對於自己縱風的本領素來極有自信,二來那些渦流並沒有能夠突破他的旋風屏障,故而一時也沒太過在意。
可不料就在窮奇說完「那一刻」這三個字後,翅膀猛地一扇,這渦流霎時間化作了數道火龍捲,自睚眥的四面八方同時奔襲過來。二龍子「啊呀」叫聲不好,急忙雙翅急展,將那旋風屏障加固到了極致。正在膠著之時,猛然間他只覺得一股強大的風力硬生生將自己的翅膀向地面壓去。抬頭一看,只見窮奇早已借著那烈焰的掩護飛到了自己的頭頂之上。
霎時間,這巨獸翼下狂嵐壓得睚眥直不起身,翅膀也再也難以舉起,圍繞他的旋風屏障漸漸消弱了下去,而那八道火龍捲則向著自己越逼越近。窮奇在半懸空冷笑一聲,自口中噴出一團純青的烈焰,繼而翼下狂嵐相從,如同一個穹窿照著睚眥的頭頂、後背急墜而下。
可憐二龍子這會兒全然沒有了還手的氣力,瞬間那八道龍捲在自己身遭匯聚成了一體,伴著頭頂那墜下的火蓋,睚眥只覺自己置身於熔爐之中。伴隨陣陣痛楚傳來道道焦臭氣味,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的雙翅已然化作灰燼。
雖然睚眥口中亦能縱風,可真正的旋嵐神力完全仰賴這對翅膀,如今他知道大勢已去,此刻最為重要的是先行保住自己的性命。想到這裡顧不得鑽心的痛楚,急忙壓低身子就地翻滾,想要逃出那烈焰的牢籠。
「鬼蜮伎倆,何足掛齒!」窮奇冷笑數聲,繼而一張嘴,投出數道雷電。睚眥只覺周身一陣麻痹便倒在漩渦中漸漸失去了知覺。
窮奇見狀狂喜萬分,可正在他得意的當口自南方傳來了隆隆的腳步聲,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暗暗道:「沒想到這猰貐來得如此迅速,倘若被他發覺我與睚眥糾纏至今,別說被他,恐怕我更是會被那饕餮恥笑。」想罷急忙收起了招數,撇下暈厥在地的二龍子急急向著銜燭山而去。
可就是這一念之差倒是救了睚眥的性命。畢竟是龍族血脈,雖說翅膀被燒毀,可元神與魂魄並沒有受到半點損害。他在昏昏沉沉中見窮奇遠去,耳邊又傳來隆隆腳步聲,頗是令他驚醒了不少,心中想著莫非是窮奇所說的妖獸要來?想到這裡,二龍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可想要回銜燭山報信卻早已趕不上窮奇的步伐。
「難道這世間還有妖物可以一舉滅我龍族麼?」睚眥心中始終有著這個念頭。想罷多時他終於把心一橫,撇下銜燭山向著東方疾奔而去,他也因此逃過了銜燭山的滅頂之災。
按下睚眥逃命不提,單說窮奇。
生怕被猰貐一眾趕上,他向著北方又疾飛了兩百里,銜燭山的輪廓漸漸清晰了起來。只見那綿延千里的山巒當真如同一條安臥的巨龍。在山巒最東面靠近東海的地方,突兀而起一座陡峭的巨峰,宛若那燭龍口中所銜萬年不滅的火燭一般。窮奇望著那山巒出神許久,身後隆隆腳步聲已然越來越近。
突然他的腦海里念頭一轉,暗想:「這猰貐當真有那麼大的能耐竟要血洗銜燭山?當年以它燭龍血脈之軀尚不能抵擋諸龍猛攻,何況是今日這副拼湊起來的殘破身軀?我已為他重創了一個龍子,可再往前恐怕只會徒勞送命,又是何苦來哉?倒不如一走了之,四海之大我惹不起你猰貐難道我還躲不起麼!」想到此處,這頭插翅巨獸已全然沒有了鬥志,於是掉轉了方向向著西南疾飛而去。
卻說猰貐聽了勸諫之後便對於窮奇的忠心產生了懷疑。故而這一路也當真可謂足不停歇。離得老遠饕餮便感覺到了睚眥的氣息,繼而瞧見道道烈焰與龍捲在遠方盤桓。饕餮衝著猰貐道:「看起來那窮奇遇著睚眥了!」
「睚眥?」猰貐重複了一句,「啊!是不是那只有翅膀的猛虎?」
「不錯!主上莫非認識?」饕餮應和道。
「何止認識,他可以算得上是我當年去銜燭山路上打敗的第一個對手,那時可當真是不值一提,也不知隔了這幾千年究竟有幾分長進!」
「原來主上之前提及,與麒麟、鳳凰一道去銜燭山認親,一上來所打敗的龍子便是睚眥啊!」——當時猰貐與饕餮、檮杌講說往事之時許多事情都是一言帶過,並未陳述細節。
「不錯,難道我沒和你說過麼?」
「啊說過說過!是屬下一時忘了!」饕餮見猰貐責問背後不禁就是一涼,急忙轉移了話題道,「也不知那窮奇究竟能不能打敗睚眥,大人或許不知道,這兩位在四海生靈口中有一個並稱,名喚『插翅雙雄』。只不過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倆都是死對頭。一山難容二虎,今天正好讓他倆拼個你死我活!」
「嗯,的確很有趣,」猰貐點了點頭,「走吧!一起去看看究竟!」
從他們瞧見火龍捲的地方到戰場雖說並不太遠,只不過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猰貐沒有翅膀不過飛行並無障礙,帝江也是一樣,可饕餮與檮杌卻只能靠四條腿狂奔,於是大大延緩了行進的速度。猰貐對於戰鬥的經過其實並不像饕餮來得那麼關心,似乎只需要知道結果即可,眼見二獸行進緩慢,也便依著他倆的速度而行。
待到他們四個趕到之時,戰鬥已然結束,只見方圓幾里遍是焦土。饕餮見狀先是感覺有些遺憾,可仔細看了看戰場的殘害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了?」猰貐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回主上,看來那自命不凡的睚眥已然斃命於窮奇的烈焰之下了!」
「何以見得?」
「主上請看,」饕餮說著,從灰燼中取出數枚焦黑的羽毛與一段翅膀的殘根遞到猰貐面前,「這乃是那睚眥的翅膀,我這鼻子嗅其他東西不怎麼靈便,這龍族的血脈是不會認錯的!我那二哥號稱龍子中迅捷第一,這最為可怕的地方也就是這對翅膀。而如今它們竟然被盡數折斷化作灰燼,你說他還有什麼本領在窮奇的手下活命呢?」
「如此甚好!」猰貐點了點頭,「聽聞龍子有三雄,還有一個重登龍位火龍。如今那火龍、睚眥已死,狻猊不知所蹤,而那貔貅據說頂替了火龍鎮守西南神木,那麼這銜燭山中其餘的龍子應當不足為慮了吧!」
「不錯不錯!」饕餮原本並不知道火龍與貔貅的行蹤,如今聽猰貐這樣說心中也是一陣狂喜,「主上!倘若你所說的不錯,那麼待會兒剩餘的那群龍子就交給我來對付吧!」
饕餮這話看似是表忠心、奮勇向前,可實則陰損至極。他是希望猰貐這會兒親口答應,那麼待會兒對付諸龍的事情就與自己無關了。猰貐又豈會猜不出他的心思,心裡頗是將他咒罵了一番,可臉上依舊保持著原來的神情道:「到時候見機行事。」
這巨獅聞言心裡就是一激靈,心知已然被猰貐看破了心思,既然主上沒有作態,那就只能繼續灰溜溜地跟著。猰貐沖三隻凶獸使了個眼色,一眾便又繼續向北進發。
可眼看就要到銜燭山的腳下,這一路走來卻再無任何拼鬥的痕跡,遠遠看去,銜燭山上亦是一派祥和的氣氛。
「哼!那窮奇果然臨陣逃脫了!待此間事了我斷然不會放過它!」猰貐咬牙切齒地說道,身邊的三頭凶獸直嚇得瑟瑟發抖,他扭轉腦袋看了看他們,命令道,「你們幾個隨我來,一同踏平這銜燭山!」這猰貐原本頗是冷靜,可如今真的再次來到了故地,回想著往昔的一切,他卻終於沒能克制住心中的憤怒與激動,就看他狂嘯一聲向著北方疾奔而去。
饕餮見狀不由熱血沸騰,在後緊緊追趕。可是他終究趕不上猰貐的步子,而跑了沒幾步竟然發覺自己落了單。回頭一看,只見那帝江已經沒了影子,而檮杌則在後頭慢條斯理地走步。
「為何不走?」饕餮急忙返身回來沖檮杌喝道,「主上的命令你沒聽見麼?還有,那帝江去了哪兒?」
「帝江?早就跑了!」檮杌冷冷道。
「跑了?去了哪兒?」
「去了他該去的地方,」檮杌臉上滿是不屑,「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外加衝動的脾氣。原本我是壓根懶得勸你。」
「勸我?」饕餮頗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勸我什麼?」
「呵,我問你,你真的準備去送死麼?」
「當然不是!為何要這麼說?」
「蠢貨!你當真蠢得不可救藥!」檮杌罵道,「你想想,為何窮奇會臨陣退縮?你真的以為這猰貐能夠血洗銜燭山麼?如果只是消滅那群龍子我自然毫不懷疑,可我絕不相信以他如今這殘破的身軀可以抵禦諸龍的合擊。你是龍子,你那群叔伯的實力你最是清楚,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可是不奉陪了!」
「似乎有些道理!」饕餮喃喃道,他雖然是個熱血的愣頭青,可卻絕非一個傻子,這一下被檮杌當頭澆了一盆冷水頓時清醒了許多,連忙道,「那照你所說,我們眼下應當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