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分庭抗禮
2025-02-07 06:20:48
作者: 南師門徒
轉眼又是一個月的光景。
這一天,魏南豐正與貔貅兄弟閒聊。突然遠處傳來了沉重的奔跑聲。魏南豐抬頭一看,只見解氏兄弟正急急向著神壇的方向跑來。
「倒是許久沒有瞧見他倆了,」貔獸道,「不知他們去了哪裡?」
「還是那些事,為部族採集些草藥,畢竟如今那仙靈袋在他們兄弟手裡,再者……」魏南豐頓了頓,神色略有些黯然,「依舊是讓他們沿路打聽無名的消息。火龍大人如此堅持那孩子依然活著,我們也必須為此傾盡全力。說起來莫非這一次是有了收穫麼?往日裡我可從來沒有瞧見過他們跑得這樣匆忙。」
「收穫麼?」貔獸重複了一句,繼而定睛一看,「恐怕不是吧!」
「我也這麼覺得,」貅獸點了點頭,「我能聽出他倆呼吸中並無半點喜悅的聲息。」
「哦?是麼?」魏南豐聞言緊鎖雙眉看著兄弟倆,轉眼間就看無咎、無譽已然奔到了近前。就聽「噗通」一聲,只見無咎腳下拌蒜,摔了一個五體投地,無譽緊跟在哥哥身後,一時間躲避不及,腳踝磕在哥哥的身上也是摔了一個四仰八叉。
「怎麼如此不小心!」魏南豐見狀心中就是一驚,「這兄弟二人平日裡無比的穩重,何以今天這樣冒冒失失,難道真的出了什麼事麼?」想著急忙拄著龍頭杖迎了上去,伸手將兩人攙扶起來衝著無咎道:「無咎,此番可有什麼收穫麼?」
豈料無咎並不答話,只是眼睛不住地四下張望。眼見在神壇的一旁有一個水缸,缸里盛放的乃是用於向神農禱祝之時用的淨水,平日裡蓋著蓋子,唯有到了儀式的時候才能由魏南豐亦或是祭祀開蓋取用。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解氏兄弟見著這個水缸,此刻已經全然顧不上什麼規矩之說,就看他倆一個鯉魚打挺,繼而發瘋一樣沖向水缸。打開蓋子,各自將背後的水袋向著缸中一扔,盛了滿滿一袋水後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放肆!」魏南豐雖然覺得兄弟倆今天的舉動十分古怪,想來必有隱情,可是眼見他們這般褻瀆祭祀所用的淨水卻再也壓不住火氣,幾步來到兩人身後,抄起龍頭杖向著哥倆的胳膊各自狠狠來了一下,「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水麼!還不給我跪下,去神農大人像前認罪!」
「大人勿惱!」貅獸急忙勸阻,兄弟倆來到近前,「且容他們說出個因由再責罰不遲。」
「這……」魏南豐見尊者開口也就不便再說什麼,「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要急成這樣。」他說著上下又仔細地打量了兄弟倆一番,不覺暗暗有些吃驚,多少懊悔適才魯莽的舉動,只見兄弟兩人的頭髮、衣衫都已濕透,就如同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就是這樣,汗水依然止不住地自下巴滴落到地上,不一會兒的工夫兩人身下已是好大一灘水,「難道真的出什麼事了麼?」魏南豐喃喃自語道。
「好了,若是緩過來了,便說說吧!」貔獸溫言道,「莫非是遭遇了什麼妖邪麼?為何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無咎放下水桶,擦了擦嘴道:「尊者,這正是我要向你稟告之事!那綠洲平原出了大事!」
「綠洲平原?」魏南豐皺了皺眉,「快說說!」
「此次我和弟弟一路向東,越過了綠洲平原到達了那人族境地,火龍大人的事情早已傳遍四海,那靈狐尊者也是聽聞過我們兄弟倆的名字,故而這一回聽族人說起我們又去了那裡便親自接見了我們哥倆,」無咎說著又喝了口水,「我們把此行的目的與兩位靈狐尊者說了以後,他倆也頗是上心。由於兩位尊者對於嘯月的氣息最是熟悉不過,所以他倆便親自率領族人去人族周邊找尋,希望可以尋著那把火龍神刃。」
「結果呢?有收穫麼?」魏南豐焦急地問道。
「沒呢!」無咎連連擺手,「兩位尊者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始終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我和無譽一算此番出門已經將近五個月了,也該回來送個信。於是就辭別了兩位靈狐尊者。可這一路回來卻發覺了有些異樣。」
無咎說著,又咕咚咕咚喝起水來,一旁的無譽見狀急忙放下水袋接著哥哥的話茬道:「尊者,族長,其實此事在我們去人族的路上便有所察覺,只是一直沒有當回事。當時我們走在那條往來的大道上,見到四野的樹木草地多有枯死的跡象。這綠洲平原之所以有這個名字,據說很大一個原因便是幾乎很難在那裡看到枯死凋零的景象。於是一開始我倆以為或許是有了什麼妖獸。
「可是,從人族回來的路上,我們發現那枯死的跡象卻越來越厲害。並且越是靠近神木就熱得越厲害。那些生命力無比頑強的野草也已幾乎絕跡,只留下一些根系強大的耐旱大樹尚在苦苦支撐。我和兄長在這之前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喝過一口水,勉強捉到一頭野獸便喝那獸血權且解渴。可是那野獸也已漸漸稀少,極其常見的那些也是難覓蹤影。我們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怪不得,怪不得!」魏南豐聽了兄弟倆的話喃喃自語起來。
「大人難道也察覺了什麼事情麼?」貔獸問道。
「不錯!」魏南豐點點頭,「這數月來,周遭的天氣似乎的確有些異常,不過我倒也並沒有太過在意此事。對了無咎,如你所說,如今這綠洲平原當真是一片死寂麼?」
「一片死寂說著可能有些太過,」無咎道,「但許多地方確實已然寸草不生,大風吹過便塵土漫天。按理說那裡也在這神木樹冠覆蓋的範圍之內,理應不會如此酷熱。可我們每走一步都隱隱感覺有一股逼人的熱氣從腳下傳來,仿佛置身於一塊燒熱的鐵板之上。」
「還有這樣的事麼?我們兄弟終究是火靈之體,對於這些細微的變化還真是沒有察覺,無咎,」貅獸道,「你再回憶一下,這半年來還有什麼異常麼?」
「恐怕是沒了。」無咎搖了搖頭,突然無譽一拍腦袋高聲道,「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哥哥你還記得麼?那條深溝。」
「啊!你這麼說我想起來了,」無咎仿佛也想起了什麼,「是了尊者,半年前我們去人族時荒蕪的情況並不明顯。不過天氣已然有些炎熱,我們的水喝完了,就想到就近的河邊取一些水。可是按照記憶來到一直經過的那條小河,卻發現河水已經臨近乾涸,儼然一條三丈來深的溝壑。當時無譽還說我是不是渴的糊塗了記錯了位置。不過後來我們在不遠的地方又發現了一條小河,河水倒是沒有乾涸,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河面在當時已經下降了許多。或許從那個時候這異常已經存在,並且恐怕在那之前已經有了類似的情況,只是我們都不曾發現罷了。」
「此事看來真得好好勘察一番!」貔獸點點頭,繼而對三人道,「你們暫且不要伸張此事,我們兄弟這就去看看究竟。」說罷便與貅獸一道自頭頂的洞口飛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兄弟倆已經來到了綠洲平原的邊境。躍在空中放眼看去,眼前的一幕不禁讓它們目瞪口呆:一年前綠草茵茵、萬獸集聚的綠洲平原,如今幾乎成了一片荒漠,方圓幾十里寸草不生,生靈絕跡。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貔獸道:「何以會成這般情形?」
「哥哥看得遠,不如再仔細瞧瞧。」貅獸答道。
「也好!」貔獸說著便躍在空中,定睛向著遠方仔細眺望了一番,繼而回到弟弟的身旁,「再往遠處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幾乎罕有綠草與生靈的跡象。」
「何以會這樣?」貅獸迫使不解,「萬里綠洲變作荒漠,再從無咎、無譽的描述來看,前後推斷這唯一的可能便是水脈斷絕。」
「水脈斷絕?」貔獸喃喃道,「此事我並非沒有想到過,可是弟弟啊!可要令這萬里平原水脈斷絕又有誰能有這般的神力呢?」
兄弟倆說話間,南方突然傳來隆隆的聲響。
貅獸望著南方道:「哥哥,那裡可是南溟的方向麼?」
貔獸仔細觀望了片刻道:「不是,南溟應當是在東南。」
「如此倒真是奇怪了,」貅獸陷入了沉思,「那隆隆之聲分明乃是火山噴發所形成。想來這綠洲平原周遭只有南溟才有成群連片的火山。可倘若那裡不是南溟那又會是何處呢?」
「這一點我也是毫無頭緒,與其在這裡推測,倒不如我們兄弟倆跑一趟。」
「也好!或許還能明白此間異象的根源!」
兄弟倆說罷便向南而去。飛躍了將近千里,遠遠望見前面的景象當真與南溟別無二致——兄弟倆的修為較之火龍還有所不如,故而之前並沒能深入南溟中心,不過那南溟地界火山頗多,所以兄弟倆也曾經得見一二——他倆來到一處火山口,只見裡頭熔岩滾滾,似乎時刻都有噴發的可能。
「弟弟,你看這裡的景象當真十分眼熟,可是……」貔獸頓了頓,「你說這裡真的是南溟麼?為何我隱隱感覺有些異樣?」
「哥哥說的一點不錯,」貅獸道,「以我兄弟的修為,當年在南溟絕對不會如此輕鬆,雖然自幼承襲純陽血脈,可南溟的熱度卻始終難以逾越。雖說如今有了火龍大哥的精魄護體,想來要如此輕易地在南溟閒庭信步,恐怕依舊是力不從心。」
「可若是這裡不是南溟,又會是哪裡呢?」貔獸似乎始終參詳不透。
「既然如今我們可以承受這裡的熱力,倒不如繼續深入了看看。」
「你說的一點不錯,走吧!先去東面瞧瞧。」說罷兄弟倆便向著東方疾奔而去。
跑了五百里,兄弟倆漸漸感覺有了一些酷熱,再有三百里,頗是覺得有些不堪承受。
「此處的熱力遠勝剛才,」貔獸停下了腳步喘了口氣,「恐怕這裡才是真正的南溟之地。」
「我也是這麼想,」貅獸也不禁歇了歇,「再往前走走吧!」
又走了百餘里,兄弟倆實在承受不住,便返身向著神木而去。來到神壇,見三人尚在。魏南豐見兩位尊者歸來急忙迎上去道:「尊者,不知可有收穫?」貔獸便把適才所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三人聞言都覺得不可思議,可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所幸神木之下並無斷水的憂慮,故而也只能暫且將此事擱置在一邊。
按下神農一族在貔貅的護佑之下修生養息不提,卻說那東南兩頭凶獸——檮杌與饕餮。
自那一日被獬豸以雷霆擊傷後,它倆向著東南雨林的最深處狂奔了幾百里。直到確認麒麟父子沒有追趕——他們並不知道那靈角乃是獬豸要命的所在,故而見他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又能施以還擊這才徹底被嚇破了膽——才稍稍放緩了腳步。可戒備之心剛一放下,二獸便覺得全身精疲力竭,被雷霆擊中的地方更是疼痛難忍。
在雨林中躲著,一方面養傷,另一方面也是觀察外頭的動靜。一連十多天,始終不見有什麼動靜,這兩頭凶獸才小心翼翼地又潛回了戰鬥之處。只見麒麟的鮮血已然凝結成塊,而方圓百里內似乎再也感覺不到龍族的氣息,他倆這才終於放下了心頭的巨石。而經此一役後,這兩頭凶獸的從屬地位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最開始,饕餮對於檮杌的恐懼完全是出於那裂腦的魔音,雖然他也明白抵禦魔音最有效的方法是潛入水中,可這一招被動的防禦始終無法讓他在對敵之時占到半點便宜,加上最一開始他也抱著與獬豸一般的想法:這妖物可以與睚眥、狻猊對敵十餘合,身手定然不弱,故而一段時間以來饕餮始終隱忍不發。
可是與那獬豸一戰後這巨獅驚奇的發現,檮杌的身手與自己相比並無多少優勢,而且若論力量而言更是不值一提。於是漸漸地,也不再如當初那樣懼怕他,遇到捕獵野獸之時也往往沖在前頭,得到了獵物原先與檮杌都是二八分成,戰役之後三個月漸漸變成了三七。又是三個月變成了四六。約莫一年的光景,這饕餮已然幾乎可與檮杌分庭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