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惡戰在即
2025-02-07 06:20:46
作者: 南師門徒
麒麟抬頭一看,只見獬豸正朝兩頭凶獸奔去。檮杌與饕餮這一下可著實傷得不輕,他倆互相一使眼色,掉轉方向朝著雨林深處狂奔而去,一轉眼已消失不見。獬豸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猛然間又是一股眩暈襲來,「轟」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神農說到此處長長嘆了口氣,一時間沉默不語。
「大人,那麼後來呢?」火龍與貔貅異口同聲地問道。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後來,這麒麟尊者無論如何都無法喚醒獬豸,於是就掙扎著帶著他來到崑崙,只不過,」神農頓了頓,「這一趟足足走了一個月。」
「麒麟大人傷得真有如此重麼?」火龍聞言心中隱隱覺得有些難過。
「不假,確實很重,饕餮那一下險些傷及麒獸的內丹,不過相較獬豸來說他們又還算是輕的,」神農道,「整個這趟行程,兩位尊者是硬生生背著獬豸『走』上的崑崙,一直到了神殿之中,那位麒麟公子始終是昏迷不醒。」
「真是造化弄人啊!」火龍長嘆一聲,「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評判此事。」
「是啊,倘若麒麟伯父當時並未趕到,恐怕獬豸兄弟早已將那檮杌誅殺,」貔獸接話道,「縱使饕餮在後頭偷襲,我想以獬豸的身手就算受了點皮肉傷,也總好過像如今這樣,靈角受到重創。」
「兄弟你說的一點也不錯啊!這天地間的許多事情都是因果相連,許多看似微不足道的東西卻能在關鍵的時候要了你的性命,」火龍說這話時仿佛正在自省,「而我當時,若非一時衝動焚盡了雷澤的水族,也不會被那些焦黑的毒蛇纏住身子,最終是沒能躲開那雷獸致命的一擊。沒想到,都是這一念之差,我與那獬豸兄弟竟然都成了這般模樣。大人!我那可憐的兄弟還有救麼?」
神農並沒有回答,只是接著適才的話說了下去:「後來麒麟大人帶著獬豸來到崑崙,我與女媧大人診視之後才發現,他的靈角已然全部碎裂。那靈角乃是獬豸三魂凝聚的所在,倘若沒有女媧的那枚靈丹,恐怕他已然死在那片雨林之中。不過,原本這枚靈丹的功效便是力保那些臨死之人七日之內三魂不散,故而原本若是七天之內獬豸可以來到崑崙,那麼我和女媧要救活他的性命那自然毫無困難。」
「可是……他們竟然走了一個月麼?」貅獸想起了適才神農的話,聲音都有些發顫。
「是啊!一個月,麒麟大人傷勢太重,這一趟足足走了一個月。若非獬豸那孩子靠意志苦苦支撐,恐怕早在半路上就魂飛魄散了。」神農深深嘆了口氣道,「當時我們發現,他的肉身已經敗壞了三成,而那靈角也早已脆若干灰,三魂在上頭若即若離,隨時都有性命之憂。我們急忙喚來北辰將他的三魂連同身軀一道封入了寒冰之中,暫時保全了他的性命。可若是要獬豸大人復生,唯一的方法便是『三魂相合』。」
「三魂相合?」三位龍子齊聲道,「大人!何為『三魂相合』?」
「你們聽說過那句芒大人的事情麼?」
「聽過!」三位龍子齊聲答道。
「其實這與那句芒大人復生之法如出一轍,就是要為獬豸大人再找一個與之修為相當的三魂灌注體內,則他便可重生。只是這『相當』兩字又談何容易。」
「眼下不正有一個麼!」火龍聞言微微一笑,似乎已然明白了神農話中的意思。
「大哥,難道你……」貔貅聞言就是一驚,急忙看著神農道,「大人,這……」
「看來火龍大人已經明白我此行的目的,也明白了我適才與你所說的這番話的用意了!」神農之前一直緊鎖的雙眉此刻略略舒展了開來,「倘若用你的三魂灌注獬豸體內,則獬豸復生,而從此世上再無火龍的名號,你的三魂與靈體便永遠留在獬豸體內。可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一點恐怕你是最為清楚的。」
「不錯,家父的傳承已然讓我深深體會到了這一點。」
「的確,一個身體並非不能有兩個宿主,可必須這兩個宿主須得步調一致,若是你不能徹底塵封自己的意志,全然聽從獬豸的想法,恐怕沒多久這宿體便會分崩離析。那時再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挽救獬豸的性命,而你也會因為失去了宿體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你願意麼?」
「又有什麼不願意的呢!」火龍笑道,「我這身子屢經惡戰早已殘破不堪,若真是苟延殘喘於世,不過是如同地下的螻蟻爬蟲苟且偷生,又有何龍族威嚴可言。倒不如盡數贈予獬豸兄弟,那樣反而不枉當初同游四海的舊約。大人,此法當是最佳,就按照你的意思來辦!切莫再要遲疑了!」貔貅還想再勸,可見火龍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多說。
神農點點頭:「既如此,你等稍待。」說罷默默念叨了幾句,不到一個時辰,就見洞口處祥光萬道,三位龍子抬頭一看,見麒麟負著那冰櫃緩緩而降,獬豸依舊安臥其中。
來到近前,火龍與貔貅急忙向麒麟施禮,麒麟看了神農一眼,神農明白此刻須得由自己權且充當這傳話的角色:「不瞞你們說,這將近一年的光景可著實等煞了兩位尊者。他們一次次地去詢問伏羲大人,可是伏羲大人都只說時候未到。當時兩位尊者聽到伏羲大人這樣的口氣,便是知道他已然有了對策,只是不願意明說,頗是有些怨言的!」
「我想伏羲大人是知道我還有一些宿願未了,故而才讓兩位伯父等到今天的吧!」火龍微笑道,「倘若早了,我便沒有機會將這一身本領傳授給了……」——想到無名,火龍又是一陣哽噎。
神農笑著安慰道:「大人無須擔憂,許多事情只是如今看不到結局罷了,你又何必那般神傷呢?」
火龍看著神農的雙眼,仿佛明白了他話中的內涵,不禁點了點頭:「大人所言極是。」說著又轉向麒麟道,「如今我的本領已然有了傳承,那危害神木的妖獸帝江也已然被擊退,貔貅兄弟也答應了我的請求,在這裡守護神木與這神農一族,如今我已然再也沒有什麼牽掛了!」
麒麟點了點頭,似乎直接傳話火龍以示感謝,因為貔貅與神農只看到火龍衝著兩位尊者一個勁的點頭微笑。
「事不宜遲,我即刻為獬豸解除冰封。」神農道。
「大人還請再等我片刻,我還有幾句話要交代,」說著他回頭看了看貔貅道,「兩位弟弟,我思前想後,從今日起,你們便要替我擔負起這守護的重任。哥哥沒有別的可以報答你們,唯有這千年的修為。獬豸兄弟乃是寒冰之體,受不得我那至陽的熱力,可你們兄弟卻沒有這層障礙。如此一來,你們的修為也可大大提升,愚兄也可安心的離去。」
貔貅兄弟點了點頭道:「小弟的血脈中如果有了哥哥的修為,就如同哥哥日日夜夜陪伴在我們身邊一般!」
「有你這句話,哥哥也就安心了!」火龍點了點頭,似乎再也沒有了牽念,「替我向族人告別,我不忍見他們傷心欲絕的模樣。」說罷只見火龍身子暴長十餘倍,霎時間又恢復了往昔的赤紅。
神農點了點頭,一揮手,冰櫃消融。只見三道金光自火龍腦後飛出,向著獬豸的靈角而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只見獬豸終於緩緩甦醒了過來,口中傳出火龍的聲音對著貔貅道:「兄弟,別了!」
話音剛落,只見七道金光自火龍背後飛出,四道入得貔獸體內,三道則歸於貅獸。正當兩位龍子傷懷之際,那火龍身軀驟然向著前方蜿蜒而去。霎時間大地劇烈的震顫起來。神農族人不知發生了什麼,紛紛從四方趕來。
來到神農壇前,只見神壇之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口,不知裡頭有多深。眾人正在議論紛紛之時,神農來到眾人面前道:「火龍大人以最後的意志,將他千年的肉身物化,從此,你們又多了一處寶藏,神農一族務必要好好守護這火龍的遺蹟,不要辜負了大人一片苦心。」
「神農大人!」神農族人其實早就瞧見了神農,可是一來他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神而不是雕塑,二來他們那時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火龍遺蹟上頭,此刻見當真是神農現身,族人紛紛驚拜於地,叩首再三。
魏南豐狠狠磕了三個響頭,抬起腦袋之時前額早已通紅,他強忍著淚水哽噎道:「從此以後,這火龍遺蹟便是我神農一族的聖地,我等神農族子民必當誓死守護!」
「如此最好,」神農點點頭,「此間大事已了,我也該告辭了。」說著轉頭看了看貔貅道,「兩位龍子,從今後,這神木之根,神農族人,就有勞兩位費心了!」說罷走上了神壇又化作了一道金,待得金光散去,神壇之上的那尊雕像則一如昨日。
獬豸此刻也已然明白了這所有的經過,雙眼的淚水早已滾滾而落,他來到前頭向貔貅深施一禮道:「兄弟,神農一族今後便拜託你了!倘若遇到了難以對付的敵人,你只需要知會一聲,兄弟我一定前來相助!」
「兄弟今後有何打算?」貔獸問道。
「打算麼……」獬豸說著垂下了腦袋,「這一次,我當真是欠了伏羲大人好大的一個人情,這條命都是他替我撿回來的。所以我已然答應了他一件事。」
「哦?何事?」
「我也不知道,」獬豸搖了搖頭,「伏羲大人總是讓人感覺神神秘秘的,尤其是提及這些將要發生而未發生的事情。總而言之當時在崑崙神殿他對我說,我敗在饕餮與檮杌手中乃是天意,他原本想替我去扭轉只是我一意孤行。如今他救活我的性命,可以說也是與那天意抗衡,故而我需要在得就以後按著天意的指引再去做一件事,來報償此番活命之恩。」
「一件事?一件事便能抵得上一條命麼?」貅獸喃喃道,「難道這件事有著如此重要的意義麼?」兄弟倆說著皆是搖頭不解。
「天意杳然,無可臆測,」獬豸嘆了口氣道,「如今我所能做的只是等待而已,按著伏羲大人當時的說法,約莫要等十八年,如今還有十七年的光景。這些時間對我來說也不過轉眼一瞬,所以我想就用這點時間與我的火龍大哥好好雲遊一番吧!」說罷與貔貅作別後便和麒麟飄然而去。
自此,貔貅兄弟便留在神木之下。魏南豐想要令族人仿他倆的樣子再做兩尊雕像,可兄弟倆卻再三勸阻。最後老道的魏南豐還是想了一個由頭,這一天他舊事重提,貔貅照例是拒絕,魏南豐道:「兩位尊者,火龍大人在時,我們族人早已有了為他立像的意思,只是一直沒能實現。如今大人物化,為我族留下這無盡的寶藏,於是那份心意終究成了一個遺憾。故而此番還請兩位尊者不要攔阻。待雕像成後,我等將其安置於遺蹟洞口之處,也好讓它永遠陪伴在大人身旁!不知兩位尊者意下如何?」
聽魏南豐這般言說兄弟倆也不便再開口拒絕,次日魏南豐便將此事安排了下去,族人也開始緊鑼密鼓地籌辦起來。
悠悠過得兩年,自得到火龍的千年修為後,貔貅的神力也倍增許多——由於貅獸的智慧更勝哥哥一籌,故而他的本領始終在哥哥之上,火龍深知這一點,故而臨終前將四魄傳給了貔獸——在這兩年之中,兄弟倆頗是擊退了不少的妖獸,保得神農族過了兩年太平的日子。可唯一令兄弟始終耿耿於懷的,便是至今無名依舊音訊全無,魏南豐也令部族加大了找尋的範圍可也是徒勞無功。
這一日兄弟倆閒來無事,來到地穴之外凝望著東南方向。
「哥哥,這些天我總感覺可以聽見一些異常的聲響,可當我仔細去聽的時候,卻什麼也聽不著,你說是不是我多慮了呢?」
「兄弟的耳音遠在我之上,如今你倒讓哥哥來評判,我又如何能說出個所以然呢?」
「但願如此吧!」貅獸悠悠嘆了口氣,「對了哥哥,我們來神農一族多久了?」
「兩年。」
「哈!我突然想起當年獬豸兄弟曾說十八年後會有一件事情要等著他去辦,如今算來還有十五年,哥哥你說,這會是怎樣的一件事情呢?」
「弟弟你又來了,你的腦袋比哥哥好使的多,卻事事都要來問我,」貔獸笑道,「無論是什麼事,不過只要獬豸兄弟到時候需要我們,我們一定是義不容辭的!」
「那是自然,」貅獸道,「不單單為了獬豸兄弟,也為了火龍大哥。」
兄弟倆信步走著,猜想著十五年後的事情,可是他們不知道,就在不久的將來,將有一場攸關生死的惡戰在等待著兄弟倆去共同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