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遺蹟之城
2025-02-07 06:20:27
作者: 南師門徒
火龍點點頭,依舊溫言道:「無咎,量力而行。」
解無咎「嗯」了一聲,邁步來到近前,紮好馬步一運真力,大喝一聲「起!」,眾人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地上,可無論無咎如何用力,依舊如同蚍蜉撼大樹一般。無譽見了頗是有些心急,生怕哥哥一味用蠻勁會傷到自己,於是急匆匆來到無咎身旁,兄弟二人四隻手死死握住刀柄向上用力。可是任憑兄弟倆如何拼命,這巨刃始終紋絲不動。
「可以了!」魏南豐生怕解氏兄弟也變得如同魏季子一般,急忙出言喝止,繼而衝著火龍抱拳拱手道,「大人,這把神刀也太過沉重了,恐怕我族無人可以舉起吧!」
「是麼……」火龍聞言略略有些憂愁,「大人何必這麼早就下斷言呢?難道你這幾千族人里當真都找不出一個人來麼?此事關乎神農族的興衰存亡,若果得可駕馭這巨刃的英豪,則有朝一日立足崑崙亦非難事。還望大人用心去尋找一番。」
「嗯!大人說的極是,倒是南豐太過輕率了!」魏南豐捋著白須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兒才轉身衝著解氏兄弟與魏季子道,「大人的話你們都聽見了麼?」
「聽見了!」三人齊聲應答。
「該怎麼做你們也應當明白了吧?」魏南豐嚴肅的目光從他們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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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快去吧!不要耽誤了時間,」說著回頭看了看火龍道,「大人,恐怕需得多等幾天了!」
「無妨,這些時日我還能等得!」火龍認真地回答道。解氏兄弟與魏季子聞言一抱拳,各自帶著幾個青年轉身離去。
從這天起,每天都會有神農族的力士前來嘗試,可每個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火龍這陣子則是隱身神鼎之中——早在火龍到來的那一天魏南豐便令人連夜趕製一個神鼎,效法神農神像前的那個模樣,只不過在神鼎的上頭雕刻著火龍的模樣,前不久鑄成之後運回了神木,偏巧趕上火龍去永夜谷鑄刀,這才將其擺在了神壇之上——一邊調理生息,一邊細心觀察——所有前來嘗試的人並不知曉火龍隱身其中——就這樣一連三個月過去了,卻終究一無所獲。
三月之中,火龍始終覺得自己身上的舊傷又開始復發,想來是自己並未痊癒便傾盡全力鑄刀所致,心知自己這一回多少有些心急,終究使得留下了難以癒合的創傷。靜養了三個月,似乎這傷並未有絲毫好轉,他不願再次叨擾華氏兄弟,便將他們所贈送的錦盒中的嘉榮草丹丸盡數吞下。不過這一回卻收效甚微,火龍心中暗暗叫苦:「恐怕這一回非得是女媧大人的靈丹妙藥不能根除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又擔憂起來:「前次在綠洲平原,望見南溟方向妖氣陣陣,近來偶爾又能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想來必定是那妖物再次蠢蠢欲動。當年我與他勉強打個平手,祝融大人若非催動異眼黑焰也險些敗在他手下。真不知道過了這許多年,他竟然又浴火重生,看這幾天的架勢,這妖物恐怕隨時隨時都會來犯。可如今我這樣子還真的沒有把握一定能夠贏他,真到了危急的時刻,恐怕真的只有與之同歸於盡一條路了。可若是在這之前還是不能找到一個可以承襲我生平所學的英豪,恐怕我鑄刀的這番心血就要白費了!」想著想著火龍越發心急如焚。
卻說這一天,他正在神鼎中修養,突然聽到一個沉穩的腳步聲自遠方傳來。一抬頭,只見眼前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看個頭比解氏兄弟略高一些,上半身光著膀子,那身子骨健美得無與倫比,仿佛這便是練武之人最為夢寐以求的理想身形;往臉上看,只見他烏黑的短髮略顯凌亂,寬闊的前額下一對臥蠶濃眉格外惹眼,走路之時他似乎始終閉著眼睛。火龍見他第一眼心中就是一動:「莫非這就是我要找的人麼?」
就看這青年來到了神鼎跟前,衝著它一抱拳恭恭敬敬地道:「大人,請允許在下一試!」
火龍聞言一驚,暗想他何以會發現自己,可轉眼便已明白,自己因為太過注意這青年故而不知不覺從神鼎之中露出了身子。眼見行蹤已然暴露火龍也便不再躲藏,這幾天他感覺傷勢略有好轉,便從神鼎之中一躍而出。來到近前上下又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道:「量力而行,不要傷著自己。」
「多謝大人掛心!」那青年一躬到底,繼而轉身來到巨刃旁,紮好馬步只用單手握住了刀柄——這一下連火龍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看那青年運足了真氣,猛然間睜開了雙眼,火龍就覺得那對眸子霎時間精光大盛,仿佛可以在一瞬間震懾住眼前的妖靈一般。忽然,他的耳邊傳來鐵石相磨的聲音,定睛一看,只見那青年似乎是在拔出野草一般的輕鬆自如,嘴角始終帶著一絲微笑。那刀身露出約有一尺的光景,就看他胳膊向上猛力一提,只聽霍然一聲,寒光一道,那柄巨刃在青年手中竟紋絲不動,只剩那刀尖迎風微微顫動,傳來陣陣龍吟之聲。
「啊!——」這一下不單單是火龍,連同隨後趕來的人群都嚇得目瞪口呆。就看那青年一翻腕,將巨刃反手握住,繼而衝著火龍一抱拳道:「大人,這真是一把曠世神刃!」說罷擺了一個架勢便在空曠之處操演起來。霎時間,巨刃刮動寒風,這玄色的刀身如同一條舞動的蛟龍在神壇之前騰躍翻飛。人群見了一時間驚惶失措,連忙散開,生怕會被這銳不可當的刀鋒所傷。約莫一頓飯的工夫,小伙已將招式演練完畢,一躍空中復又輕輕落下,腳下似乎都沒有發出多少聲響。就看他將巨刃橫在身前沖火龍一抱拳道:「大人,在下獻醜了!」
說罷四下一片寂靜,過了片刻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火龍此刻已然欣喜若狂,衝著一旁的魏南豐一個勁地點頭,魏南風來到那青年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師承又是何人?」
「我……我沒有名字,」青年說出這話時眼皮一下子垂了下來,那對炯炯有神的眸子霎時間沒了光彩,「我的師父……師父……」他支支吾吾顯得頗是忸怩,渾然沒了方才神武的英姿。
魏南豐回頭看了一眼火龍,聳了聳肩,頗是無奈,人群也開始紛紛議論起來。正在此時,就聽有人大喊一聲道:「看到沒?看到沒!這是我的徒弟,你個老東西有嗎!」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兩個白髮老者在那裡拉拉扯扯,一個長須老者抓住另一個的袍袖指著那青年口中滔滔不斷。魏南豐見了差點沒笑出聲,原來這兩位老者不是旁人,正是華氏兄弟。此刻弟弟長須仙翁華子仁乃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直說得哥哥白髮仙童華子元窘態百出。魏南豐趕忙跑了過去將兩位老頑童拉到近前,衝著子仁一抱拳道:「仙翁,你方才說這孩子是你的徒弟,可是真的?」
華子仁「哼」了一聲道:「什麼真的假的,你魏南豐個老東西見我長須仙翁這輩子說過一句假話嗎!」
「那是,那是!」魏南豐賠笑道,「仙翁這一輩子都是一個實誠的人。」
「聽到沒,聽到沒!」華子仁一拍哥哥的肩膀,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族長都這麼說了,你還不服麼!」
「仙翁啊仙翁,」魏南豐聽了實在感覺有些好笑,趕忙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神情,好了,既然你說這是你的徒弟,那他為何說自己沒有名字,還不肯說出你是他的師父呢?」
「什麼?沒有名字?誰說沒有名字的?」華子仁提高了嗓門,渾然不顧一旁的那個青年滿臉通紅。
魏南豐知道這華子仁行為做事有些瘋瘋癲癲,也便不和他較真,和顏悅色道:「真有名字?那許是方才我問得有些唐突,但不知令徒的名字是?」
「無名無名!」華子仁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無名?」
「是啊!難道有什麼不可以麼?」華子仁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魏南豐搖了搖頭,只得衝著那青年道:「孩子,你真的是仙翁的弟子麼?」
青年看了看華子仁,囁嚅著不敢說話,那神情與適才威猛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華子仁見狀一擺手道:「你愛咋說咋說,看我做什麼?」
「大人!」青年這才一抱拳道,「在下確實是仙翁的弟子,而在下確實沒有名字,家師並沒有亂說。」
聽到此處魏南豐已然明白這裡頭必有隱情,急忙傳令讓閒雜人等退下。接著頗是莊重地向著華子仁道:「仙翁,如今此處已經沒有旁人,當著火龍大人的面還請你把事情的始末說一下,可好?」
華子仁這會兒倒是顯得頗是正經,向前一步衝著火龍深施一禮:「今天是看在火龍大人的面子上。」說罷一轉身衝著魏南豐道,「族長大人知道我們神農一族曾經的居所麼?」
「自然是知道的,」魏南豐道,「據先人說是在那綠洲平原北部的一個城市中,名喚『遺蹟之城』。」
「不錯不錯!」華子仁點了點頭道,「就是那裡。說起來那地方如今在老一輩人的口中還有一個諢名,便是『遺忘之城』。當年三族奉三聖之命遷往三處,不過各族中尚有一些還念故土的人不願離開,尤其是那人族。有的是留在城裡,有的據說是在沿路適合的地方住了下來,最終抵達那日月雙鎮的時候還不足出發之時的一半人數。」
「這事我自然也是聽聞過的!」魏南豐回答道。
「嗯,當年三聖對於這些人的意願也並不強求。可是時間久了,遺忘之城中的人也就越來越少,」華子仁說著捋了捋鬍子,「許多人終究還是擋不住那份冷清啊!那些還能遷徙的就循著先人的腳步紛紛離開了。」
「是啊,經你這麼一說,如今那遺忘之城中恐怕已然不剩多少人了吧?」魏南豐頗是有些感慨。
「的確是不多了!」華子仁道,「二十多年前,我曾經去過一次那個地方,可當真是蕭條無比。而這孩子便是我在遺忘之城的路旁撿來的。」
「哦?此事我可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魏南豐頗是有些驚詫地看著華子仁,「說起來你怎麼會去那個地方,又是因何要去呢?」
「大人難道忘了,那個時候我和哥哥乃是採藥人麼!」
「啊對對對!無咎與無譽就是接了你們老哥倆的班。」
「我們華家曾經也算得上是一個大家,不過當年南遷的時候頗是有一些族人不願離去,幾乎占了一半的人數吧!不過後來陸陸續續地又遷來了不少。那一次我和哥哥外出採藥,無意之中提及此事心中頗是感慨,想著自從出生以來便從來沒有看過一眼故土,加上從那些遷來的人口中得知或許在城裡還有一些同宗的後人,於是就想著過去看看。不過麼……」華子仁說著回頭朝哥哥白了一眼,「當時這老東西不知道犯了什麼病,才走了沒多久就反悔了,一個勁地說離家太久了,想要回家看看。可是我老頭子既然決定了一件事就要去做,最後咱倆就分道揚鑣了。我獨自一人去了那遺蹟之城。」
「唉!」華子元頗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當年我也無非是一時犯懶,你就別一直念叨這事了,耳朵都快給你磨出繭子了。」
「哼!老東西敢做卻不讓人說!」華子仁又瞪了他一眼,「後來麼,我就一個人去了。走了一個月的樣子總算是到了那座古城。到了以後我才驚訝的發現了一件事,至今都覺得不可思議。」
「哦?說來聽聽。」魏南豐頗是感興趣。
「我當時看見那座巨大的城邦的一面城牆已是斷壁殘垣,」華子仁頓了頓,「可是另外那三面城牆卻依舊固若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