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嶽麓書院

  整個沙海，整個大地，整個空間，都籠罩在這迷人眼眸的光華之中。

  

  刺目的光華，讓一葉娃娃下意識抬起雙手擋在眼前。

  視野中的最後一幕，是雲默在光華中一閃而逝的身影。

  下一刻，光華消散，如同深夜一閃而逝的閃電一般迅速。

  沙海之中，那些排列成無數符文的細小沙蚯，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了點點青煙，被風一吹，就消散無形，仿佛什麼都沒有存在過。

  而這片沙海之中，已經沒有了雲默、一葉娃娃和陰陽鬥龍的身影。

  龍蚯巨大的身軀停止了舞動，那雙新凝聚而成的眸子也緩緩沒入了那碩大的頭顱之中。

  龍蚯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向著九幽山行去。

  「做的好！本門主這次就免了你的懲罰！」

  白小白的聲音再次在龍蚯腦海中響起，但龍蚯並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欣喜或者慶幸的情緒。

  它只是來到山腳，面向被萬蟲圍困的紫月，不知在想著什麼，也不知過了多久，它緩緩垂下碩大頭顱，鑽進沙海之中。

  它的身軀太過龐大，也太長，所以等到它整個身軀都鑽進山下的沙海中時，用了很長的時間，不過它已經活了數萬年，和如此漫長的歲月比起來，這點時間也就算不得長久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巨大的、橫亘這片天地間的九幽山，突然動了動，縈繞在山巔的霧氣和游雲，被緩緩盪開，山腳有無數山岩和沙土墜落。

  沙沙聲從地底傳來。

  大地在震動，山在搖晃，是為地動山搖。

  九幽山緩緩向著西方移動。

  九幽山的西邊山腳，探出來一隻碩大的頭顱，感受到夕陽餘暉的暖意，看著西邊的火燒雲，龍蚯張開了嘴，用古老而玄奧的調子唱道，「昔有山，名為幽，山下有龍兮，負山而行，日升日落兮，不知所向，時光流轉兮，不知所蹤……」

  歌聲孤寂蒼涼，一如數萬年之中的漫長歲月，它馱著這沉重的九幽山，被困在這沙海之中，不知要去往哪裡，不知前路在何方。

  當年那個人來到這裡，撞見了它，陪它看了三年日升日落日月星辰，陪它經歷了風雨霜雪，陪它看了許多風景，也給他講了無數外面的事情……一年之後，他將他的所見所聞都講完了，於是決定離開。

  他站在它的身旁，喝醉了酒，唱起了這首歌。

  歌聲同樣蒼涼，同樣的孤獨。

  這是它第一次聽見這首歌在別人的口中唱出，欣喜的同時，也愈發的寂寞。

  因為他走了，離開了九幽山，離開了這片沙海，離開了它漫長的生命歲月。

  它知道，它和他都是孤獨的人。

  回到式微界後，他將它的故事和這首歌，寫在了自己所著的書中，為了不讓它覺得寂寞，他為它虛構了八個朋友，於是有了《山河志·九龍抬山篇》。

  ……

  白小白閉上眼睛：「雲默已經被傳送到儒道尊宮，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在龍蚯的大迴轉術里幫助雲默一把？」

  紫淑芳看了看白小白，再看了看白小白身邊的白蓮尊者，心想這白小白明明傳音給她，示意她那麼做的，現在又這麼發話。

  想來，蠱門中，白小白也不是一手遮天的。

  「我欠雲默一個人情，不忍心他這麼不明不白死了，怎麼蠱主有意見了？」紫淑芳眼帶笑意。

  白小白：「不過讓他多活點時間罷了，儒道尊宮那邊我也早已經安排好了。」

  ……

  當雲默艱難睜開眼睛時，眼前卻是一片黑暗，心中一驚，想著是不是被那強光照出了眼疾，但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眼疾，而是由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壓在了自己臉上。

  伸出手推了推，光線進入了眼中，他看到了一個兩個圓乎乎的輪廓。

  一葉娃娃抬起肥滾滾的屁股，扭過腦袋：「咦，大公子你捧著我的屁股幹嘛？」

  「啊！」一葉娃娃被一拳轟飛了出去，在地上滴溜溜滾了好幾圈，撞在了陰陽鬥龍身上才停下身形。

  沒有理會一葉娃娃那如同吃了虧的小娘子一般的幽怨眼神，雲默來到陰陽鬥龍身旁，替它檢查了傷勢。

  進階之後，陰陽鬥龍在他的五行靈宮之中休整鞏固了幾年時間，出來後第一戰就敗的不能再徹底，此刻顯得有些沮喪。

  

  雲默見它身體並無大礙，沒好氣說道：「龍蚯位列仙獸，不管是實力還是境界亦或者是戰力，都遠超於你，就如一名破劫期初期修者，對陣一名靈虛境大能，你只受了些輕傷，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料了，所以呢，別有自責或者是沮喪這種情緒，其實你已經很強了。」

  陰陽鬥龍眼中閃過一抹欣喜，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問道：「差距真的有那麼大麼？」

  雲默無奈一笑，「龍蚯修行了多少你年？你又修行了多少年？龍蚯像你這般歲數的時候，還只是一隻只知道成天拱臭泥巴的傻子蚯蚓呢！」

  一聽這話，陰陽鬥龍就開心地笑了起來，龍鬚歡快地舞動著，語氣堅定說道：「我要去五行靈宮中養好了傷，再繼續修煉！」

  雲默點點頭，等陰陽鬥龍化作一道流光進入他的五行靈宮中之後，這才將躡手躡腳準備逃之大吉的一葉娃娃揪了回來，看著這傢伙裝傻充愣的傻笑，沒好氣說道：「你……」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坐你臉上的！」一葉娃娃連忙說著。

  雲默：「我……」

  「大公子你餓了麼？我下面給你吃啊！」一葉娃娃諂媚笑著。

  「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現在沒心思和你扯皮，」雲默將它放下來，看了看四周，問道，「怎麼回事？這是哪裡？我們怎麼到了這鬼地方了？」

  見雲默沒有對付自己的意思，一葉娃娃這才放下心來，說道，「龍蚯使用了一個傳送大陣，將我們傳送到了這裡來。」

  「為何？」

  「我怎麼知道？」一葉娃娃聳聳肩，「至於這是哪裡，看看這山勢，看看這些景致，」接著緩緩眯起眼睛，嘴裡嘀嘀咕咕的念叨著，掐著肥短的手指，神秘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儒道遵宮。」

  雲默詫異道：「怎麼判定的？」

  一葉娃娃對著雲默身後努了努嘴，「那不是寫著嶽麓書院嗎？」

  雲默轉過身，就看到山間那塊氣勢恢宏的巨大牌匾，上面刻著「嶽麓書院」四個蒼勁大字。

  嶽麓書院是儒道遵宮的宮門入口，之前的時候，雲默、凡山河、儒聖人等巨頭還在這裡的竹林中有過一次不見硝煙的不見血光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