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埋葬老者

  八歧一族延續將近千年，雖然歷經波折，但從未像今天這樣面臨滅族之災，要不是阿哲及時趕到，恐怕這世界上就不再存在八歧一族了。

  而阿哲一直在雲默手下做事，如果雲默不同意，那阿哲就不可能來救下眾人。

  而就在這時，猴子來到雲默身邊，輕聲說道：「已經確認，沒有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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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默點點頭，對跪下的眾人說道：「都起來吧，救你們的是阿哲，不是我，要謝的話，等阿哲醒來之後再好好謝他吧。」

  歧山突然抬起頭來，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阿哲，又看了看雲默。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一旁的蠍子沒好氣說道，「你這傢伙，阿哲尊者氣血攻心，要不是大人及時制止，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到時候六親不認，把你們一陣切瓜砍菜，哼哼……」

  歧山一陣頭皮發麻，連忙低頭說道：「歧山該死，錯怪雲公子了！」

  雲默無所謂的擺擺手，說道：「都起來說話吧。」

  這時候，衛營的護衛從周圍的密林里走了出來，雲默見八歧一族的這些人還沒有起來的意思，搖了搖頭，對雲冠和雲諸說道：「這些人你們先安置一下，最重要的是藥物，其次是食物和清水，另外，把死者的屍體的掩埋了吧。」

  雲諸和雲冠齊聲說道：「屬下遵命！」

  雲默來到山洞前面，八歧一族的老族長端坐在青石板上，短暫的調理之後，蒼白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一點血色，老人看到雲默走來，連忙站起身。

  雲默擺擺手，說道：「老人家請坐。」

  老人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名驚動整個魔域的強者竟然如此好說話，但別人這麼客氣，並不代表他這個老頭子可以倚老賣老，恭聲問道：「阿哲那邊……？」

  雲默說道：「沒什麼大礙了，被仇恨蒙了道心，而且他的境界提升太快，不管是身體還是神魂，都沒有完全適應過來，遲早都會有這麼一檔子事兒。」

  才不到一年，阿哲就從一名築基中期突飛猛進，躋身靈虛境，這在整個魔域的歷史上，都是從未出現過的，哪怕是老人古波不驚的內心，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一陣波瀾起伏。

  靈虛境，那可是靈虛境啊！八歧一族五百年來，從未出現過一個靈虛境大尊者！

  而現在，不僅出現了，還是一名今年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年，將來未必就沒有渡劫升仙的可能啊！

  老人似乎看到了八歧一族再次崛起的光輝景象，臉上生出一抹潮紅，下意識緊握雙拳。

  看到老人這副模樣，雲默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老人本就病入膏肓，再以血祭之術，強行提升境界，而且又遭受到了宣威城主的蠻橫攻擊，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已破碎，經脈氣穴更是崩離解析，哪怕他雲默恢復到巔峰實力，也難以救下這名老人。

  老人現在滿臉紅光，只是因為迴光返照。

  雲默輕聲說道：「老人家，現在感覺怎麼樣？」

  老人咧嘴笑了笑，說道：「我歧連城這輩子，從未像現在這樣暢快！」

  雲默微怔。

  這名八歧一族的老族長輕聲說道：「雲公子啊……」

  雲默說道：「老人家叫我名字就好。」

  老人微微一怔，說道：「雲默啊，老頭子有個不情之請。」

  「老人家請講。」雲默說道。

  老族長說道：「能不能讓我的族人跟著你去式微界？」

  雲默點頭說道：「即使老人家你不提，我也會做的。我們本來是準備去八歧山接你們，這才在半路上聽說了宣威城主帶人來圍剿八歧一族這件事，哎，不過幸好趕上了。」

  老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說道：「都說大恩不言謝，但老頭子現在，只能說一個謝字了。」

  雲默輕聲說道：「這是雲默應該做的。」

  沉默片刻，雲默問道：「我扶你去看看你的族人吧？」

  老人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既然雲公子你做了承諾，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從今以後，八歧一族就交給雲公子了，我也可以有臉面去地下見列祖列宗了。」

  也不管老人將稱呼改了回來，雲默輕輕地點了點頭。

  身旁老人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就此安詳死去。

  雖然才剛剛入秋，但烏鴉嶺已經開始冷起來了，等到中午的時候，太陽才將林間的濃霧驅散，一束束光柱從樹林間的縫隙處投下來，照在枯黃飄落的秋葉上，如夢如幻。

  密林之外的一處空地上，多了一百多個墳頭。

  

  八歧一族犧牲的人，盡數埋葬在這裡。

  阿哲站在最前面，靜靜地看著這一百多座新墳。

  他的身後，是劫後餘生的一百來名族人。

  這些人大多都是少年和孩童，以及婦人，而八歧一族的老人，大多都因為行動不便，被宣威城的精銳盡數屠滅，至於族中的成年男子，基本上都已經戰死。

  歧山站在阿哲身旁，這名一身是膽的漢子雙眼通紅，兩道熱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眼眶，完全沒有了之前力戰宣威城精銳的那種威猛無雙的氣勢。

  雲默看著那些在新墳前垂首靜默的少年少女，看著那些或是低聲抽泣或是痛哭的婦人，沉默無語。

  夢晶妖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他身旁坐下，說道，「時間緊迫，為了那些死人浪費一天時間，有些不值得啊！」

  雲默轉身看著她，仿佛是想從她臉上看出她的真實想法，但最後才發現這完全就是徒勞的，輕聲說道，「都說妖獸最是冷漠薄情，大概就是指的你這種吧？」

  夢晶妖尊咯咯一笑，朱唇輕啟，說道，「你錯了，不是薄情，而是無情。」

  說這話的時候，夢晶妖尊臉上沒有任何的細微表情變化，有時候雲默真的很難讀懂這夢晶妖尊，一般而言人的表情或多或少都能表現出人的真實情感，即便她有意隱瞞，那種連自身都難以察覺的細微處，還是能夠顯露出一絲的。

  可是夢晶妖尊沒有，她談笑間風姿萬種，一顰一笑變化莫測。

  「我猜你肯定被人傷害過，哦，不對，是被妖獸傷害過。」雲默哈哈一笑。

  夢晶妖尊杏目一瞪：「你少瞎猜。」

  「否則如何這麼無情。」

  夢晶妖尊挽住雲默，甜甜一笑：「誰說我無情，我對你的情誼，可是濃濃的。」

  雲默一笑：「喜歡上我了？」

  夢晶恢復冷冷的姿態，道：「沒有，剛剛我不過演戲，我要的是一葉娃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