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殊途同歸

  苦竹心中波動，雲默對他而言是他的心魔。

  可雲默並不相信那所謂的宿命，他只相信自己，相信命運由我不由天。

  只要有了實力，便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同時也可以主宰他人的命運。

  一整夜的修煉，非但沒有讓他感覺到疲憊，反而讓在對付骨靈法師時所受的傷盡數恢復。

  早飯是肉湯和烙餅，被烏日娜大嬸熱情的端到了雲默和夢晶的小帳篷，雲默吃飽喝足後，空間戒指里，一葉娃娃鼓起胖嘟嘟的腮幫子，沒好氣的罵道：「大公子，靈草都快被我吃完了！」

  「要不，你吃個肉餅。」

  「我才不吃這些，本公子是吃素的，只吃靈草靈藥。」

  「挑嘴的小傢伙。」

  雲默站起身，剛走出帳篷，就迎面撞上了小尤達。

  「怎麼，有什麼事兒嗎？」雲默問道。

  

  小男孩兒點點頭，將一個油紙包遞到雲默身前，脆生生的說：「我怕大哥哥吃不飽，就拿了些烙餅和羊肉過來。」

  雲默接過小男孩手中的油紙包，笑道：「謝謝啊，你可真是個好孩子！」

  小男孩兒有些扭捏的問道：「大哥哥能給我講講外面的事情嗎？」

  雲默有些疑惑：「外面的？」

  「薩滿爺爺說這個世界很大，除了草原，還有高聳入雲的山峰，有奔騰的河流，有廣闊無邊的大海，還有一百多萬人口的大城，可那些東西，我從來沒見到過，我以前問姆媽和爹爹，可他們都不知道。」

  小男孩有些不安的扯著衣角，「大哥哥你是從外面來的，應該看過那些山河大海和大城吧？」

  雲默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當然見過，你想聽，我就給你講，不過要等一會兒。」

  小男孩興奮的直點頭，咯咯笑著跑開了，小小的馬尾辮在他後腦勺上調皮的跳動著，像是一個調皮的精靈。

  雲默回到屋子裡，嘴角微微一笑，這個小男孩頗為可愛。

  雲默微怔，問道：「什麼意思？」

  「我覺得他有問題，」一葉娃娃吧唧吧唧的咂巴著嘴，「那個叫烏日娜的大嬸有問題，叫安木爾的男人也有問題。」

  一葉娃娃乃是天地靈物，它的第六感雲默雖然被雲默所鄙夷，但是大致方向不會錯，它說這一家人有問題，那必然有問題。

  可問題是有什麼問題？

  雲默皺起了眉頭，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一葉娃娃聳聳肩：「吧唧吧唧，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反正我覺得這一家三口的氣息有些古怪，嗯，怎麼說呢，總感覺他們有些虛無縹緲。」

  「他們是魔修嗎？」雲默問道。

  「肯定不是魔修，我感覺不到任何靈氣波動。」一葉娃娃把一株靈草放在小木根上，開始吸收起來。

  雲默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沉默片刻說道：「既然不是魔修者，那對我們就沒有什麼威脅。」

  一葉娃娃點點頭，想了想說：「我討厭在這裡呆著，雲默你要趕緊修行，早點把我帶出去，感覺還是劍道宗啊什麼的好玩呢。這個地方，靈草靈藥都幾乎都沒有。」

  雲默有些頹然的說道：「我也想快啊，可是這裡天地靈氣太過稀少，昨天辛辛苦苦一整晚，才讓傷勢痊癒。」

  一葉娃娃問道：「你昨晚練的是《吞天道》還是五行法術？」

  「都練了啊！」雲默說。

  「哎喲我的雲大少爺！」一葉娃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著額頭，模樣十分痛苦，「在無極魔宮修行這等功法，你這不是開玩笑麼！」

  雲默沒好氣道：「不修煉吞天道和五行法術，難道還要練魔功不成？」

  一葉娃娃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要出無極魔宮，除了修煉魔功，還有其它的路可走？」

  雲默微怔：「我硬闖不行？憑我靈虛境的修為……」

  一葉娃娃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一邊捂著肚子一邊說：「大少爺啊大少爺，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這無極魔宮分為十三層，有十三名守護者，第一層的那個骨靈法師是最弱的，你和夢晶妖尊光是對付他，就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你覺得要對付後面越來越厲害的守護者，有多大的勝算？」

  雲默：「你怎麼知道這些？」

  一葉娃娃腦袋動了動：「咦，我怎麼會知道這些呢？」

  雲默眼神一亮：「這是你的傳承記憶嗎？」

  一葉：「可能是吧，總之有些事情，只要我碰到了，就會在腦海中奔出來。」

  一葉娃娃這種記憶，顯然是觸發性的，只有碰見了才會想起來。

  雲默暗暗思量，一般的事物，一葉娃娃的傳承記憶中是不會有的。既然這無極魔宮在一葉娃娃的記憶中，那就說明這個無極魔宮不簡單啊。

  「一葉，那我現在靈虛初期的實力，能闖到大概第幾層。」

  一葉娃娃笑岔了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別給我說什麼靈虛境修為，要知道在這裡，對非魔修之人有著強大壓制，你頂多能用出來三成實力，那夢晶妖尊我不知道，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去，要不然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雲默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因為一葉娃娃說的是實話。

  下意識的，雲默問道：「那該怎麼辦？」

  一葉娃娃說道：「這還不簡單，修煉魔功啊，這無極魔宮本就是魔修們的試煉之地，修煉魔功事半功倍。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所謂的魔功，不過是另一種不同的修行方法而已，你們下界的人吃飽了撐著，非要分一個正邪好壞出來，要知道大道三千，修行法門多如牛毛，你沒見過的還多著呢！」

  雲默眉頭緊皺：「什麼叫『你們下界的人』？」

  

  一葉娃娃吧唧著嘴道：「天地有上界和下界之分，在上界，實力為尊，不管你修行的是什麼，只要你足夠強大，就可以得到別人的尊敬。所謂管中窺豹，坐井觀天，說的就是你們這些人。」

  雲默：「……這個，難道你是上界的東西？」

  一葉娃娃剛剛說的話，顯然表明它的身份應該不是下界所有。

  「知道仙術吧？」一葉娃娃突然問道。

  雲默點點頭，斬屍天宮的青雲尊者就曾施展過小乘仙術，那巨大的威力，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一葉娃娃說道：「那你可知道，正道修行的法術和魔功本是同源？」

  雲默目瞪口呆，腦海中如同突然閃過一道閃電，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說……我們修行的功法和魔功的本源，是仙術？」

  一葉娃娃一副看鄉下人的表情：「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嗎？」

  這倒不是雲默大驚小怪，而是一葉娃娃的話太過顛覆性了，不管是在以前的大妖界還是現在的式微界，正道人士和魔修們都是水火不容、正邪不兩立的，這是常識！

  而且雙方大戰這麼多年，不知因此死了多少人，仇恨早已刻進了骨子裡，而現在，一葉娃娃卻告訴他，正道人士修煉的功法和魔功竟然是同根同源！

  雲默聽的心驚肉跳，不過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他的心志要比以前堅定很多，很快就鎮定下來。

  見雲默不說話，一葉娃娃循循善誘：「嗯，吧唧吧唧，怎麼給你說呢，其實你們的法決和魔功，並非你認為的那般對立，等你以後境界提升，飛升到上界，就會碰到很多現在覺得無比荒謬的事情，比如一名魔修使出大慈大悲掌，比如某個正派修者用出屍海轉身術，這些都再正常不過，殊途同歸而已。」

  「當然了，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一葉娃娃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顆千年香梨，隨即放在小木根上，吧唧著嘴道：「反正你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還不如試試修魔。」

  雲默有些狐疑的看著一葉娃娃：「你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讓我修魔？」

  一葉娃娃呵呵一笑：「修魔有什麼不好呢？」

  「當然不好！」雲默暴跳起來，「我現在是劍道宗宗主，要是別人發現我修魔，那劍道宗算什麼？整個式微界會第一時間把矛頭指向我和劍道宗！你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一葉娃娃癟癟嘴，用小木根吸收了千年香梨，十分不屑的說：「等你修成魔功，領悟仙術，式微界那些小門小派，不來找你麻煩就罷了，一旦他們不知死活來找麻煩，你就用仙術揍他們，把他們揍得連他們的媽媽都不認識！」

  一葉娃娃捏緊胖嘟嘟的小拳頭，耀武揚威般揮了揮。

  這……青雲尊者僅僅用了小乘仙術就這麼牛逼了，如果自己真的也學成了小乘仙術，那豈不是可以在式微界橫著走了？

  這誘惑可真不小啊！

  雲默在心裡權衡著，正在這時，他聽到了小尤達的聲音，這才想起還要給這小傢伙講外面的事情，於是對一葉娃娃說道：「這件事情，咱們以後再談吧。」

  雲默的神識從幽靈戒中出來，，鑽出帳篷，他左右看了看，對小尤達道：「怎麼一早上都沒見你爹呢？」

  小男孩兒說道：「爹爹有事出去了。」

  雲默哦了聲，問道：「說吧，想聽什麼？」

  小男孩兒想了想說：「只要是草原上沒有的，尤達都想聽！」

  雲默想了想，說道：「在很遠的東方，有個叫做大妖界的地方，那裡生活著很多妖獸，但後來來了一群修真者，將居住在那裡的妖獸趕走了一半，修者們在奪下來的土地上修築起城池，其中有一座城叫雲城……」

  一大一小兩個人沐浴在朝陽下，述說著遙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