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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在曖昧又蠢蠢欲動的氛圍里,克制

2025-02-08 14:34:38 作者: 沐小烏

  「是我想錯了,是麼?」

  他蒼白著這一張俊臉,再一次,對她問道。

  安然抱著抱枕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紅透的眼眶像是要滴下血來,小手骨節緊繃快要將枕套揪爛。她並沒有那麼殘忍的意思,只是一旦想到要她驅趕出心裡那個最重要的位置,放莫懷遠進來,她就……

  

  她就覺得一陣恐懼,愛慕霍斯然近十年的時間裡,她心臟的耗損,不比他少墮。

  窒息……從胸口的劇痛中蔓延到肺部,一直到不呼吸會死,才慢慢透出幾分氣息來,莫懷遠挺拔的身影轉過去,鐵青的臉色之下,薄唇慘白。

  「面好了……」低啞的嗓音,硬擠出三個字來,低低道,「要吃麵嗎?」

  ……

  賣相還算好的香蔥雞蛋面,擺在桌子上,騰起的熱氣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她是真的餓了,哪怕心情極端不好,也在這充滿陌生女人氣息的房間裡,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吃完了最後一口面。糊了味道被蔥香掩蓋,而他的那一碗擺在對面紋絲未動,從燙到冷,他手裡攥著一團紙巾,一直看著她。

  「飽了麼?」他淡淡問道。

  她點點頭,被熱氣熏得紅彤彤的小臉,落寞依舊無法掩蓋,垂下的睫毛濕漉漉的,又長又卷,楚楚可憐。

  這一句,像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的這許多年,他們之間最常有的狀態。

  「安然,這些天,在鄉下或者市政,我也許,逾矩了……」他開口,嗓音低啞淡然,像是話劇里低沉磁性的旁白配音,「我完全忘了自己還有未婚妻這回事,而那樣對你,實在是……忘形。」

  人總要有道德底線,總要分是非對錯,他承認,有時連這些他都忽略了。

  「所以既然是這樣,如果這兩天有做什麼讓你不舒服,我道歉……如果需要補償……你說……而如果沒有……」蒼白的俊臉沒有任何情緒,他只輕輕鬆開那一團被揉爛的紙巾,絳紅色的薄唇吐出輕如煙霧的幾個字,起身,「吃完面……就走吧……」

  沒出口的那一句是,以後,別再輕易來。

  而他也會儘量地管住自己,提醒著自己的責任與境地,畢竟是她說的,要他安心去結婚。

  其實沒有什麼好要他道歉,他有失控撩撥,她就有情不自禁。

  安然知道這一瞬間莫懷遠的意思,既然都已經說清楚講明白,如果自己還要臉的話,這個時候就應該乖巧點點頭,趕忙起來,跑出去,替他關好門。

  以後,照她說的那樣,再不破壞他和他未婚妻之間的關係,給他讓開這條路。

  那小女人也果然這麼做了。

  點頭,紅著眼睛起來,拉開椅子,一路小跑到了門前。

  門都已經打開了。

  那新居的門發出的「吱呀」聲,狠狠地扭在莫懷遠的心裡,像是緊繃的快要拉斷的弓弦,一瞬之間,他就會回到原點,就像以往過去的多年。

  背對著門,莫懷遠等著聽這一聲門響,卻遲遲的,遲遲沒有聽見。

  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來。

  門口,那小小的人兒兩隻手緊緊攥著門把攥出了汗,卻依舊捨不得鬆開,紅透的眼睛裡有大顆大顆的淚水無聲地掉下來,早就淌了滿臉。

  她實在是不願,哪怕再不願意接受莫懷遠,也捨不得就這樣放開多年來自己的習慣與依賴,她不想回到那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的房間裡,明明溫暖與依賴就隔著一堵牆,她卻還要過去。

  莫懷遠僵住,渾身一動都不能再動。

  關上了門,那小女人轉過身,強忍著心頭尖酸的痛,從喉嚨口憋出三個字:「我不要……」

  她知道她不要臉。

  打她吧。

  或者直接把她轟出去,都好。

  總之,她不要,不想,走。

  無聲的慟哭里,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眼淚爬滿她的小臉,在下巴上凝聚,滴下。

  莫懷遠必須承認,在過去的那麼多年裡,安然這個女人,刀傷槍傷痛到極點都沒有哭過,他唯一見過她哭成這樣的模樣,不出幾次。有些人的眼淚是毒,滴在心裡會穿腸肚爛,那一瞬,莫懷遠

  覺得渾身的劇烈顫抖從骨骼里開始,不可遏制,再厚重的道德與是非,都在這一刻潰散。

  他走了過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將她覆住,低下頭,想哄她,別哭了,喉嚨卻都被什麼東西堵塞,說不出口。

  那濕熱燙手的眼淚,就在自己面前。

  「那我睡沙發,你睡床?」緩慢地,死死壓制著胸腔里的心疼,平穩淡然說出這一句話來,深邃的眼眸里藏著最後的不忍,「床單是你選的,放心?」

  他在徵求,她的意見。

  安然終於,停止了眼淚,同意下來。

  只能對她做到這樣。哪怕疼惜入骨,哪怕想再做更多……不能。

  許久,莫懷遠冷垂著的眸,才慢慢從她臉上收回,蒼白的俊臉透出幾分寒冽的疲憊,沒有再碰她,看她,轉身走開。

  ******

  靜謐的半夜,無聲的洗漱過後是默契地分開,做彼此的事。

  空氣里氤氳著再熟悉不過的氛圍。

  客廳里的燈被安然關掉了,以前在安家宅子裡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樣,在家人都睡著後,半夜抱著抱枕窩進沙發看電視,躺著坐著或者跪著趴著,在屬於自己的沙發上各種姿勢,乖巧安靜呆著。

  書房裡的燈,寂寂亮著。

  門開了一條縫,關小了的電視機聲音從客廳外傳進來,莫懷遠在書房繼續處理公事。

  像一個爛攤子一樣的麥城公帳,由曲蔚藍半夜以郵件的形式發過來,以公事公辦的態度要求他重新徹查或者規整財政制度,否則麥城往後十年二十年的帳單,會依舊這麼亂。

  還有搬遷護林計劃的最新進展;

  還有集中了房地產、水利建設、海運貿易等幾個近年重大問題的總結報告……

  一堆,擺在他的面前,忙不完。

  「……」抬起冷沉的眸看一眼,右下角,電腦顯示的時間已經是12點半。

  外面的電視機聲還在響。

  靜靜待了幾秒之後,莫懷遠抿住絳紅色的性感薄唇,成一條鋒利的線,放下翻了一半的報告,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裹著一條睡裙的小女人抱著抱枕躺在沙發上,腦袋歪成90度角地看電視。

  雙臂撐開在沙發背上,他俯身了下去。

  輕微的動靜,驚醒了安然。

  「……」她一側肩,清澈的水眸就倒著對上了莫懷遠,一下子僵住了不敢亂動!!

  他……忙完了嗎??

  「已經12點半了,還要看?」他淡淡問道。

  「這個節目是十點才開始的,到現在就快結束了……」就差個結尾了,她扭頭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屏幕,又仰頭看他。

  莫懷遠並不理會這樣的解釋,手伸過去,拿過了遙控器。

  「哎……」小女人忙坐起來,撲過去握住了他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不讓他換台也不讓他關掉。

  莫懷遠動作停住,與她近距離地對視了幾秒。

  跟在家的時候一模一樣,他習慣管她,從對她好的角度出發,態度強勢而嚴厲。小安然從未暴露過一點點他不是安家人沒資格管他的情緒,也覺得生活在一起的哥哥管她理所當然。久而久之,莫懷遠嚴厲的樣子就在腦中刻下烙印,不可抗拒,以至於他之後淺笑著跟人說話的優雅模樣,在她看來都藏著無法招架的霸氣與強勢。

  現在也一樣。

  只是莫懷遠的眼神太過淡漠虛軟,此刻,他不想對她嚴厲。

  或許,是心累的緣故。

  鬆開手兀自讓她護犢一樣搶過了遙控器,安然還以為是他心軟的緣故。莫懷遠卻只是直起挺拔的身影,繞到了寬大沙發的另外一邊,在節目聲里疲憊地橫躺而下,躺下時,頭,枕住了一點她的睡裙。

  她纖長濃密的睫毛,顫抖一下,眨了眨。

  「……」躺下時,莫懷遠也感覺到了,蹙眉,頭抬起一些,那小女人忙不迭地蜷縮起雙腿,將裙擺從被他壓著的後頸下面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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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蹙緊的英眉鬆開,這才重新疲憊地躺下,合眼。

  電視機閃爍的光芒下,那張俊臉愈發顯得線條犀利、稜角分明,魅惑的下顎和薄唇,因為倒躺著的姿勢而更透出無盡的吸引力。

  「莫懷遠。」小女人驚愕,攏著裙擺,叫了一聲。

  膝蓋放下去,見他沒動靜,她輕輕靠過去,鬼使神差地雙手撐開在他腦袋旁邊,頭髮險些垂著落到他的臉上,蹙眉:「你為什麼要在這裡躺下啊?」

  她明明就在看電視。

  他睜開眼,深邃的冷眸帶著一絲睏倦凝視著她,淡淡道:「忘了麼?今晚,我睡這兒……」

  她的呼吸屏住,這才猛然想得起來!

  蹙緊的小眉頭,鬆開。

  稍稍長長了一點的頭髮,細碎柔順地垂下來,掃在人的心上,她於是呼吸發緊地起身,窩到沙發最裡面,拍拍自己腳丫前面的地方說:「那你靠這裡來一點吧,會舒服一點……」

  莫懷遠卻已經兀自再次閉上了眼睛,哪怕長腿長腳舒展不開,也沒再往她說的那邊挪動半下。

  

  好好的電視節目,一下子失去了味道,空氣里,只剩下他無聲呼吸的稀薄的味道。

  安然小手握著遙控器,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她不願意回到隔壁自己的那個租來的小房子裡,就是因為空氣的味道太寂寞寡淡,陌生又難捱,哪怕她也像莫懷遠一樣有心思將那個房子裝潢得大方漂亮,也有這麼寬大舒服的沙發和超級大的液晶屏壁掛電視,那感覺,也應該是一樣的。

  因為那裡沒有莫懷遠,沒有這樣寵溺入骨的感覺,因為現在的她知道,無論哪一面的莫懷遠——溫柔淡然的、冷冽嚴厲的、糾結痛苦的——無論怎樣的莫懷遠,對她的縱容都不會變。

  她因此,在這小小的窩裡,心安,放肆。

  小手,慢慢地,不由自主地,伸到了他的頭髮裡面,在親子節目煽情又溫馨的背景聲里,溫柔地摩挲撓動。

  可以看得到,莫懷遠的臉色,微微地變了。

  只是,依舊沒有動。

  「你的頭髮好硬。」莫名地,好像知道他不會就這樣睡過去一樣,她開口輕輕說了一聲。

  纖細白皙的小手,探過去,輕輕的,觸到了他靠近額頭地方,被髮絲掩蓋的那一道傷口。

  年少時,記得縫了好像七針還是八針的傷口。

  摩挲到第三遍時,一個大掌終究還是探過來,握住了她纖細柔弱的手腕。

  「很晚了,」低啞開口中,他慢慢睜開眼,把話補完,「安然,去睡。」

  節目也已經到了尾聲,片尾曲都響起了。

  她點點頭,黑暗中小臉有一點灼燒地,抽回自己的小手。

  實在太喜歡那個厚實鬆軟的抱枕,她要抱去房間睡覺,走出客廳時,被地毯絆了一跤,在黑暗中發出「嗵」得一聲悶響。

  莫懷遠起身,蹙眉,看向了她的方向。

  還好的是,地板是木質的不是大理石,沒有摔得太痛。

  「小心。」他忍著沒有過去,只淡淡吐出這兩個字。

  「嗯,」小女人爬起來,也沒喊痛,只是回頭,莫名說道,「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水利工程那邊過些天招標完畢,要有幾天的實地考察期?我要去,那邊說,要你們上面也派個領導過來,跟我一起走走形式。」

  想了想,補充:「這次不苦的,就是考察。」

  「你沒有發郵件,會上也沒有說?」莫懷遠想起,在一整天處理的這些事裡,鮮少見到過她遞交的報告上來。

  「嗯,」她抓抓頭髮,「你們的會,我因為實地檢測錯過了幾次,郵件的話不是很想發。」

  莫懷遠屏息頓了頓,片刻後道「好。我會說一聲,如果上面有確定人,再告訴你。」

  「好。」

  走到臥室門前,安然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卻不知道是不是問這件事的時機。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面色有些蒼白地起身,倒水,感覺到她還沒進去,抬眸看她一眼,問:「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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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呼吸發緊了幾下,鼓足勇氣說:「你之前,說如果我來陪你搬家就告訴我的,那個時候,去E國的名額,你是怎麼勸我爸給你的?」

  水,倒進杯子,透出幾分清涼冷冽的味道來。

  事情早已經過去很多年。

  莫懷遠並不願提起。

  那時的安湛予公事公辦,不會因為莫懷遠說一句不放心她想陪她去就背離原則,而不知是莫懷遠的錯覺還是怎樣,那時覺得,安湛予並不希望莫懷遠跟安然走得太近,這個太近的定義,很寬。

  他從來都放心把自己的女兒交給莫懷遠去保護,因為必定會萬無一失,但每次看到他們太過親密甚至逾矩的樣子,安湛予的神情就會有些彆扭恍惚。

  總之,他那時極力讓安然避開霍斯然,她惱火發脾氣,卻半點無法抗拒,莫懷遠多少年沒有求過他什麼事,唯有那一件。

  將倒好的水杯放下,那挺拔的身影走過去,緩步到她面前。

  安然呼吸一緊,抬起水眸看他。

  低垂的眉眼在黑暗中透出幾分光亮,在這樣迷離卻不得不克制的氛圍里,凝視著她,低聲開口:「當年我的條件是陪你去E國,隨便什麼身份資格,隨便去那裡做什麼。」

  「他對我沒有條件,因為根本,不同意。」

  「我那時告訴他,不管你去E國多久,你和他矛盾多激烈,有一天,我毫髮無傷地帶你回國。而在此之間的每一年,我每年帶著你回國祭拜沈阿姨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他什麼時間,你會在那兒。」

  他知道安湛予想要這些,安然更加需要。在每年的那一天,可以他們一家三口,彼此隔著生死和距離,相聚。

  這個機會,說難不難。

  安然小臉蒼白地抱著懷裡的抱枕,微微發顫。

  子女與父母沒有永久的仇,莫懷遠知道。所以這些年,他管的何止是她的安好?甚至是連她心裡最脆弱的仇恨與矛盾,他都一併來管。

  「懂了?」

  她想要知道的答案,知道了麼?

  ********

  一上午,曲蔚藍都在莫懷遠的辦公室里對帳。

  帳目的問題從很久遠的二十多年前開始錯亂,對不上,表面上的圓滿背後是大面積的虧空,多半被叫停的項目,被中止的工程,每一次的大批量款額,落到實處的效果卻都那麼觸目驚心。

  「這些我該怎麼辦?如果一上來就弄這些,估計很多人會恨死我,可如果不弄,那我這麼多天對帳做什麼?」曲蔚藍苦笑,拿捏不准該怎麼辦。

  莫懷遠合上了她遞上的報表。

  「舊帳查無可查,總有一萬種去處,任憑你怎麼查都不會查出你想要的結果,沒有辦法。」他淡淡的一句話,沉穩篤定。

  曲蔚藍臉色一白,吸一口氣屏息,看著他。

  「在以後的帳上留心人就可以,其他的不必去做,無用功,還會惹火上你的身。在任何地方都沒有真正身家清白的官,這一點,你清楚。」她是誰的女兒不必說,不會因為國外幾年的高等教育薰染,就徹底忘了自己的出身和從小了解到大的背景。

  臉色變了變,曲蔚藍合上文件,柔聲道:「你說得對,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而已。」

  目光,不知柔軟了多少分。

  「我中午訂了外面餐館的小炒,想想也快到了時間,你如果沒別的安排的話,那……一起?」曲蔚藍這話說的足夠小心,褪去了工作態度,她表達愛意的方式,很卑微小心。

  陷入工作中的莫懷遠,眸色冷厲,的確會給人難以接近不敢開口的印象。

  曲蔚藍臉上的火燒得厲害,他久不回應,她心裡忐忑得很難受。

  「對不起,或許我又自作主張了,要不就算,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她蒼白的小臉浮起一抹璀璨的淺笑,收拾文件,不打算為難也不想給自己難堪。

  「對不起。」

  背後,突兀地傳來這樣的一聲。

  曲蔚藍怔住,回過頭,忐忑不明原因地看著他——這是,拒絕的意思?

  莫懷遠靠在轉椅上,臉色陰鬱,卻

  是在為這些天,自己的失控的所為而向她道歉,「我說,蔚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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