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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以後就再也不會這樣。然然,你要嗎?

2025-02-08 14:34:36 作者: 沐小烏

  莫懷遠輕聲打斷了她的話——

  「先定這一套,」他淡淡地沉聲做了決定,「如果出來時看到更合適的,再換!」

  「好,沒問題!」導購員簡直歡天喜地墮!

  畢竟曾經看得上這四件套又買得起的客戶里,就沒有被其他款式搶單的先例!植!

  曲蔚藍的臉色,連著心一起驟然沉了下去,翻了翻手裡的床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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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家居床單這樣的事情,都要遷就安然嗎?

  曲蔚藍說不清楚自己心裡的感覺,就像摸不透此刻莫懷遠的心思一樣——到底是純粹地在遷就安然,還是變相地在暗示自己,他莫懷遠跟她之間,不過就是騎驢找馬!!碰到更合適的,再換!

  但,誰是驢??誰又是馬???

  女人這種生物,個個都不是好惹的東西。

  曲蔚藍看得出安然心情驟然間就好了許多,再逛到家居配飾區的時候,她選的風格,也大多都跟莫懷遠的風格不搭,儘管已經算是女人圈裡眼界較為中性的,但對莫懷遠來說還是柔了些——他租住的那套房子裡,又暫時不需要女主人?

  「我還是覺得那副後現代風格畫框不錯,掛臥室視野開闊,比這些簡簡單單的海水麥田來得大氣,你覺得呢?」沒等她回答曲蔚藍又笑著說,「國外時我曾經去一個美籍財政經理家裡玩過,他家就這麼裝潢的,特別漂亮,我還想過等自己家裡裝修的時候請教請教他,畫在哪兒買的,沒想到國內就有……」

  安然聽的有點愣,畢竟女人收拾打扮自己的時間跟審美眼光成正比,在某些事情上,她的確是沒有曲蔚藍的這些自信。

  剛剛還興致勃勃地挑著畫,現在就忍不住退縮了。

  ——倒是真的,當初安家裝修時,如果不是設計師堅持,安然一定會把自己房間裝得四不像。拜設計師所賜,她房間現在還能看。

  「你覺得呢?」曲蔚藍抬眸柔柔問了莫懷遠一聲。

  「你的眼光好一些。」他掃了一眼,淡淡地說出了一句坦誠的話。

  「那,聽我的嘍?」曲蔚藍被他的這一句坦誠的話弄得很高興,看了這兩個人一眼,跟導購員說了就訂這一套畫裝在臥室。

  三室兩廳的布局南北通透,客廳和臥室的飄窗都很大,那戶型曲蔚藍在路上看了,絕對能裝得比五百平的別墅還要漂亮。

  一路下來,安然的話越來越少,小臉上的情緒也越來越差。

  不過。

  更多的是失落。

  看上去她的確像個跟班的,莫懷遠和曲蔚藍像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反觀她,漂亮是漂亮但多少有些清湯寡水,平日裡她倒不羨慕這些,畢竟她就不是曲蔚藍那種嬌媚柔美的風格,但,比較之下,她竟陡升出幾分嫉妒與落寞來。

  從家具城出來,小李帶著工作人員運貨,等他們在外面吃完飯,回去剛剛好能看到已經布置好的房子。

  吃的四川火鍋。

  曲蔚藍是能吃辣的南方人,說話也是柔音軟語,腔調因方言的緣故略嗲,不似標準的普通話直來直去。熱氣騰騰的蒸汽里,安然獨自用著鴛鴦鍋旁邊的清湯鍋,看對面的曲蔚藍唇紅齒白,被辣的臉蛋通紅,水眸明亮的樣子,心裡的不舒服越來越重。

  「安工程師……」曲蔚藍叫了一聲,又拍拍額頭說,「我還是叫不習慣,以後,可以叫你安然吧?」

  安然點頭,勉強一笑:「可以啊。」

  見的第一天,她不就這麼說過了嘛。

  「那安然,以後住的很近,麻煩你多照顧懷遠了,雖然我知道他一直扮演哥哥的角色,肯定是他照顧你多一點,但是嘛……」她看了莫懷遠一點,眼神暖昧又帶著幾分調笑,「一個大男人總歸會有生活上不方便的地方,到時候,就要你多幫幫他了!」

  這話說的,好像安然當真是個外人一樣。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莫懷遠的親生妹妹,在聽到一個莫名其妙降臨空降下來還要自己叫她「嫂子」的女人這麼對自己說,大概只會在心裡想——真是奇怪,我和我哥哥穿開襠褲一起瘋跑的時候,好像都還沒有你吧??

  但,面子上終歸是要過得去的。

  「好啊。」安然舉著灌裝啤酒,跟

  她淺笑著碰了一下。

  酒是百解藥,能消穿腸毒。

  安然開始懂得那天為什麼自己會喝醉,會酒後吐那麼多真言了,現在她也想大醉一場,醉了之後把這些胡七八糟的怨氣統統撒乾淨!!

  「吃飽了麼?」丟下餐巾紙,莫懷遠抬眸看著對面的安然,淡淡問道。

  安然點點頭,反正也吃不下去了,飽不飽一個樣。

  「那回家吧,早點休息!」曲蔚藍笑著道,「我送你們回去,再自己回酒店!」

  幾個人起身。

  「你在酒店一個人住可以?」莫懷遠走在前面,問了一句。

  曲蔚藍一愣,接著水眸里騰起幾分受寵若驚:「我……一個人還好!那酒店保安措施挺嚴密的!」

  「嚴密是一回事,你家在本地,幾小時的車程到市區里卻住酒店,你父母應該不會同意。」莫懷遠嘴角冷冷一勾,緩聲道出了她隱瞞的事實。

  曲蔚藍低下了頭,對,他說得對,她的確委屈,且不敢讓父母知道一點半點。

  她連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市政分下來那套房子我還沒有退,你的戶口和身份證改天給一下鄒衍,他在辦轉戶手續。」淡淡的一句話說出來,震驚了曲蔚藍,莫懷遠看她一眼,停下來解釋,「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市政的房子要分是靠等名額,我暫時用不上,名額不如先讓給你,只是前期的過戶手續已經辦好,現在需要重新辦而已。」

  「我用不上。你搬去那裡,好歹有許多同事一起,父母會放心。」

  我用不上。

  感動之餘,曲蔚藍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這一句。想不清楚,他這個舉動是出於對她的愛意,還是本身就是他的風度,對任何人,任何他看不過眼的受委屈的女人,他都會這麼做。

  而他為什麼會說,他用不上??

  「好,我明天搬過去。」曲蔚藍仰頭看著他,說,「謝謝你。」

  「是你客氣。」

  莫懷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事,曲蔚藍現在過成這樣是因為他,他可以不給她感情,但不可以不給她安全。

  大馬路後面,安然一個人踩著自己的影子走,越走,越想念安湛予,想念京都,想逃離這裡。

  說來奇怪,當初在E國六年之久,都沒這樣想過要回家,現在,怎麼突然這樣?

  前面,曲蔚藍又在叫她,讓她過來上計程車。

  小李把車開走了,他們只能坐計程車回去。

  安然小跑過去,不看那親昵的兩人一眼,直接上了副駕駛。

  到了家門口,安然先拿鑰匙進自己的房間去,留他們兩個在莫懷遠的新居里——膩歪。

  *******

  半夜11點,家門被敲響。

  莫懷遠正將所有的包裝塑膠袋揉到一起,丟進紙箱,洗過澡的他,碎發未乾,一身白色灰色相間的家居服讓渾身的戾氣散去不少,門聲響起時,他頓住,回眸看了看。

  一響三聲,不急促,甚至是遲疑,不甘願。

  莫懷遠高大挺拔的身影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那小女人倚著門,面色蒼白,見他來開門輕顫了一下,抬起莫名落寞難過的水眸看了他一眼。

  ——就好像,她也不是很甘願來敲他的門,只是心裡悶到憋到發慌呆不下去,才不由自主地磨蹭到這裡來。眼巴巴地看著門,不甘心地敲了敲。等他來開。

  而他臉上冷沉的神情,卻好似一早就知道,她會來。

  會主動來敲他的門。

  這樣的事,百年不遇。

  以前一起出去,哪怕吊燈壞了下水道堵了,廁所里堆滿垃圾,安然都是直接冷冷Call他讓他馬上過來,夜裡,是他關心她沒吃宵夜會不會餓,床板太硬能不能睡著。

  莫懷遠將門完全打開,對她敞開,刻畫出來一般的眉眼透著清雋俊逸的氣息,低低道:「怎麼?」

  安然扒著門邊,小臉沉澱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緒,吸口氣才啞聲說:「熱水器壞,昨天就已

  經打不著火,還有,」她頓了頓,吐出幾個字,「……我餓了。」

  吃火鍋的時候,她只盯著曲蔚藍那張巧笑嫣然的臉看了,壓根就沒有吃飽。

  莫懷遠緊緊盯著她,看了一會。

  靜謐的空氣,沉澱出一種莫名繾綣纏婂的氛圍,從心裡散發到周邊,蔓延開來。

  勾纏住他的心臟,如緩慢窒息一般。

  

  「那關好你的門,過來。」他淡淡道。

  關門?

  安然一愣,迷迷糊糊地往後看,這才發現自己忘了關隔壁的門就出來了,「嗯」了一聲跑去關門,小手拉著門把頓住,「我去拿睡衣和洗漱的東西來……」

  「不必。」高大挺拔的身影轉身,吐出一句,「我都有買。」

  ……是嗎?

  那小女人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幾秒,關了門,一路小跑了過來。

  他果然有新的。

  一切都是剛剛在家居城附近購置的,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具。安然走進來翻東西時,看到房間已經是被打掃過的模樣,就剩下一些紙箱還堆積在客廳,從臥室到客廳的整體風格都是按照曲蔚藍挑的畫框飾品裝飾的,呆在這個房子裡,到處都是曲蔚藍的氣息。

  蒼白著小臉呆呆地跑去浴室,擰開「嘩啦嘩啦」的花灑的時候,廚房裡,開了火。

  新到的冰箱還在預冷沒有任何食材,而手邊唯一的這一些,是剛剛回來的時候路過超市,莫懷遠叫計程車司機暫時停下,下車買的。

  這該死的已經快形成習慣的……先見之明。

  櫃櫥旁,莫懷遠蹙緊眉心揉了揉,半晌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才擰開了煤氣。

  平日裡他鮮少碰這些。只是偶爾,在跟她一起輾轉不同地方或者條件實在艱苦時,他會被迫下廚,做的東西味道或許不好,但好在,安然不挑。

  那小女人洗完澡,擦著頭髮出來時,廚房裡已經傳來了水開的聲音。

  茫茫的眼神掃向廚房,莫懷遠挺拔的身影寬闊而魅惑,哪怕穿著家居服,骨骼肌肉之間都透著勢如破竹的勃發力量,有他存在的地方,永遠氣場強大。

  走去沙發抱著抱枕,坐著躺著各一會,這房間的氣息卻擾得她心頭委屈更重,廚房裡的聲音,才是她心的歸屬所在……

  終於忍不住,爬起來,頂著濕漉漉的頭髮,抱著枕頭,走進了廚房。

  那個身影,愈發高大挺拔,卻自始至終,不跟她說一句話。

  安然終於忍不住了。

  纖細嬌小的身子靠上去,用枕頭抵住他寬闊的背,自己再抵上去,蒼白的小臉上眼眶迅速地紅起來,嗓音如浸了酸澀的海綿一般:「我不喜歡……」

  莫懷遠的身體,慢慢僵住。

  原本這姿勢是跟從背後抱著他差不多的,安然卻不敢,只敢隔著一個枕頭貼住他,將漫天的委屈都凝在這一句話里:「莫懷遠……我不喜歡她裝修的你的房間……」

  她感覺到自己最熟悉的領域在被侵占,這樣的感覺,差勁到讓她窒息。

  很難過。

  卻只能這樣跟他說。

  莫懷遠挺直了脊背,俊臉透出幾分蒼白,丟下手裡的東西,伸手到後面,摸索著握住了她纖細的胳膊。

  「你不喜歡?」他低低問了一句。

  嗓音沙啞得有些厲害。

  挺拔的身影慢慢轉過來,冷厲卻溫柔的眸盯著她,輕輕將她扯到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著她,半擁著低啞道:「那我幫你換掉,好不好?然然,從臥室里的畫框,到門口的地毯,現在,就一件一件換掉,我可以統統不要。你喜歡什麼?打電話給家具城,要他們現在就送過來?」

  他的口吻太過肅殺奇怪,儘管那麼低柔,卻聽得安然膽戰心驚。從滾燙濕熱的眼淚里抬起頭來,察覺到他已經擁住她,她頓時覺得脊背發涼,抬眸,撞進他深邃如冷潭般的眸子裡面……

  莫名心虛地低頭,看一眼外面,她竟要把他未婚妻挑選的東西全部撤走扔掉嗎?

  想來,就驟然一陣膽寒!

  這樣好像

  ……不對……

  哪怕她是真的不高興不開心,有種自己的領地被踐踏侵入的感覺,也覺得這樣不好,不對。

  撕裂般的心痛讓她清醒,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不要……」

  莫懷遠冷冽的唇角淡淡勾了一下,苦澀在魅惑中散開,俯身將她完全攬過來,親昵的姿勢里,他低啞問:「其他的呢?要麼?」

  她現在有沒有明白,他為什麼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耍了個小小的心思,叫她過來「陪」著搬家?懂了麼?他莫懷遠搬來這裡,是為什麼,這樣小巧溫馨的歸屬感和環境,是他要給誰準備?讓誰在裡面放肆任性?

  「我也其實不喜歡這樣,甚至是受不了,所以要不要,我現在跟她坦白?我不愛她。關於訂婚,也不如就這樣算了,以後就再也不會這樣……」他苦澀調笑的口吻間,透出的認真令她膽戰心驚,「然然,你要嗎?」

  只要她說一句要,那麼刀山火海,譴責罵名,他可以獨自去走,獨自去受。

  懷裡的人兒,卻被他這樣的話轟炸的半天回不過神,水眸驚顫地盯著他,小臉蒼白,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要撤掉她抱著的枕頭,與她火辣地直接相對,那小女人的胳膊卻一緊,低下頭用枕頭擋住自己的半邊臉,不看他,整個人沉浸在漫天的糾結懼怕與心痛中,她知道自己這一句話說出來,就是默認了。

  那就是否認他的未婚妻,選擇和他……

  「回答我。嗯?」

  鍋里的沸水已經騰騰地冒起熱氣泡來,滾著細細的陽春麵,要將鍋底燒乾,莫懷遠卻不管,臉色冷硬地要扯開兩人之間的阻礙,要問個清楚明白,卻不曾想那細白的胳膊卻緊緊地纏繞住枕頭,她將小腦袋死死埋在枕頭之間,額上因為劇顫出了一層薄汗,死都不松,顫抖著啞聲含淚道:「我不要了……」

  莫懷遠的腦子裡,炸開一顆雷。

  「是我忘了……我忘了,你還要結婚呢……」她掙脫開來,水眸被染上一圈紅,浸透著酸澀的嗓音按著他顫聲說道,「莫懷遠……你不要因為我做這樣的事……是我錯了……你要結婚的……我……不能這樣……」

  ——我錯了,也忘了,你,還要結婚呢。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腦子懵了,還是真被他寵成了刻骨銘心的習慣,她居然會想占有他,不讓任何人碰,她居然會萌生出那樣沒有立場且不要臉的想法,現在說出這句話來,哪怕心裡撕痛,她也知道這樣是對的。

  鍋里煮著面的沸水還在咕嘟咕嘟燒著,偶有面粘在鍋底的糊味飄來。

  莫懷遠懷裡抱著這個小女人,清晰無比地聽她說出那句「你還要結婚呢」,如一把利劍直接貫穿他的左胸腔,從心臟里探出刀劍來汩汩冒血。

  難以形容這樣的感覺,他以為她會說出什麼,卻只是將他往別人手裡推,他還以為這幾天的相處下來,至少能證明點什麼。

  他真的以為……是這樣的。

  肅殺挺拔的身影,站直了,蒼白的臉沒有絲毫血色,他仔細地想,想這之間的紕漏,終於,想通了。

  「是我太得意忘形……」驟然地,他低笑一下,冷峻的深眸里綻出大片刺痛的傷,說,「從下鄉回來到現在,我一直在得意忘形,忘形到甚至都忘了還有曲蔚藍這麼一個人存在,她不出現我都不會記得。我還以為只有你,只有你和我。而既然都已經……那樣,我還以為可以證明什麼……卻原來,是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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