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睡前的特別任務(4000+)
2025-02-08 14:32:20
作者: 沐小烏
「啊……」她沒有預料,手裡的日曆掉了,筆尖的顏料也塗到了他身上。
她在他懷裡驚慌失措地掙扎,「斯然……」
「沒事。」霍斯然摟她摟得更緊,將她帶到了沙發上,林亦彤起先還想掙扎,但看了看孩子們走了的空蕩蕩的溫馨小家,她臉頰一陣陣發燙,不由乖乖伏在了他懷裡植。
果不其然,霍斯然一坐下來,溫熱的手掌就有力地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抹開她側臉上妖饒柔軟的髮絲,俯首,裹挾著滾燙的氣息吻了下去墮。
被冬日寒風凍得有些乾裂的唇,在幾下熱烈的交纏之後就變得濡濕,沾染了不知他的還是她的炙熱氣息。小東西很是乖巧主動,他要吻,她也便輕輕抬起下顎,就著在他懷裡的親昵姿勢擺成柔順得予取予求的樣子……
………………
「孩子們從今天開始住我爸媽家,等到婚禮那天過後再集體搬回來,」林亦彤趴在他懷裡軟軟地說道,疲憊地拱進他頸窩裡,「你也能休息一下了……」
這些天,天天忙碌著婚禮和宴請賓客的事情,晚上還要幫她一起照顧孩子,幾乎都沒怎麼好好休息。
「是該讓孩子們過去幾天,完後再回來,」霍斯然揉著她的髮絲,俯首,薄唇輕啟,「否則我回來這些天,還沒有什麼時間能跟你真正獨處,好好地說話。」
乖巧的人兒縮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一句話都不說。卻在想——
原來跟她一樣啊,她也是……這麼想,這麼一直遺憾著……
霍斯然收緊臂膀,將她抱得往上了一些,俯首之間兩人能呼吸交融,他低低問道:「這三個月來,有沒有想我?」
她纖長的睫毛簌簌顫著,點點頭:「我說我天天都在想,你信不信?」
霍斯然削薄的唇瓣抿緊,不發一言。
「前半個月的時候醫院要放我假,說我天天像神遊一樣腦子裡只有一件事,不吃飯不睡覺地在想,在擔心,他們覺得我做不好工作。所以我就回了家,自己天天在這裡坐著,偶爾打電話,每天晚上打過去問你的情況,Z國專家組那邊管得很嚴,為了防止不測根本連醫師們的基本對外溝通都禁止了,所以我有時候能問到,有時候問不到,每天餓了才去吃東西,冰箱裡面的東西被吃空了,我才會下去,隨便買些什麼填飽肚子。」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抽回手,露出自己左手的手腕,「那時候護理不當,換藥也不及時,所以好像留疤了。」
霍斯然執起那纖細的腕,上面是觸目驚心的兩道,看起來很深的兩條傷口。
「我在Z國的時候打聽到過一個美國來的醫師團隊,對治療手術疤痕或者意外疤痕很有研究,帶你去問問他們。」那是他情況好轉一些的時候,天天泡在封閉醫學研究院裡面,突然想起她後腰上留下的那道手術疤痕時,特意去問的。
林亦彤倒是不在乎,輕輕抽回了手腕:「後來大概到一個月的時候,我得到確切消息,說命已經保下來,器官什麼的大體無礙,不妨礙正常的行動生活能力,我才突然,好像放下心來了。從那個時候開始好好吃飯,生活,等你回來。我在醫院當外科醫師,也經常對病人說一些敷衍的話,我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但是我覺得,好像沒有什麼,只要你可以走路,吃飯,睡覺,拿東西,曬太陽,能聽清楚我說話,就好了,對我來說就是最好最健全的人,其他的都沒什麼。」
說到這裡,她抬眸,一雙水眸清澈見底,看他一眼,笑:「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霍斯然凝視著她,緩聲開口:「在想我當初四年以後第一次見到活著的你,是什麼心情?」
她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很喜歡這種心有靈犀的感覺。
「我當時,大概就只有一個想法,很強烈,其他的小心思都不算什麼,」他頓了頓,字字掏心掏肺,「我在想,你還活著,那就已經是最好了。」
她淺笑,眼裡隱約有閃爍的水霧:「霍斯然,我們對彼此的要求好低啊。」
霍斯然輕輕摟緊她的肩膀,薄唇覆上她的額,吻了一下,低低道:「還需要要求什麼?」
她頓了頓,輕輕咬唇,做下了結論:「所以你那個時候聽我說我大概沒有機會再生孩子的時候,也應該沒覺得有太大的遺憾,無論怎麼樣的林亦彤,你都能接受是不是?」
他不語,任由她兀自做著結論,她現在應該有那個
自信了,很多事他簡直不用問他任何想,她自己都能精準無誤地猜到了。
她僵了好大一會,才翻過身軟軟地抱住他的脖子。
「霍斯然,你要抱著我睡一整晚。」她過了整整三個月沒有他的日子,那種寂寥像是鑽入骨髓中嗜血而生的蟲,讓她刻骨銘心。
霍斯然淡然的嗓音覆下來:「就只是抱著?」
那黯啞的語調像是一下子提醒了林亦彤什麼,她小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圈緊了他:「到婚禮那天晚上,我要自己驗貨。」
霍斯然輕輕拍著她的背,淡然不語。
只不過這個「貨」,恐怕自己等不及。
「去了……」他低柔輕哄出兩個字,拍拍她,隨即併攏她的雙腿,抱起她朝著臥室走去。
「我還沒有洗澡洗漱……」她兀自掙扎。
霍斯然將她的小腦袋按在胸口,「等睡前完成就好了。」
睡前?那麼在睡覺前的這段時間,難不成還有別的任務?
林亦彤倒是並不擔心什麼,甚至心裡和身體都有著蠢蠢欲動的渴望,被他放上大床的時候依舊摟緊他的脖子啞聲說:「你不要忘了明天的事……早上去趟C城祭拜,中午回我爸媽家吃飯,下午拍婚紗照,我同事說要過來陪我看……」
排得很緊。
「嗯。」霍斯然輕輕拉下她的手臂,下去幫她脫了鞋,攏上床,覆上來時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腰,在她褲腰附近摩挲,性感的薄唇壓下來,在檯燈柔美的燈光下,覆上了她的櫻唇……
「斯然……」她軟語低喃,叫著他的名字,自己心裡都有一種悸動的感覺。
霍斯然覆下來,長指引了她嬌軟的小手往上,和他手臂的骨骼交迭著一起,輕輕壓在頭側,五指分開,與她軟軟的手指交叉緊握,扣緊了,用拇指指腹輕輕磨蹭著她的手心……
「乖……」他黯啞的嗓音裡帶了一絲暗示,「彤彤……別動……」
哪怕不在這個時候攻破防線。
但既然看得出她的渴望與留戀,就要用另一種方式……滿足她。
……
*******
次日的C城,大霧瀰漫。
車子開得愈發靠近墓地,路愈發難走。
「你昨晚說要感謝陸青跟你說的幾句話,是什麼話?在我離開的時候?」離林微蘭的墓地越來越近,霍斯然愈發有種心慌的感覺,不知怎麼想起了昨晚的事,他一直都沒來得及問。
「就是在那天,你剛飛走的時候他到醫院來,見到我,跟我說的幾句話,」許是因為舊城近了,回憶也近了,那纖小的人兒從伏著的車窗上下來,小小的一團在副駕駛座打個彎,清瞳凝著他,「他說我年輕時不懂事,不知道婚姻是敏感的,舊情人對丈夫來說意味著什麼,我只會拿著正義當藉口引得你嫉妒成狂。」她說著垂下了纖睫,啞聲說,「我那時,或許是存了報復心理的,覺得你掠奪了我太多東西,讓我失去了太多,我就豁出命去保護僅景笙,哪怕你生氣,也抵不上我失去那麼多東西的難過。」
「霍斯然,我很對不起。」她也不算是一個懂事的妻子,或者說她還在不懂事的時候,根本不懂得怎麼為人妻。
「還有呢?就只說了這些?」他口吻很淡然,知道陸青是個相對正直的人,不會輕易偏袒一方。
「他說你也一樣,」林亦彤扭過小臉,看著大霧瀰漫中越來越清晰的前方墓地,許久沒來,長了一人多高的草都在冬霧中徹底凋零,蒙上一層薄霜,那是她親生母親安眠的地方,她清澈的眼神微微有些迷離,「你太自負,沒有站在我跟我母親的角度想問題,不知道雲家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才會那麼自然而然地去維護和拯救雲裳,以致於……」
以致於現在,林微蘭安靜地沉睡在這裡,跟他們天人相隔。
車子緩緩地停靠在了距離墓地幾十米的地方。所以——
霍斯然抿著的薄唇有些發白,淡淡啟齒:「你真覺得我現在可以上去祭拜她,跟她說我們的婚事。你覺得,她會原諒我?」
林亦彤也頓了一下,扭過小臉輕聲問他:「霍斯然,你曾經有沒有那麼一瞬,把她也當做你的母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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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然深深凝視墓地一眼,泛白的俊臉也扭過來看她,啞聲誠實道:「我說沒有。你相信麼?」
「喪母的時間太早,我對母親這個詞沒有太多認知,但在霍家,顧聞熙是怎麼寵霍野的,我看得到。曾經我見她第一面,是在你家的那棟老房子裡,當時我看到她對你態度淡漠、不冷不熱,甚至在知道我跟你結婚之後對你暴力相向……我那時一點都不覺得她愛你,我甚至覺得如果我帶你走,我會起碼做得比她更好。」
那纖小的人兒定定看著他,她想他後來一定能想清楚的,林微蘭在受過巨大的傷害之後對孩子嚴厲不驕縱,面冷心熱的那種性子。
手握緊方向盤,他再次看向那片墓地:「真正對她改觀,是在她自殺前,她對任何事都不抱怨,不計較是誰促成這種結果,只當自己是在一次無奈中看清了雲青海的真面目。她把一切的後事都處理好,等你到京都,跟她覺得當時能給你幸福的人在一起,等一切都覺得圓滿之後,了結自己。我當時才覺得,她或許愛你,愛得比誰都深,而你聽到她去世的消息時,那種好像天都塌了的感覺,讓我覺得愧疚。我把這個世界上可能最愛你的那個人弄丟了,我讓她消失了,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她。」
「你會因為覺得她愛我,所以覺得害她自殺很愧疚?」林亦彤有些意外,露出一抹含淚的淺笑,「這就夠了。」他是沒有叫她失望的。
沒有婚姻里的誰,會衝破血緣的束縛把對方的父母視如已有,都是因為相愛所以愛屋及烏,因為相愛所以敬如親生。
而對林微蘭來說,感情是她選擇的終身宿命,這宿命哪怕苦,她撞上了,所以接受。就像北方冬天的候鳥,因為沒有了賴以生存的溫度,它終有一天是會飛走的。
牽著手,下了車。
霍斯然輕輕扯過她嬌小的身子,將她裹在自己黑色的大衣中,給她取暖。
「媽媽,」她跪在墓碑前,把雜草拂去,擺上自己帶來的東西,桃酥、銀針茶、紅燒魚……「我應該是第二次跟你說,我要結婚了吧……不過這一次,是我心甘情願的,嫁的也是我愛的人……」她頓了頓,自己忍不住笑出來,「好吧,雖然還是同一個人。」
是她領悟和懂事得比較晚而已。
「我很想你,想曾經在那棟老房子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日子。這幾年我過得像夢一樣,好在夢醒了以後一切都是好的,苦難都過去了,我跟你保證,以後我會過得很好,特別好,因為我愛的人剛好愛我,比誰都深。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得一人而得天下,因為得到的人和感情彌足珍貴,所以再失去什麼,再沒有什麼,都不會覺得遺憾可惜。」
「媽媽,」她坐正,雙手合十,笑吟吟地柔聲說,「祝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