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吃醋

2025-02-07 03:36:53 作者: 米粒白

  199 吃醋    伸手將暖氣打開,直接開到最大的風。

  車內,立刻升溫。

  童惜覺得熱,但什麼都沒說,依然只是將目光投射在窗外。默不作聲的將沈源的外套從肩上拿下,整齊的迭好,擱在腿上。

  她沒有注意到,車廂里的暖氣,漸漸又被調到了適合的溫度。

  

  兩個人,始終再無話。此時此刻,明明離得很近,甚至,近到觸手可及。

  可是……

  他們都清楚……

  心與心之間,離了萬丈溝壑……

  這樣的相處,短暫而脆弱,就似泡沫。

  車,終於在一家商場停下。童惜知道,這是旗下的產業,很顯然,也是屬於他霍天擎的。

  他熟練的將車停進車庫。童惜提著包下來,默然跟在他身後。

  原本以為是什麼重要的公事要談,可是,結果,他不但未有隻言片語,反倒是直接領著她進了一家國際知名品牌的珠寶店。

  店內,奢華而大氣的裝潢,奪人眼球。

  這裡,是無數女人嚮往的。代表著物質,浪漫,也是承諾。

  但是,這些東西都太虛華。以前上下班,無數次經過這裡,童惜都不會駐足看上一眼。

  她萬萬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進來這兒,竟是和他一起……

  視線,無意識落到櫥櫃裡。

  一對很簡單的對戒,乍然撞入眼裡,當下似針一樣扎到她心尖上。

  窒悶得發疼。

  那對戒指,是四年前的款了。她曾經買過一雙。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那兒,早已經空了……

  像空了的心……

  他的手指上,亦是光禿禿的。

  她買下的那對戒指,此刻何去何從了?也許……早就被他扔掉了吧!隨著已經消逝的承諾一樣,亦消失得無影無蹤……

  「童惜,過來。」

  他的聲音,將她的思緒一下子拉回。也拉回了她的視線。

  循聲看去,他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精緻的手工西服優雅的解開一顆扣,長腿交迭,露出乾淨的腳踝。

  神色,微涼,略有些冷酷。

  這樣的男人,很迷人。

  以至於,整個店裡的女人都時不時投過來驚艷的目光。

  童惜害怕自己和她們一樣——悄然掐了下手心,警告自己絕不可以沉迷。穩了神,才緩步走過去。

  剛想問他帶自己來這種地方能談什麼公事,可是,還沒等話出口,導購已經取來了十多條鑽石項鍊。

  每一條,都很耀眼。

  「先生,這些都是我們店裡的新款。這一排,都是限量的,全球也只有10條。」

  他微微頷首。沒有看那些東西,反倒是轉頭看向童惜,「看一下,你喜歡哪一個。」

  童惜一怔。

  他……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給這位小姐挑的。小姐,您看看更喜歡哪一個呢?」服務生立刻笑盈盈的打量她,「如果是您戴的話,我建議就戴這個好了。」

  對方挑出一個水滴形狀的項鍊。

  童惜心裡再次亂了,探尋而又不解的看他。

  他放下交迭的雙腿,拿過項鍊看了眼,再自然不過的問:「你覺得如何?喜歡麼?喜歡的話就買這個。」

  看著永遠一副雲淡清風的他,再看因為他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自亂陣腳的如此不爭氣的自己,不知為何,童惜心裡突然有些惱火。

  「對不起,霍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這些東西我都不喜歡。」亦不知道是和自己生氣,還是和他生氣,她提著包起身,小臉繃得緊緊的。

  明明裝陌生的是他,有意和她保持距離的也是他,她甚至已經有了兩個人就此再沒有交集的心理準備。

  可是,現在……

  他又突然像沒事人一樣帶自己來選什麼珠寶,到底是什麼意思?

  逗著她玩?

  可這好玩嗎?

  他是什麼感受她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這種被摔低拋高,讓她胡亂揣測,患得患失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落下話,她起步就要走。不能留戀,不准留戀!

  可是……

  還沒邁出一步,手腕,驀地被男人扣住了。

  「坐下!」兩個字,乾脆有力,不容置喙。

  「霍總,我跟你出來是來談公事的。」童惜掙扎。

  他卻是沒有多做糾纏,鬆開她,微微往後靠,目光沁涼的和她對視,「陪客戶挑禮物,是讓你們團隊這麼為難的事?你們公司若是這種服務態度,合作的事很需要考慮——不過,這麼一件小事,你就給我擺這樣的臉色,你們老闆知道麼?」

  「……」他的話,隱含警告和威脅,又搬出老闆,童惜直接啞口無言。

  他說的沒錯,現在哪怕是老闆站在這兒,陪他選東西,也必然不敢給他任何臉色。

  她緊了緊手裡的包,臉色緩和了些,才道:「可是……這個禮物,我根本不需要。」

  「我也沒說是送給你的。」他幽幽的道,「你是女生,比較知道女孩子的喜好,所以,由你來挑。現在——明白了麼?」

  說到最後,他眼神重重的睞她一眼。

  童惜懵了一瞬。

  下一瞬,明白過來,小臉乍紅乍白。

  窘迫。

  尷尬。

  恨不能找個地洞把自己鑽進去。

  原來……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想起剛剛在酒店裡他溫柔低語的那個電話,心下浮出濃濃的艱澀,一下子,也明朗了情況。

  想來,是給他現在正交往的女朋友準備的禮物吧。自己居然就厚著臉皮對號入座了……

  多可笑……

  又多愚蠢……

  連一旁的服務生,都忍不住低著頭在偷笑。

  不知為何,鼻尖,忽然就隱隱泛酸。

  她順手比了其中一個,道:「就這個吧,鑽石夠大,你女朋友一定會喜歡的。」

  女朋友?

  他眉頭挑高。

  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卻見她始終低垂著頭,散落下來的髮絲,擋住了她面向他的半張小臉,讓他看不穿她此刻的情緒。

  「先生這麼花心思給女朋友挑禮物,她若不喜歡就說不過去了。而且,這位小姐的眼光也很好哦。」

  導購笑著應和。

  「包起來吧。」

  霍天擎乾脆的遞上卡,連價格都沒有多問。

  「好的。您稍等。對了,我們有準備卡片,能問問您女朋友的名字麼?」

  一口一個『女朋友』,他並沒有任何糾正。

  只道:「夏末。」

  陌生的名字……

  童惜心裡抽痛,時隔四年,這股痛竟還是這麼清晰。

  「好的。先生,麻煩您過來輸一下密碼。」

  霍天擎起身。

  好一會兒……

  童惜還僵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背影上,眼眶竟一下子就模糊了。

  突然,一刻都待不下去,抓過包,轉身走出珠寶店。

  商場外,熱鬧非凡。

  入眼的,到處是燈光和人影。繁華的都市裡,光怪陸離,映在她眼裡,卻是一片死寂和灰白。

  童惜踩著高跟鞋,在街上遊蕩。風很大,將她整個人吹得有些狼狽。她摟了摟自己,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身體裡,疼得厲害。

  快疼出眼淚來。

  是餓壞了吧!胃總是出毛病!

  在小攤前停步,要了幾串魚丸。明明一點胃口都沒有,可是,卻強逼著自己吞咽。

  嚼下去一顆,竟是苦澀的。

  眼淚毫無預兆的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忽然就覺得渾身無力,只能狼狽的蹲在路邊。像個可憐的流浪者,呆呆的看著來往的人群,目光空洞。

  人來人往,各種探尋的視線都有,她卻什麼都無從察覺。

  「小姑娘,你擱這兒哭什麼呢?快別哭了,把眼淚擦擦。」賣魚丸的老闆娘看不過眼,操著粵語,給她塞了紙巾。

  她笑著,「我沒哭。阿姨,您這魚丸太辣,把我眼淚都給辣出來了。」

  「小孩子家家,亂說。這魚丸可是甜的。」

  「……是麼?」自己什麼時候舌尖都麻木了,連是辣還是甜都嘗不出來了?

  她的手機,就在這會兒響起。

  回神,將魚丸擱在一旁,胡亂的擦掉面上的濕潤,可是,看到屏幕上閃爍的那串號碼時,剛剛擦掉的眼淚又不爭氣的冒了出來。

  反而,越涌越多。

  用力吸了吸鼻子,她倔強的仰起小臉,迎著寒風。

  待風吹散了眼淚,手機竟還在響。

  摁了接聽鍵,貼在耳邊。

  「喂,你好,請問哪位?」怕泄露了自己語氣里的沙啞,她有意將聲音提高了八個度。

  那邊……

  語氣,比寒風還清涼。

  「不記得號碼了?」

  

  「啊,霍先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語氣,該死的刺耳!『霍先生』三個字,更刺耳!

  霍天擎掌握著方向盤,邊開車,邊搜尋著街道兩旁。眉心團得很緊,「你人呢?」

  「我剛有點餓,所以,先出來吃東西了。sorry,沒有先和您知會一聲。」

  「具體地址。」他不耐煩的擠出四個字。

  「禮物已經挑完了,我也算是功成身退,霍先生還是給我留點私人空間和朋友們聚一聚吧。我掛了。」

  怕泄露了情緒,幾乎是一口氣把想說的話統統說完。

  果斷,掛掉。

  蹲在那,心,竟是刀絞著一樣疼。

  不,一定是胃疼。

  她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心疼呢?

  是,是胃疼。

  她傻笑著,又將一個魚丸硬塞進自己嘴裡。

  只是,真的是甜的麼?為何……她嘗起來,卻全是苦澀的味道?

  霍天擎又開始躁鬱。

  這種被人時刻牽動心情的感覺,闊別了四年,又回來了。

  不爽,但是很不壞。

  至少,心是活了。而且,她回來了……

  他將被掛斷的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繼續搜尋。

  這小東西,就這麼拋下他,迫不及待的離開,是想又去找那個叫沈源的男人?

  想到這個,越發惱火。車速,也不自覺加快。

  她應該走不出多遠才對!

  正想著,目光一頓,略過流光溢彩。猛踩剎車。

  人來人往的街頭,那小小的身影,蹲在路邊上。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車,停靠到路邊。

  他眯眼看著,目光深沉似海。

  大概……

  也只有這樣,才能肆無忌憚的將她看個夠。

  他的小可憐,蜷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讓他疼得連胸口都窒悶起來。

  很難想像,在過去的四年裡,在他看不到的另外一個國度,她有多少這樣的時候。

  推開車門,優雅下車。

  邊朝她走,邊脫下自己身上的西服。不能真放任她這麼凍下去。

  童惜只覺得冷。

  寒風中,唇瓣都凍成了青紫色。腦海里,來來回回都是『夏末』兩個字。

  她覺得自己中了邪,恨不能用刀將這兩個字從腦子裡挖出去,可是,挖不了,卻越記越深刻。

  她是什麼樣的女人?性感的,清純的,抑或是幹練的女人?老太太對她可還滿意?柳媽她們也都見過她了吧!

  胡思亂想著,嫉妒得快發狂。

  很可笑。

  這些,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願自己再這麼想下去,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想離開這兒。

  就在此刻……

  一輛車,乍然停在自己面前。

  車門推開,快步走下來一個男人。

  她眯眼。

  沈源憂心忡忡的臉,郝然出現在她眼裡。有些模糊。

  「你怎麼一個人蹲這兒?」

  沈源的語氣里,全是責備。大掌卻是本能的將她的兩手握緊了,湊在唇邊吹著氣,嘴上還在數落著,「外面這麼冷,臉都凍青了,都20多歲的人了,你怎麼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呢?」

  他剛吃好東西,坐車經過這兒,沒想到竟然能在路邊上遇見她。狼狽到了極點的她。

  不過,中環也就這麼大,要遇見並不難。

  沈源的每一個字都透著關心。那份溫度,從手掌,一直傳遞到四肢百骸。

  胸口一暖,童惜雙目更模糊了,「沈源,可不可以借你肩膀給我靠一靠?」

  她開口。聲音哽咽了。帶著讓人心疼的脆弱。

  沈源一怔。

  尚未回神,童惜往前一步,臉埋在他肩上。

  他完全呆了。

  女孩離得自己很近,身上的香味都清晰可聞。他覺得自己心跳都快要跳出胸腔來。

  手,懸到空中,僵硬的,想環住她的腰。

  最終……

  往上,安撫的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但也唯有這樣安撫她的方法。

  兩米開外的霍天擎,僵在當場。

  盯著那擁抱在一起的身影,雙目里,已經涼得不剩一絲絲的溫度。

  手裡的西服,被捏皺了。每一根手指,都繃得像石頭。

  直到男人摟著她坐上車,離開,他還站在原地,呼吸越來越重。

  夜,越來越深。

  窗口坐著的男人,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仰首,將杯中的紅酒,再次一飲而盡。

  一想到剛剛在街上的畫面,只覺得胸口一股強勁的衝動,讓他無法冷靜。

  忍了整整四年,到底,在見到她的這一瞬,還是功虧一簣。

  夏末是最好的心理醫生,耐心的給他做了四年的心理疏導,但今天,宣布一切無功。

  拉開/房間的門,他大步走出去,借著酒勁,拍著隔壁的門。

  好一會兒,沒有聽到聲音,他不耐煩的加重力道。

  「誰啊?這麼晚,吵死了!」

  門內,傳出來的男人的聲音,讓他目光一凜。

  「開門!」兩個字,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魔音。

  門,被拉開。

  一名年輕男子衣裳不整的出現在門口,「你誰啊你,大半夜的跑來壞人好事!」

  不是沈源!

  竟然是另外一個男人!

  而且……

  從這個男人慾/望未退的臉上,很明顯能看得出來,剛剛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霍天擎青筋暴突,一下子就揪住了對方的領口,咬牙切齒,「你對她做了什麼?」

  對方被他這副幾乎要吃人的樣子,嚇得當場噤聲。

  有些腿軟。

  「我再問一遍——你到底對她做過什麼?」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冷入骨髓。

  太恐怖了!

  對方牙關都有些打顫。

  但還是戰戰兢兢的開口:「她……她是我女朋友,我們就只是做了些情侶之間做的事!」

  今天更新完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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