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互看不順眼

  146

  譚明凱指尖的菸蒂一直到燃燒殆盡，他才扔掉菸蒂，雙手抄在口袋中。

  黑夜中，譚明越能直接看到譚明凱的眸子探過來的光芒。

  譚明越笑了笑，這個弟弟，對卓品君到底有多痴情？

  不過，這事兒，他得先確定一下豐。

  

  「明凱，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也許涉及到你的隱私，你不好回答。但是，我得先問清楚了。」的

  譚明凱聲音沉沉，「大哥，你問吧。盡」

  「當年，你喜歡卓品君，我們誰都知道。可是品君當時跟你——有沒有發生過關係？」

  譚明越是話還頓了下，打探弟弟和別的女人的私事兒，他的臉上還是有些不對勁兒的。不過幸好是晚上，遮住了那點不好意思。

  正在譚明越臉色有些尷尬的時候，他沒有發現的是，譚明凱臉上的異樣和痛苦，似乎又帶著愧疚。

  「明凱？」

  譚明越感覺到譚明凱呼吸的沉重，他蹙了蹙眉，向前一步，想要看清譚明凱到底如何？

  「我沒事兒。」

  譚明凱聲音陰沉下來，譚明越聽著聲音都有些不對勁兒，更是不放心。

  「明凱——」

  「大哥，我沒事兒。」譚明凱似乎恢復了正常，然後道，「大哥，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麼？」

  「呵……當然是有用的。你就告訴我有還是沒有吧。」

  許久，譚明凱才似乎很艱難的溢出一個字，「有。」

  「真的？」譚明越心裡一激動，不由得脫口，「你小子，真是——」

  譚明越沒往下說，隨後覺得自己的情緒太過了些，趕緊道，「卓品君後來離開我們家，你不是去找過她嗎？找到了嗎？」

  「沒有。」

  「也對。」譚明越突然道，「若是找到了你也不會不知道的。」

  「什麼？」

  譚明越看了看家門口，又看了看譚明凱，才道，「如果你當時找到卓品君，就會知道，那時候的她應該已經懷孕了。」

  「……」

  黑暗中，譚明越看不清譚明凱的具體表情，可是，他似乎也聽不到譚明凱的呼吸聲了。

  有一瞬間，他譚明凱似乎都忘記了呼吸，他好像沉浸在這巨大的震驚之中，直到一會兒之後，他才忽然劇烈的呼吸著，深深的喘息讓他整個人感覺到非常的激動。

  譚明越想也知道，此事，譚明凱的激動。

  「孩子是有的，但是是不是你的就不一定了。也許，她在離開之後就嫁人了，也說不定。你先不要太激動。」

  「在哪兒里？」

  「誰？卓品君早就去世了，」

  「她——」

  「她是去世了，之前我們也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不過會是讓你根本就不回家呢？這事兒其實也沒有必要告訴你。」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譚明凱痛苦的低吟著，根本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最後身體像是承受不了，慢慢的蹲了下去，雙手將自己的頭抱起來，像是這樣就能阻止外界的一切東西，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裡，默默的流淚。

  譚明越也不繼續說了，他知道，譚明凱需要時間來慢慢平復心情。

  不過，他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讓譚明凱來悼念卓品君的，時間也不是浪費在一個已經去世的人身上的。

  「人都已經去世了，你痛苦也沒用。現在重要的是，先確定卓品君的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是不是我們譚家的孩子。」

  這麼一說，譚明凱離開起身，著急的詢問大哥，「孩子在哪兒？」

  「前幾天還在阜城的。不過現在不知道去了哪兒，等我聯繫一下。不過，人家說了，他現在不想勉強讓我們家人去上門認人，她需要時間。而且，那個孩子現在——懷孕了，考慮到她身體的原因，我們就先緩緩吧。這事兒，我也是有點著急了。但是，真要讓你去認人，也不太好，我當初答應過不會的告訴你們。所以，等等吧。」

  「是個女兒？已經結婚了？孩子——孩子不是才二十出頭？這麼早就留結婚了？她是不是過的不好？是不是——」

  「打住！」

  譚明越對譚明凱這麼一連串緊張又著急的疑問接不住，趕緊阻止了他的問話。

  「明凱，那個孩子很好，過的非常好。這你不用擔心。不過，我們還不確定她是不是你的女兒呢。這事兒還存著懷疑的態度。我想，先做個DNA鑑定的好。」

  「我想先見見她。」

  譚明凱冷靜下來之後，慢慢的道。

  「暫時見不著了。她跟著丈夫出去又玩了。」

  「他們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他們。」

  「這個——」譚明越有些猶豫，但是看這弟弟如此的心急，他點了點頭，「我先問問吧。」

  「好。」

  說完之後，兄弟兩人有一瞬間的沉默的。

  「那個孩子，長的跟卓品君很像。當初，我們見到之後都很驚訝。當時也不知道她是品君的孩子，現在想想，好像她除了像品君之外，也沒有哪裡長得像我們家人呢。」

  「品君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譚明凱聲音有些黯啞。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是從卓家來的消息，也是那個孩子告訴我們的。具體時間不知道。」

  譚明凱又是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麼。

  譚明越嘆了嘆，有心想多問幾句，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問。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明凱也已經回家了，至於其他的，日後慢慢的會好的。

  「回去吧，好好休息，今天也累了吧。」

  譚明越進了屋內，而譚明凱，卻靠著牆壁，抬頭望著天上晦暗的夜空，許久沒有動作。

  ……

  佟年覺得雖然出來玩，沒有在家裡那麼按時的吃些各種營養的東西，可是現在卻感覺身體比在家裡的時候還要棒棒噠。每天休息好了之後，精神就特別好。

  在姜瑜的老家不遠另外鎮上，就是當年佟年家的老家。

  不過，佟年也只是小時候去過幾次，她從出聲就被帶到縣城去了，偶爾去老家也是在佟爸爸帶著她過年節的時候回去過。後來家裡老人都去世了，他們也就很少回去了。

  佟年和唐慕城雇了車去看了看，老家的村里都大變樣了。只是記憶中的河流都成了垃圾填埋地，

  那時候回老家一趟，跟不認識的小朋友一起去小河中捉魚玩耍，現在，除了還有丁點的水流之外，大量的垃圾，都傾倒在裡面。村子裡看著整齊更加的富裕了，可是，周圍的環境卻沒有了小時候的乾淨和自然了。

  佟年有些失望，找不到以前的感覺，最後只在村里轉了轉，也沒有認識的人，最後還是早早離開了。

  以前的那種快樂和風景，只能在回憶里了。

  後來，在姜瑜家帶了幾天，跟著她上地里溜達，去菜單里摘菜，一起去到鎮上趕集，這幾個日子佟年倒是過的很舒服。

  她都有些樂不思蜀了。

  不過，她還終究要走的，跟姜瑜道別之後，去了縣城，而這次，他們不會忘記，要去公墓，看望佟爸爸。

  佟年帶了些記憶中爸爸愛吃的東西，領著唐慕城一起去的。

  站在墓碑前，連照片都沒有，佟年摸了摸墓碑，身子跪了下來。

  「爸爸，年年不孝，來看您了。」

  說著，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這麼多年的淚滴，似乎都積攢在這一刻。

  唐慕城撫著佟年的肩膀，也跟著他一起跪著，沒有阻止她哭，知道她心裡的難過，這麼多年就這麼一次，他也就放縱佟年這麼一次了。

  不過，哭過了太久，唐慕城也是不允許的。

  「年年，別哭了，再哭，就傷身體了。」

  唐慕城手指摸了摸佟年的臉頰，拭去她的眼淚，安慰的說著，「爸爸知道你來，只會高興。不會願意看到你這麼哭的。」

  佟年抽泣著，點了點頭，被唐慕城給扶了起來，兩人站在那裡，看著。

  「爸爸，這是我丈夫唐慕城，還有，你的外孫。這麼多年我沒來，你會不會怪我？」

  墓碑沒有回答佟年的問題，唐慕城安靜的聽著她說話，將自己的身體，給佟年依靠著。

  「我想回來，可是又怕回來。怕你怪我沒有看好媽媽，怪媽媽一點都不記得你。有一年，我攢了些錢夠買車票要回來看你的，可是，後來——」

  不知道什麼原因，佟年沒有繼續說下去，然後笑了笑，轉了話題。

  「爸爸，我這些年過的還好。現在就更好了，我知道，即使你心裡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兒，你還是當我是最愛的女兒的的。我的心跟你是一樣的，我也最愛爸爸你了。爸爸，我過的很幸福，你可以放心。」

  佟年抹去淚水，朝著墓碑綻放一個最燦爛的笑容，然後對唐慕城道，「你也跟爸爸說兩句。恩，就說你對要保證對我好之類的，你可以在心裡跟爸爸說，我不聽。」

  唐慕城淡淡一笑，「當著爸爸的面兒，即使不用說，他也會知道，我對你的心是怎麼樣的。我對你好不好，這樣的話根本不用說。」

  佟年挑了挑眉，嘻嘻一笑，「真自信。不過你要是沒有做到對我好，小心爸爸晚上找你談話噢！」

  唐慕城額角抽了抽，「放心，我不會讓爸爸有心思想到晚上找我談話的。」

  「哈哈哈啊……爸爸，你聽到了。日後要是我被欺負了，一定要找唐慕城噢！」

  唐慕城看著佟年幸災樂禍的樣子，失笑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寵溺。

  兩人回去之後，就準備著收拾東西離開了。

  

  沒有想到，唐慕城接到了譚明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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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他在收拾東西，佟年在一旁坐著看著唐慕城收拾東西，現在的唐大總裁，動手能力真是強。

  佟年看的高興還不忘在一旁指導誇讚一下。

  就看著唐慕城接了電話，臉色如常，一手按著手機，朝佟年看了眼，然後慢慢的往外走去。

  佟年不疑有他，接著繼續收拾衣服。

  不過似乎聽著唐慕城語氣有些不好，聲音是壓低的，「不見，……不行，我們不回去。……」

  難道是有人催著他們回去嗎？

  等到唐慕城回來的時候，佟年隨口問道，「是誰的電話？催著我們回去嗎？」等

  唐慕城直接否認，「不是。」

  看著唐慕城臉色不好，佟年嘟嘟嘴，走到他身邊抱住他，聲音安撫的道，「別不高興。要是真有事兒，我們就先回去吧。反正這麼長時間在外面，我也挺滿足的了。你放心，我絕對沒事兒的了。別耽誤你的正事兒。」

  唐慕城摸摸佟年的臉蛋兒，恩，觸感還是這麼好，肉肉的，滑滑的

  「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兒。而且，這也是正事兒。放心，我有分寸，恩？」

  既然她誤會是公事，唐慕城也不會戳穿。

  佟年見他執意，也就沒有再勸了。

  不過後面的時間，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加快速度，不要耽誤他的工作上的事兒。

  當天下去，他們就回到了阜城。

  從阜城再第二天坐那趟火車，然後繼續南下。

  不過，當天晚上，譚明越就找上門來了。

  在他的地盤，有心找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只是譚明越沒有想到唐慕城他們還i能回到阜城。還以為他們早就沿著路線南下了呢，查詢了之後，才發現，這幾天的行程中，火車上根本沒有他們兩個人上下車的記錄，這才想著或許他們愛在阜城。

  一查還真是，還是那個酒店，人已經回來了。

  譚明越立刻過來了，同時也帶來了譚明凱。

  瞞著佟年下了樓，唐慕城見到譚明凱的時候，犀利的黑眸掃過譚明凱，而譚明凱也回視大量這個有可能是他女婿的男人。

  彼此心中有數，坐下之後，譚明凱直接開門見山。

  「唐總裁，我想見見我的女兒。」

  唐慕城冷哼，「你就如此肯定她是你的女兒了？」

  譚明凱蹙眉，對唐慕城不客氣的態度很不高興。本來這麼個老男人，說起來還跟他們是一輩兒的，結果，竟然娶了自己的女兒。

  若是早一步找到這個女兒，打死他都不會同意嫁給唐慕城這樣的老男人的。

  而唐慕城，更是不滿這個或許大概是自己未來老丈人的譚明凱。

  「她就是我的女兒。唐先生，你不能阻止我們見面。」

  眼看著兩人越鬧越僵，譚明越忍不住撫額，勸阻兩人。

  「好了，這事兒是我不對，不該透露出來。」

  「大哥，佟年既然是我的女兒，你做的對。」譚明凱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現在佟年身體不方便。不然就依慕城意思，先不要見了。或者，明凱，你偷偷見見吧。不讓佟年發現？」

  「不行。」

  「不行。」

  兩個人都不行，譚明凱是不要私下見，要見就真正的見。而唐慕城是怎麼都不要見。

  譚明凱和唐慕城冷冷對峙，誰都不讓誰。

  譚明越無奈，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嘛，這就是他太急迫的結果。

  「我說你們，別對著了。這事兒還是得我說了算。為了佟年著想，你們都不想讓她不高興吧？」

  譚明越拖出了佟年這個理由，兩人也終於稍微停了下，但是都是彼此看不順眼。

  譚明凱覺得唐慕城拐走一個小姑娘心裡不高興，而唐慕城也看出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嫌棄，更因為他們不守信用打擾童佟年，若是將來真的堅定這個男人是佟年的親生父親，將來更是不舒服了，所以，唐慕城也看譚明凱不順眼。

  「所以，聽我的吧。慕城，你若是不同意見，那也是不行的。我們畢竟心裡急切。不過我們答應私下偷偷漸漸見見，你把佟年帶出來，行不行？」

  譚明越商量唐慕城，也給譚明凱使眼色。

  譚明凱不說話了，就等著唐慕城點頭同意。

  唐慕城始終蹙眉，心裡百般不願意，不過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了，想要甩掉是不容易的。

  「只能偷偷看，不能上前接觸。」

  「好，不接觸。」

  譚明越保證，而唐慕城看的是譚明凱。

  譚明凱也才最後點頭，給了保證。

  唐慕城不放心，再次叮囑，「佟年之前情緒不好，有些孕期抑鬱。後來現在好了，可是情緒不能太受刺激。你們若是到時候再不守信用，惹了年年，

  你們自己掂量著。」

  「你這個人怎麼做人丈夫的。佟年還孕期抑鬱？你是不是沒把她放在心裡？你對她是不是不好？」

  譚明凱一聽，就抓住唐慕城的毛病，責難他。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早早被騙走結婚不說，還這麼早懷孕，懷孕不說，還心情不好？

  一個懷孕的女人，為什麼會心情不好？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做丈夫的不好！

  譚明凱心裡越發堅信這個想法，恨不得狠狠的揍唐慕城一頓。

  而唐慕城根本不在乎譚明凱的指責，對譚明越道，「我先回去了。他若是一直這樣，那就不用見了。等確定好，我會給你打電話。」

  說著，就起身離開，譚明凱還不依不饒的打算找唐慕城問清楚，好歹被譚明越攬住了。

  「行了，你就別不滿了。既然已經來晚了，你就得接受佟年已經嫁給他的事實。你現在不滿，難道還能得讓佟年跟他離婚不成？很多事兒你現在看不出來，其實，唐慕城對佟年很好的。」

  「好能讓佟年心情不好？而且他年紀太大了，跟我們是一輩兒。佟年才二十出頭，她就不該這麼早結婚。肯定是被唐慕城給哄騙的。」

  「你行了吧。就算是，你能怎麼著？你早幹什麼去了？」

  這話，直接將譚明凱給堵死了。

  譚明凱自己在那裡生氣不高興，又是很懊惱，很後悔的樣子。

  譚明越嘆了嘆，拍拍譚明凱的肩膀，「明凱，人見了其實也看不出來。最穩妥的還是做個DNA鑑定。到時候我們還是要求唐慕城同意做鑑定的好。不然，這樣稀里糊塗的，到底不是很確定。」

  譚明凱沉默不語，並不對譚明越的想法支持什麼，也不反對。

  他心裡有自己心裡的結。

  多少年前，他沒有用心去找卓品君，現在後悔不已。

  現在，有了這麼一個突然出來的女兒，他的心裡的複雜，誰都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