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一紙，讓他找了六年，離婚了六年

  189 一紙，讓他找了六年，離婚了六年　　　　不知道在江雪病房門口站了多久，直到有護士過來詢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江雲燕才移開腳步離開……

  整個人走路時都跌跌撞撞的，失魂落魄的很。

  腦里，滿滿都迴旋著剛才在病房門口外聽到的聲音……

  即便沒有闖入，都能想像出病房裡是有多情迷，甚至還能想像出檀冰亞的樣子……

  越想心越痛，可那些聲音徘徊在她腦海里怎麼都揮之不去。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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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魂不守舍的江雲燕，渾然沒發現急匆匆經過的路人，將她手裡拎著的包包撞掉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小姐，我幫你撿。」

  面前的男人蹲下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包，順便還拍了拍灰塵再還給她。

  「小姐，不好意思，還給……」

  身穿西裝的男子，在見到江雲燕後霎時一愣，眼裡滿載驚訝之色。

  而後，下意識的看向和他站在一塊兒的中年男人。

  「謝謝。」

  江雲燕看了眼這兩人，以為是自己臉上掛著的淚水讓他們看自己的目光都變得怪異，抹了抹眼淚，接過包就匆匆離去。

  「檀老先生……」

  撿包的那名助理看向站在前頭的人，語氣忽明忽暗，聽著像在詢問。

  「長得真像她。」

  檀老先生從江雲燕離開的背影上悠悠收回視線，斂去眼裡的憂鬱和苦楚，嘆了口氣道：「走吧。」

  ******

  去停車場的時候，江雲燕有特意留心了下蕭意徹的車。

  結果途徑時，那輛奔馳依舊停在原來的位置沒變過……

  而打蕭意徹電話，那頭一直響著，卻遲遲沒人接起，估計是已經回國了！

  到家後。

  江雲燕就見今天她的寶貝兒子心情是特別的好，做什麼事說什麼話，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

  與平常那副愛理不理人的樣子完全相反。

  「天天，做什麼呢這麼開心？」

  江雲燕邊換鞋，就見小傢伙一邊哼著歌，一邊在打掃家務。

  「你是不知道，今天洪姨說你兒子出門溜達了一圈，回來就變得不正常了。」

  顏清拆了包零食，大有揭發的模樣，「我看啊，你兒子應該是見了什麼人，才興奮成這樣吧！而且洪姨在樓下等天天回來時，就見是一輛豪車送他回來的，該不會……」

  「該不會小傢伙見到了他外星人親爹了吧？！」

  顏清跑到江雲燕耳邊小聲說著。

  『外星人親爹』這個幌子是在小天天兩歲時騙他的，只要小傢伙見到別人有親爹，回來問顏清和江雲燕時，顏清都撒謊說他爹去火星了。

  「天天，你今天去哪裡了？」

  經顏清這麼一說，江雲燕也開始懷疑起小天天的行蹤。

  最近這小傢伙和檀冰亞頻繁接觸，雖然那個男人沒說什麼，也沒有奇怪的舉動，但她心上總是毛毛的。

  越是這樣的檀冰亞，就越是深不可測，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去和我同學玩了呀，我同學是個土豪，有豪車接送。」

  小天天邊撒慌，還邊哼唧哼唧的唱著小曲兒。

  這可是他和親爹的秘密，怎麼能告訴江雲燕呢？

  何況如果讓江雲燕知道今天他做的小餅乾，沒給親娘吃，反倒跑去送給親爹吃，不得被她關去小黑屋面壁思過才怪！

  嘖嘖~小傢伙一下子得瑟極了。

  趕腳親娘和親爹為了自己做的小餅乾『爭鋒吃醋』，這種有強大的存在感真爽！

  ******

  次日，江雲燕送的小天天上學。

  臨走前不忘千遍一律的叮囑：「天天，在學校里要乖乖的，有事打電話給媽咪，上課時要好好聽講，還有不要……」

  「天天！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江雲燕說話間，就見寶貝兒子左顧右看的東張西望，不知道在找什麼，完全把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小天天擺擺手，「知道啦，每天講同樣的話不膩呀。」

  「……」

  要不要這麼嫌棄她？

  她只是說些，身為中國好媽媽該說的話好不好！

  「大叔大叔！」

  小天天第一眼看見了不遠處駛來一輛黑色邁巴~赫，整個小身子都一跳一跳的衝著邁巴~赫出來的人招手，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天天哥哥！我們又見面啦！」

  檀嬌嬌一見小天天，連忙蹦蹦跳跳的跑到他面前，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嗯。」

  小天天不冷不熱的應聲，又不著痕跡的把她抱著自己的手撥開。

  全程，兩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緊閉的車門看，而車門沒有打開的意向。

  原以為是自己多想，檀冰亞今天不會來，卻沒料車后座的門被打開了，男人穿著西褲，修長的腿落到地面。

  即便那隻擦得發亮的皮鞋，在此刻都能輕而易舉的認出來者。

  江雲燕緊張的看向檀冰亞，又看了看一臉因見到這個男人，而開心得活蹦亂跳的小天天……

  「大叔，早上好！」

  小天天像是嫌檀冰亞走得太慢似的，主動跑到他身邊，跟著他的步伐再走回來。

  邊走，還邊仰著小腦袋看他，像是在等待檀冰亞和他打招呼似的。

  檀嬌嬌看不懂了。

  為什麼自己的天天哥哥最近不粘她了，反而喜歡起她爸爸了？

  「爹地……」

  檀嬌嬌也跑過去，拉了拉檀冰亞的大手，兩眼楚楚可憐的，像是隨時可能被人丟棄的小狗。

  兩個小孩兒一左一右的站在男人身邊，像是希望被得寵的乖寶寶似的，眨著圓溜溜的雙眼看他。

  江雲燕站在三米遠的地方，清楚的看見小天天因檀嬌嬌牽著檀冰亞，在男人大手下意識握住了那隻小手時，他眼底起的失落……

  小嘴抿了抿，垂下腦袋瓜，默不作聲的不講話了。

  江雲燕心裡一疼，招手道：「天天，過來，時間差不多了，該上學了。」

  「哦。」

  小天天又不甘心的瞧了眼檀冰亞牽著檀嬌嬌的手，慢吞吞的往江雲燕那裡走。

  方才臉上燦爛的笑容，早已變成陰天，那種失落里，還帶著淡淡的隱忍，不敢說出口的隱忍……

  「昨天的餅乾還不錯。」

  正當小天天以龜速前進到江雲燕身邊時，就聽到身後的男人突然說出這句話。

  聲音冷冷的，難得從這男人嘴裡起的誇張，甚至顯得有些生硬。

  「真的嗎？！」

  剛才黯淡無光的雙眼，在聽到檀冰亞這麼說以後，立馬兩眼放光的看著他，又問：「所以大叔你喜歡！？！」

  檀冰亞沒回話。

  只牽著檀嬌嬌走到他面前，道：「你們倆一起去上學。」

  「哦，好！」

  小天天倒也不在意他有沒有說喜歡這個問題，就乖巧的牽過檀嬌嬌的手，同她一起進的學校。

  臨走前還向檀冰亞道了別，卻因太過興奮而忘了和江雲燕道別。

  「上車。」

  「不用，我開車來了……」

  目送兩個孩子進學校後，江雲燕就被檀冰亞叫去。

  說出口的話，男人只給了她一個冷毅的背影，就連看自己的眼神都省去了。

  她的反抗顯然在他面前顯得沒有丁點威力。

  車廂里，兩人並肩坐在車后座。

  江雲燕啟口先問：「昨天天天有來找你？」

  得知自己寶貝兒子昨天居然偷偷跑去送檀冰亞餅乾吃，心頭那叫一個又急又氣，只是礙於小傢伙已經去上學了，沒法訓斥他。

  轉而，就把矛頭對向檀冰亞，話語還頗帶叮囑：「以後你還是離這個孩子遠點比較好！他家人不喜歡自己孩子和外人打交道！！」

  只要每每看到小傢伙和檀冰亞在一起，她的心就忐忑不安，生怕被這個男人看穿。

  「是他來找我。」

  檀冰亞漫不經心回了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所以，這個男人本意是不想見天天了？！

  「那你可以不見！」

  江雲燕理直氣壯道：「小孩子不懂事來找你，你也犯不著當真，反正你本就不想見，何況你有老婆有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走那麼近難免會讓人誤會，你檀大總裁名譽要緊，還是離不是你的孩子遠點好！」

  反正，這五年來他從來沒見過小天天。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的存在根本沒有必要。

  而且這個男人還有江雪，還有檀嬌嬌，昨天晚上他還和江雪在病房裡……

  想到昨晚的事，胸口就悶悶的發疼。

  「擺著張臉給誰看。」

  男人兩指擒住了她尖巧的下頷，迫使那張鬱鬱寡歡的臉與自己對視。

  此時的江雲燕敏~感的很，撥開他擒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冷冷道：「別碰我。」

  昨天晚上，這個男人的這隻手，應該不知道摸了江雪多少地方了吧！

  儘管早已知道檀冰亞和江雪在這六年，肯定發生過不少次關係，可在昨晚親耳聽到時，心底還是堵得難受。

  「你身上哪寸肌膚我沒碰過。」

  檀冰亞收手，倒也不屑。

  嘲諷的語氣，儼如把她這話當成在裝清高，欲擒故縱的把戲！

  江雲燕氣打不出氣，把錯全都指到他頭上，諷刺道：「是啊！你不止碰過我的，你還碰過江雪的！還碰過其他女人的！沒準天下所有女人你都碰過了呢！可了不起了！」

  坐在前頭開車的秦源滿頭黑線……

  

  誰不知道他家大總裁禁~欲了六年！這日子過得有多清心寡欲。

  別說染指了，就連和女人牽牽手這種事都沒發生過呢！更別提碰別的女人了！

  檀冰亞冷睨了她一眼，沒解釋。

  眼神，仿佛在看她的無理取鬧。

  很冷，很不屑。

  ******

  一路，坐在車裡的兩人就再沒開口過。

  最後邁巴~赫在醫院門口停下。

  昨晚因為『病房叫~床門』事件，導致江雲燕沒心情去看唐炫，今天身為他的員工，被點名來醫院看老闆，就順便同檀冰亞一起來的。

  只不過這個男人來看的人……是江雪。

  才步入醫院大門，就迎面傳來女人嬌嗲的聲音……

  「冰亞，你來啦~昨天晚上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

  江雪一見檀冰亞，就主動上前挽上他的臂腕，迫不及待的宣示占有權。

  兩眼直直的落在身側的江雲燕身上，想從她面上看出端倪。

  「雲燕，冰亞，你們也來了。」

  不遠處，江祁山和陳梅也一同出現，「本來是後天小雪出院的，但今天醫生准許，這孩子就迫不及待要走。」

  「這下正好，雲燕，既然你來了，就和我們一同送小雪出院回去，而且，小雪這幾天一直找你有事和你說。」

  江雲燕看向一旁的江雪。

  從昨晚江祁山就說她找自己有事，莫非真有什麼事？

  但想想也不是什麼好事，只不過想到天天的事要同江雪說清楚，江雲燕還是點頭答應了。

  一行人剛要走，江雪就翻找著包，道：「啊呀，我的鑰匙包忘拿了，爸，你們等我下，我回病房一趟。」

  「江家的鑰匙？」

  從來不管閒事的大總裁，居然不咸不淡的開口問了句。

  江雪沒起疑，不避諱的說：「是啊，還有爸公司里的鑰匙和檀家的呢，所有鑰匙都在那個鑰匙包里！」

  檀冰亞難得牽住了江雪欲要離開的手，「秦源去取，你身體不好別跑來跑去。」

  深黑的眸底似有笑意拂過，可那般徹骨寒冽，讓人聯想到『笑裡藏刀』四個字。

  江雪怔在原地未動。

  她發誓，這絕對是她這六年以來，第一次聽到檀冰亞開口關心自己的話！

  不知道這個男人最近怎麼回事，上回親自送雞湯過來給她喝，這次又擔心她流產後身體不適，不易走動。

  可是昨晚他又碰了自己啊……

  一下子覺得這男人真是深不可測的很！

  那種感覺就如同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唯他所控一樣！

  「冰亞說得對，小雪，我們先上車，讓秦源去取。」

  顯然，六年以來，江家人已是把檀冰亞當成了自家人，沒有半點不放心。

  江雲燕站在一旁，如同局外人一樣看著。

  心底愈發覺得自己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不止因為檀冰亞，還因為江家，她就如同被遺棄的孩子一樣，看著自家人團圓，卻獨獨被人遺忘自己的存在。

  江雲燕走得很慢，慢到離他們有十米遠的距離。

  想一會兒默默從他們眼裡消失，可最後卻因檀冰亞有意無意的回頭，而阻止她有離開的想法。

  飯店裡。

  因臨時回江家，傭人沒來得及準備飯菜，一席人就去外頭用餐。

  小圓桌前，檀冰亞則是主動坐在江雲燕身旁，放在靠她這邊的手機振了振，本是無意一瞥，結果一不小心看到了簡訊內容……

  檀總，昨晚拿到的密碼我……

  沒來得及把字看完，手機就被男人的大掌蓋住，於是去了檀冰亞手上。

  至於這男人回復了什麼就不得而知。

  只留江雲燕一灘渾水想著。

  密碼？

  什麼密碼？

  還是昨晚拿到的？？

  記得昨天晚上她去江雪病房的時候，檀冰亞還在，那就說明密碼不是檀冰亞拿的，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是什麼密碼？商業密碼？還是……？

  不管是什麼，應該都和她無關吧！

  再沒過一會兒，檀冰亞的手機響了，他拿著手機離開包廂後。

  原本的中心人物走了，一下子江雲燕成了這幾人的中心人物。

  「雲燕，聽爸說啊，你前些天出去散心了？散得如何？打算往後怎麼過呀？」

  江雪笑米米的看向她，儼如一個溫婉和藹的姐姐，一點也不像那個綁架了她寶貝兒子，並威脅她離開海城的女人。

  「姐，我的事以後不勞你費心！以後怎麼過，也不用你……」

  「混帳！」

  桌面上『砰』的一聲，震得台子上的碗筷都上下震了震。

  江祁山未放下筷子的手，指著江雲燕就道：「怎麼和你姐說話的！害得你姐流產，不知道道歉，居然還敢在這裡出言不敬！你姐現在剛出醫院，身體還沒恢復，她都知道關心你了，你是一點都不懂心領？！」

  心領？

  呵！

  她領什麼？領江雪對她寶貝兒子的綁架嗎！

  若不是顧及到會傷害到小天天，她是一點都不介意在這裡打開天窗說亮話。

  「爸，既然你現在這麼討厭我，我就先離開了，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

  江祁山拿過包，起身就往門口走。

  從小，就是江祁山處處向著江雪，她沒有母親是可憐，但倘若有父親，卻還得不到半點疼愛，那才叫可悲！

  「給我回來！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江祁山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江雲燕背後砸去——

  幾乎同一時間，包廂門重新被人打開……

  檀冰亞精準的握住了向這裡扔來的玻璃杯，眼底，在看到扔來的這個杯子時，早已冷若冰霜——

  「冰……冰亞……」

  「那個雲燕，爸剛才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生氣才……」

  「嘣——」

  重回到檀冰亞手裡的玻璃杯，又碎了一地。

  在他摔碎玻璃杯的聲音里，暗藏警告、敵意……

  那雙深邃的黑眸射出陰鷙冷血的光，如同一把利刀，剜過所有人的臉龐。

  「誰再動她下試試。」

  比起他冰冷到沒有起伏的聲音，他的眼神要來得更為有力、強勁。

  仿佛不用多說，這個男人鷹隼的眼神，就代替了所有的語言——

  ******

  「檀總，您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

  飯局過後，秦源第一時間開車來接檀冰亞。

  江雲燕則自己開車回去。

  車廂里的氣氛，不由變得嚴肅而沉重……

  一份密封的黃皮袋子靜靜放在那裡，誰也不知道這樣東西的重要性，更承載著未來江家的變數……

  窸窣的聲音過後，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抽出了袋子裡那張泛舊的紙張——

  白紙上有著泛黃的印跡，告示著紙張的年數。

  「檀總，是您找了六年的這份嗎？」

  紙上，『遺囑』兩字的墨跡已被歲月洗滌得褪色……

  此刻的車廂幾乎沉寂得像沒有人一樣。

  良久後，檀冰亞才問：「調包了？」

  「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