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親愛,笑一個(2更1)
2025-02-08 22:28:36
作者: miss_蘇
詹姆士瞪著燕翦,拼命壓抑騰騰而起的怒火。
他想砸了這家店,想任性地把那些她珍視的物件兒都給砸碎了,然後當著她的面扔下一迭鈔票走人,那該多意氣風發,多揚眉吐氣。
可是他萬般懊惱地清楚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只能是想法,他竟然做不出來!
想他當年十三歲,就一個人被孤零零發配到歐洲去,他一個人默默地求學,默默地長大,被後來知道了他身份的同學圍在一起嘲笑……他不是也都忍過來了嘛,不是也沒去砸人家窗戶嘛,他今天這是要幹嘛?
燕翦知道他瞪著她,兩眼的怒火。她妙眸黑白分明地迎上來:「怎麼,先生不甘心?我知道先生接下來會使什麼伎倆——去投訴我,是不是?那先生就去好了,不妨告訴先生,我還真不在乎。」
「況且這世上的法律和規定都是人制定的,便也自然都是有漏洞的。《消法》的漏洞我也知道該怎麼鑽。比方說我會堅稱這些商品是非賣品,擺在店裡只為裝飾;或者這些商品已經有客人口頭訂下了;甚或我可以說這些商品還在修復當中,所以不宜售出,我這樣做實則都是保護您的權益呢。豐」
「你!」詹姆士也果然被氣著了,恨恨地冷笑:「果然是湯家子孫,這麼善於鑽法律空子!」
燕翦妙目輕揚,極快地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他驀地竟然想到了燕子斜著身子從微風裡從陽光里掠過的模樣。
還有她的名字可以對應的一首唐詩:惻惻輕寒翦翦風,小梅飄雪杏花紅。夜深斜搭鞦韆索,樓閣朦朧言語中。
都是那麼輕靈、美好,卻總讓人油然而生悵然若失的感覺。
想到這裡,詹姆士心下又是一串警鈴大作。
瘋了,他莫名奇妙地去學一首中國古老的詩歌,還跟人請教那含蓄縹緲的含義也就罷了,怎麼還能這樣隨便就可以想起來,而且過目成誦、一個字都不落的!
燕翦不知他心下在震驚什麼,只是看見他那雙藍眼越發幽深,一徑地盯著她不放。她心下也是害怕。自從發生那晚的事情之後,她噩夢裡的魔鬼都長著一雙這樣的藍眼睛。
他是她長久以來的夢魘,如果不是記著自己是湯家人,她早就遠遠逃開他了。
她深吸口氣,儘量平靜地說:「我話已經說完了,仁至義盡。所以請先生還是不要執著。放棄將我們的物件兒擺滿你辦公室的想法吧,那不會是中西合璧,只會成為毫無章法的混搭,那對這些老物件兒不是尊重,是褻瀆。」
詹姆士雖說在氣頭上,可是耳朵依舊靈敏,迅即便捉住了燕翦話語中的關鍵。
他便忽地笑了,藍眸里漾起得意。
「那好辦啊,你說嫌我不夠尊重這些老物件兒,那我就好好地尊重;你說我的辦公室不倫不類,那我就把現在的裝修都鏟了重來不就結了?總歸怎麼顯得尊重這些物件兒了怎麼裝修,怎麼不混搭了就怎麼來好了。」
他說著一指整個店堂:「既然你大姐能將這裡裝修得叫所有老物件兒都呆得自在,那我就也弄成這個風格好了。怎麼樣,我現在誠意夠了吧,你再沒什麼說的了吧?」
燕翦仿佛被問住了,輕輕咬了咬舌尖兒,顴骨上湧起一片尷尬的紅。
他便越發開心起來:「就這麼定了。」
燕翦忽地妙目清凌凌向他又瞪過來:「我大姐裝修這裡花了多少心思,請了多少懂行的老專家幫著把脈,你哪裡明白。我就怕你有這份心,也有這些錢,卻找不到那些合適的人了。」
詹姆士上前一步,忽地伸手,長臂隔著櫃檯便捉住燕翦的手腕:「別得意太早,你難不住我。我現在就把我的辦公室交給你,你去給我測量,你來負責裝修。總歸怎麼讓你看著順眼,怎麼能叫你啞口無言了,你就怎麼給我安排。」
他說著指著櫃檯後面的服務公告板:「你看你這店裡本來也有『整體設計』的一項,別告訴我你還有藉口繼續給我推脫!」
他幾乎是發狠地扔下這一串話,燕翦抬眼勇敢地盯住他的藍眼睛。
心下一朵一朵燃燒起小小的火花。是快樂。
所以即便若是要繼續找理由,並非沒有,比方說她完全可以託辭自己不懂這一行,或者說要上學沒時間等,可是她竟然什麼都沒說,反倒點了個頭。
「好。」
詹姆士也沒想到她這麼快答應了,而且只是這麼簡潔的一個字兒。
他不由得愣了愣,忍不住問:「你答應了?」
燕翦忍住嘆息,對上他的眼睛:「嗯,我答應了。」
他皺了皺眉:「為什麼答應?」
燕翦不急不慌地答:「好歹我是學時裝設計的。雖然裝修和時裝是兩回事,可是好歹都要用到設計。設計的基本思想是殊途同歸的,所以我能行。」
他想該在臉上掛一個什麼表情來回應?可是還沒等想好,嘴唇已經不自覺地自己向上彎了
起來:「好啊,那就一言為定。」
心下卻只能悵然地嘆息,自己都問自己:詹姆士,你為什麼這麼高興?
時年下班回家,五個人一起熱熱鬧鬧吃完了晚飯,時年便一把拖住湯燕卿的手,帶他上樓。
湯燕卿還扭捏,回頭沖三個人作揖:「不好意思啊,本來說好了陪大家一起追電視劇的。」
葉禾和小麥笑得直捂臉,羅莎一邊翹著蘭花指嗑瓜子兒,一邊頭不抬眼不睜地擠兌:「幹嘛呀,剛吃完飯就急著上樓。小心胃裡的吃喝還沒消化完呢,運動過量了容易得闌尾炎。」
時年羞得跺腳:「我說你們三個長舌婦,不往那個什麼地方去想能死麼?我帶他上樓,只是有事兒要單獨問他罷了。」
葉禾跟小麥登時攥住了彼此的手。
葉禾道:「卿,你愛不愛我?」
小麥立馬答:「愛,愛愛愛愛愛。」
葉禾含羞帶俏地說:「那……我們愛愛吧。」
小麥使勁點頭:「愛自然是要做的嘍~」
羅莎「嘎兒」的一聲,連湯燕卿自己都樂得趴樓梯扶手上了,好懸沒出溜下來。
時年紅著臉瞪著葉禾和小麥,卻還是嘆了口氣,在湯燕卿背後朝她們兩個豎了豎大拇指。
她私下裡跟她們說過,幫她儘量逗他多笑笑。
一笑解千愁,他只要還能笑,就一切都不會有事的。
即便,為了讓他笑,現下她都得搭上自己。也值了。
時年拖著湯燕卿進了書房。
書房狹長,在地上給他安了張折迭床。晚上折迭床放開,書房的空間就也沒多少了。
時年只得盤腿先坐上去,扳著腳丫瞪他。
他臉上還掛著笑容,笑眯眯坐下來問:「想跟我說什麼呀?」
時年面上一紅:「聽說就連你家馬廄里的馬都知道你住進我家來了。」
湯燕卿便笑了:「哦,這個呀。其實真不是我故意的,我就想著我搬過來住,得有好些日子我們家的馬都看不見我了。我叫它們別想我,有時間多去想想母馬什麼的,所以它們就都知道了。」
他又偷換概念,時年只能惱得伸腳踹他。
他也不躲閃,只是出手如電,一把就捉住了她腳踝,然後平伸了擱在他自己腿上,輕輕替她揉捏著腳底。
女人上班難免都要穿高跟鞋,於是每個女人的腳實際上都是疲勞的重災區,他這麼替她捏著,叫她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念他如此,她便只是輕哼了一聲:「本來想好好訓你一頓的,不過既然馬都聽懂你的話了,好歹也算你教馬學會了一門外語,功德無量,我就不跟你算帳了。」
他笑意舒展:「算帳也沒關係,儘管算。能跟你這麼在一起,說著話兒,就算吵架都是開心的。」
時年不知怎地忽地睜開了眼。
又是那種奇怪的不祥預感。
她便伸腿踢了他一腳:「說什麼呢,聽著怪傷感的。」
倒輪到他高高挑眉:「我說什麼了?為什麼會覺得傷感呢?」
她急忙皺眉,搖搖頭:「那就是我過敏了,沒事。」
那種古怪的預感,她只壓在自己心底,沒有跟他說過。現在他的壓力夠大了,她不想給他平添負擔。再說,興許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瞧她不說話,便輕輕撓了她腳心一下:「睡美人,知道我家裡知道我要搬過來跟你住,他們都什麼反應麼?」
---題外話---【甜一下,好過節~早上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