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名單上只剩下最後一人(2更2)
2025-02-08 12:58:25
作者: miss_蘇
時年抬眸:「喬治的案子。」
湯燕卿說過,安澄是一個事業心極重的女檢察官,她一般不會在開庭之前與不相關的人員討論案情進度。所以要想跟她談,就得選好時機,得選她高興的時候。
譬如,她吃飽了,吃好了。
安澄挑了挑眉:「那案子還有什麼好談的?喬治在警局不是都認罪了麼。」
「安檢也這樣認為?」時年收起所有笑謔,擺出一臉嚴肅:「安檢也覺得這案子就這樣了,喬治就是真兇?豐」
安澄盯著時年,忽地咯咯一串清笑。
「時年,你別逗我了。聽說在掘屍現場,你當場抽了喬治兩個大嘴巴。你不也是確認了他就是殺害妮莎的真兇麼?盡」
時年垂下眸去:「我演戲呢。」
「如果真的將安檢也都騙過了,那我真可以放心了。」
安澄便抱起手臂來:「你為什麼要演戲?或者說,你既然懷疑喬治並不是真兇,你為什麼不向警方說明實情,難道你要讓我們冤枉了無辜的人?」
時年深深吸氣:「雖然喬治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是他也並不無辜。」
安澄眯起眼睛:「究竟還有什麼是你知道,而警方和我們還不知道的?」
湯燕衣很晚才回到家。
湯家人都睡了,每個臥室的窗口都沒有了燈光。偌大古宅,只剩下廊上幽幽的紅燈。
湯燕衣一路走著,一路也都陷入自己的思緒里。
踏上樓梯,轉角,猛然聽得一聲:「小衣。」
湯燕衣驚了一跳,只覺頭髮根兒都立了起來。
回眸望去,只見牆角處的廊柱邊,湯燕卿斜倚長柱,抱著手臂,乜斜向她望來。
她這才輕舒一口氣,心底湧起淡淡的歡喜。
「小哥,還沒睡?」
「嗯,在等你。」
湯燕衣心底呼啦一熱。
湯燕卿卻先轉身走向書房:「跟我來。」
老房子的木料都是小葉紫檀,即便是在這樣的冬夜裡,溫度不高,可是在這書房裡也有檀香與書香互相迭印,淡然清逸傳入鼻息。
湯燕衣揣著宛若兔撞的心跳,含羞抬眸:「小哥,你想說什麼?」
湯燕卿坐下,揚眸盯著她:「……你獨自押解喬治回來,有功。但是我還是不信你一個人就能將他那麼順利押解回來。說說吧,喬治怎麼肯這麼乖乖束手就擒?」
湯燕衣心下驚驚一跳:「小哥你懷疑我的能力?況且在中國的時候,還有上海警方的配合,他怎麼可能不束手就擒?」
湯燕卿眯起眼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幾個對手,我比你研究得更早、更透,我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縱然是有上海警方的配合,倘若喬治想,飛機起飛到了公海的時候,他依舊有辦法從你手中脫逃。可是他非但沒有,反倒百般配合,乖乖跟你回來受審。」
湯燕卿一頓,瞟了她一眼:「我不想低估你的能力,可是我也不想誇大你的能力——說說吧,你們兩個私下裡有什麼交換?」
湯燕衣手指緊緊扣住桌沿兒,深深吸氣。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小哥的眼睛。
她咬唇,別開頭去:「好,我承認,我是跟喬治合作了。他答應我乖乖跟我回來受審,而我答應他,一定幫他扳倒皇甫華章!」
湯燕卿微微揚了揚眉,倒也不意外。
他輕哼了聲:「我倒是沒想到喬治為了扳倒皇甫華章,竟然連他自己都能搭上。」
湯燕衣點頭:「起初我也沒想到。可是他也說得明白,他跟皇甫華章鬥了十幾年,沒有一次勝算。他漸漸明白單憑普通的策略,他依舊還是輸,唯有玩兒最狠的,將自己都賠上,才能將皇甫華章拉下馬來。」
「他想怎麼做?」湯燕卿眯眼盯住湯燕衣。
湯燕衣搖頭:「具體的他也沒有提前告訴我,只是說,就讓皇甫華章繼續以為自己勝利了吧。人一得意,便會露出馬腳來;人只有在戰無不勝之中,才會點點喪失了警惕和防備。」
湯燕卿聽了,長眉高揚,半晌沒說話。
湯燕衣有些擔心:「小哥!你……生我的氣了?」
湯燕卿卻忽地撲哧兒笑了,「沒有,我在想這個喬治。真別說,他說得倒是與我不謀而合。到果然不愧也是佛德家的子孫。」
湯燕衣眼睛一亮,忙坐過來:「小哥你的意思是,你也認同喬治?或者說你心裡對皇甫華章也早有了防備?」
湯燕卿轉眸凝視湯燕衣:「你說呢?」
湯燕衣便一喜,「太好了!小哥,我們又可以並肩作戰!」
燕舞坊的案子結了,老喬寫了報告卻遲遲沒有上交。
茶水間,冤家路窄,湯燕卿和老喬又撞到一起。
從前的湯燕卿,即便是兩人撞到了一起
,也可以眼高過頂,完全就當沒看見老喬,依舊按著自己的節奏辦自己的事兒,傲慢得讓老喬牙根兒痒痒。
可是今天,湯燕卿卻主動跟老喬打了個招呼,盯著他下意識拎在手裡走了一路的報告,促狹一笑:「怎麼這麼用功啊,連來倒杯咖啡都拎著報告過來。怎麼著,是想連煮咖啡的幾分鐘都不想浪費,邊等咖啡邊寫報告麼?」
老喬這才意識到手裡拎著那份報告,急忙叱道:「別胡說八道!」
湯燕卿手肘搭著桌沿兒,翹著腳後跟兒:「那就是你終於辦結了一個案子,便恨不得局裡上下都知道你神勇,於是拎著這結案報告滿局裡走,就是跟人顯擺呢。」
老喬恨得眼睛都綠了:「湯燕卿,我說你小子一天不挑刺兒,你就渾身痒痒怎麼著?」
咖啡咕嘟嘟煮好了,湯燕卿嘴欠完了,卻先接過老喬手裡的空杯子,替他先倒上一杯。
這麼前倨後恭的模樣,倒把老喬又給嚇了一跳:「嘿!你小子這又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是偷偷往我杯子裡吐口水了吧?」
湯燕卿嘰嘰咕咕地樂,端著咖啡杯湊過來跟老喬肩並肩站著,還故意拿肩頭頂了頂老喬:「……你這模樣就別怪我又行為分析:瞧你對這結案報告提不起又放不下的模樣,分明結案了,卻遲遲不願意交上報告去,就證明你心裡對這案子其實還不放心。你自己也很擔心這案子結得太簡單,怕是還有案情沒挖乾淨。」
老喬手中的咖啡便一晃,險些潑出來污了報告。
他急忙將咖啡杯放下,直眉楞眼盯著湯燕卿:「你聽誰說的?」
湯燕卿賊兮兮地笑,伸手指了指老喬的心口:「聽那兒說的。」
老喬防備地瞪了他一眼,抓起咖啡杯走到一邊桌椅區去坐下,垂首悶頭喝咖啡。
湯燕卿笑眯眯湊過來:「不如說給我聽聽,我也說不定能幫你提提意見。」
「滾蛋!」老喬立即防備地雙手將報告按住。
湯燕卿搖頭:「放心,我發誓這是純私人的,我絕不會說出去跟警監邀功。甚至不會讓你的手下知道。這個案子還是你們的,功勞也只是你們的,我不爭不搶。」
老喬還是直眉楞眼的。
湯燕卿笑眯眯盯著他眼睛:「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想破了頭也想不通的,我說不定卻能幫你一語道破。老喬啊,所有人都知道喬治認罪了,警監可等著你的報告呢,你總這麼拖著不交上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老喬這才深深吸氣:「……沒錯,我也覺得這個案子好像結得太容易了。燕舞坊存在了十幾年,秘密做了那麼多大人物的生意,這其中的水很深。所以辦這個案子我做好了長期的準備,卻怎麼也沒想到辦得這麼順利。」
老喬抬眼望湯燕卿一眼:「順利得……叫我心慌。總覺得這當中有什麼不對勁。」
夜色深沉。
皇甫華章借著古老得檯燈,看向手中那張還帶著皺痕的紙條。
桌面上平鋪的報紙上,有關於妮莎屍體被發現的報導。喬治認罪,因為他的身份,引起了極大的關注。
皇甫華章抬筆將紙條上排位第一的選項:「燕舞坊,及背後掌控人」一項勾去。
紙條上,只剩下赫然的一個選項:湯sir。
夏佐無聲走進來,躬身道:「公司和佛德家族也都傳出話來,說沒想到喬治竟然是這樣的人。大家都慶幸15年前是選擇了先生您作為家族和公司的掌舵人,若是當初選了喬治的話,那今天家族和公司的情形將難以設想。」
皇甫勾了勾唇:「佛德家的長子……那幫老頭子終於下定決心將他從佛德家族裡除名了麼?」
夏佐含笑點頭:「必然的。」
「如果說當年先生戰勝喬治,可是佛德家族裡還有人覺得喬治的血統比先生更純粹,所以還想對喬治有所維護的話,現在他們也不得不為了家族的聲譽而痛下決心了。畢竟那是童妻的生意,是現代社會最無法接受的極大罪孽,他們也擔不起這個惡名的。」
皇甫華章點頭微笑:「15年,終於等到了。」
夏佐悄然錯眼看了一眼那張紙條。
那赫然剩下的、唯一的名字,看似單薄,卻意味著何樣的重量,兩個人心下都是明白。
夏佐微微沉吟:「……先生,那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