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夢裡的自己

  還有什麼電波拉皮啊，墊鼻骨的材料啊，江清沂一個一個看過去，覺得整張臉都發疼。

  然後她就看見一個玻璃陳列櫃，裡面放著像小梳子一樣的薄片，小小的扇骨形狀，薄薄的兩片一對，顏色有的深些有的淺些。

  她認不得，就問憐憐：「這是牛角梳？」

  憐憐面不改色地說：「不，這是削下來的下頜骨。」

  江清沂嚇得魂兒都沒了，張開嘴哆嗦得認不出自己聲音：「什麼！你你你要把下巴兩邊的骨頭切成這樣？」

  憐憐回答：「對，你看那麼大片的那一對兒，這臉要是不削得臉盆大吧。」

  江清沂震驚了：「你臉不大啊！你要是被那麼削一半，不就只剩一條兒臉了！」

  憐憐高冷地說：「不是一條兒臉，是錐子臉，網紅款。」

  江清沂還沒從驚嚇中緩神，穿粉紅制服的護士姐姐就走過來，很溫柔地把面無人色的憐憐帶走了。

  做整容手術也是手術，手術就要簽生死狀，憐憐簽生死狀的時候戲很足，拉著江清沂說：「我要是死在手術台上，拜託你一定照顧好咱爸咱媽和咱家苦命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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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者無意，江清沂眼巴巴看著憐憐被帶走，呆若木雞，風中凌亂。

  護士姐姐看她比做手術的人還面無人色，領著他她起來，溫柔地帶她到另外一個房間，輕聲細語地請她在那兒休息，還問她需不需要順便做個按摩精油spa香薰。

  江清沂板著臉站著，神情呆滯：「不用，姐姐，你不如現在給我做個催眠，讓我忘記這恐怖的一切。」

  小姐姐歪著頭聽懂了，告訴她：「有的啊，我們有專門為失眠可人準備的放鬆療程，你的朋友做削骨，起碼要兩小時，你可以睡個好覺。」

  慢慢地，她進入了夢鄉。

  「清沂！清沂來吃早飯！」

  江清沂忽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一張竹床上。

  竹床上掛著白色蚊帳，噹啷下來，把她視線所及的世界都遮擋住了。

  她穿著小背心，小小的連羞羞都遮不住的小褲褲，簡直害臊死了啊啊啊！

  她趕快摸，發現枕邊有另外一條短褲，他抓過來套上，發現褲子不是她的，他穿起來很肥，還長長的，變成長褲了。

  她的手小小的，腿也短短的，她變成小朋友了！

  咦？做夢了啊。

  「清沂！清沂快來刷牙吃早飯呀！」

  外面的人又叫她，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掀開蚊帳，一步蹦了出去。

  咦？她的家嗎？是個小小的院子，她一步跳到了院中央，發現自己還沒有花盆高。

  抬頭看一看，四面是二層的小樓，天井方方正正，下面是開著荷花的池塘，池塘正前方是祠堂，裡面高高地掛著不知道誰的人像，闊朗又樸素。

  她驚訝地長大嘴巴，看見小小的小黃雞一群群從雞籠里跑出來，軟著腿擠在一起跑，他往哪兒走，小黃雞們就跟在他腳後往哪兒走。

  簡直好玩極了！她就繞著院子越跑越快，看看小黃雞們啥時候累死。

  然後她就聽見：「清沂！清沂快來刷牙吃早飯！」

  她一回頭，看見廊下站著一個好漂亮好漂亮的小哥哥。

  小哥哥笑眯眯的，膚色均勻，臉型精緻，頭髮軟軟的撘在額頭，穿白色的土布衣褲，肥肥大大的，有一看就超級舒服的皺褶。

  小哥哥在叫他，大概對著他的方向眨著眼睛笑。

  他簡直有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

  一眨巴，烏黑顏色，再一眨巴，琉璃顏色，轉一轉目光，世界上最斑斕的光影就都投影在小哥哥的眼睛裡了。

  他即使不在笑，他的眼睛也好像是笑的。

  江清沂看呆了，她覺得小哥哥的眼睛好深好深，像沉浸著星星和美夢的湖水一樣，波瀾不興，千言萬語。

  小哥哥聽不見他回答，就伸出雙手摸索，探著路朝他邁一步：「清沂？怎麼又淘氣？我在叫你呀。你放過那些小雞好不好？大黃剛折騰完它們，你又來。」

  小哥哥說話的聲音也是帶著笑的，溫柔得好像唱歌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朝江清沂招手。

  怎麼回事，眼睛這麼漂

  江清沂忽然就傷心了，一頭撲過去扎進小哥哥懷裡，拼命仰著頭看他。

  小哥哥就摟住她，溫柔笑著說：「傻清沂，怎麼又睡糊塗了嗎？」

  然後他摸她的臉和耳朵，哄她說：「清沂真嬌氣，動不動就撒嬌。」

  他牽起她的手帶她到洗手池邊，把已經擠好牙膏的小牙刷遞給她，給她打開龍頭，給她把小小的牙杯裝滿。

  她用力伸長胳膊刷牙，奮力刷得滿口泡泡，踮腳尖夠著池子邊，噗嚕噗嚕地吐泡泡。

  嘴巴才漱清，小哥哥就一手拿了軟軟的毛巾，很溫柔滴打上香皂，給他洗臉。

  她的手在臉上打圈圈，痒痒的舒服極了。

  臉也洗乾淨了，小哥哥就把毛巾細細擰乾，給她把脖子上的水珠都抹乾淨。

  然後小哥哥說：「清沂，自己把毛巾掛好！」

  她四下看，發先了掛毛巾的鐵絲，其中有一條特別矮的，一定是給她的。

  她就把自己的小毛巾掛上去。

  她毛巾的上方還有一條鐵絲，掛著一條藍色上面畫著白雲的毛巾，比他的大那麼一點點，一定是他的。

  這個夢這麼美好啊！夢裡有個漂亮的哥哥！給她洗臉刷牙講話溫柔得像唱歌。

  哥哥叫她「清沂」。

  好久都沒人叫她「清沂」了，她好懷念。

  如果可以，她願意這個夢一直不要醒，她一直一直做漂亮哥哥的清沂呢。

  她這麼想，忽然很高興，回頭跳著腳大聲叫：「哥哥！哥哥！哥哥！」

  然後哥哥就來了，遞給他熱乎乎的糖包子，好脾氣地回答：「好呀，好呀，清沂不要叫。哥哥在這裡。」

  她一邊吃糖包子，一邊把糖蹭到臉蛋上。

  哥哥趁她吃糖包的時候給他套上小襯衣，蹲下身，給她一顆一顆地把扣子扣好。

  然後他看到她掉到膝蓋的褲子，笑了：「清沂怎麼又穿哥哥的褲子，淘氣包。」他讓她輪流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