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放心
2024-05-09 11:59:09
作者: 香香
反覆想了幾遍,沒覺得自己臉上哪塊表情顯示了欲/求不滿,怎麼忽然之間就桃花旺盛了?
他就四下打量自己的辦公桌,誰給他布風水陣了?看了一圈兒他發現桌上多了一小盆水生植物,玲瓏的一個玻璃花盆,裡面裊裊婷婷地飄著一根綠葉,妖嬈地歪著身子,像是要成精的。
他皺眉頭把它舉起來,莫名其妙地問:「小雷?這,這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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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雷神神秘秘地說:「開年開運的!按你的八字兒,今年西方擺水生植物利桃花!招姻緣!你看你都老大不小的了,總是一個人怎麼過啊!趁著還沒人老珠黃,抓緊把自己處理了!」
雲欒煜氣結,半天沒說出話來。
當著小雷的面把要成精的葉子送給了實習生姑娘,往人桌上一擺,倆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土,就覺得這事兒完了。
晚上回到宿舍,他還把這事兒當個笑話講給江清沂:「哎你說,他們這是要幹嘛?我是一個人過,還是兩個人過,干他們什麼事嘛。」
江清沂在電話那邊笑得打滾:「那你就去見啊!看見有特別好看的,就收了!」
雲欒煜說:「胡鬧,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淘氣,潑猴兒似的。」
江清沂說:「哎?那就沒有好看的嗎?你領導不夠意思啊,就我們雲總人品相貌,怎麼也得配個仙女兒,要不你說說,喜歡什麼樣的?」
雲欒煜翻白眼:「我喜歡什麼樣的你不知道嗎?還不都是因為你,早跟你說了,抓緊過來,我這兒有個人在,他們就不會成天見地往我這兒塞姑娘了。」
江清沂覺得他腦袋壞了:「我說雲總,那能一樣嗎!要我說,這幸虧是我不在,要是我真跟你周圍見天轉悠,被跟你合作的夥伴發現了,更得天天給你介紹姑娘!不把你這作妖的感情觀扭轉過來就不是你合作夥伴!」
她隨口這麼說出來,說完,兩個人都愣了。
雲欒煜說:「江清沂,我們,我們做過什麼嗎?」
江清沂說:「我們,我們好像,什麼都做了吧。」
雲欒煜說:「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有人發現嗎?」
江清沂說不可能啊天機不可泄露。
倆人心懷鬼胎,思前想後,打那天開始覺得周圍的哪個人都是奸細。
可能誰誰都猜中了他倆是一對兒,猜中的人可能都想搞破壞。
雲欒煜首先想到的人是小徵。
畢竟問他是不是喜歡江清沂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他不覺得小徵反對他們,他甚至覺得小徵是很支持的,但是他想不到別人,走投無路,就打算去她那兒看看。
江清沂跟雲欒煜當然不一樣,雲欒煜看上去聰聰明明,其實是個傻蛋。
江清沂不同,江清沂是個人精,她放下電話喘口氣,沉默地往窗外看了一陣,發個微信給小雷:雷哥,在嗎?
可能湊巧了,雷他可能那個晚上值班。
江清沂的微信遲遲得不到答覆。
她把手機刷亮又熄滅,熄滅又刷亮,反覆幾次之後他爬起來,走出病房,笑眯眯地跟護士站的姐姐們打招呼,請她們把沉重的鐵門打開,放她出去「散個步」。
住院當然不是坐監,護士站的姐姐不過是叮囑她「夜裡涼、早些回來」,就啟動開關,把走廊盡頭那道仿佛銀行金庫保險門一樣的厚重鐵門,緩緩地打開了。
江清沂始終不明白,住個院而已嘛,患者又不逃跑,她這兒也不是精神障礙科,弄個這麼厚的門是為了關誰呢?
難道還有家屬半夜要進來,刺殺大夫?!綁架患者?!
她那麼胡思亂想著,趟著拖鞋走過空蕩的醫院大廳。
拖鞋是軟底的,她走得不快,沒有腳步聲。
雖然只隔了一道鐵門,他總是覺得,病房內外的空氣是不一樣的。
她走一會兒,停下來,扶著牆休息,大概猜到事情是怎麼敗露的。
她有點傷心,她忽然覺得,她猜到的事情,好像太多了。
她什麼都不想猜到,她這一生,都做了什麼啊。
她想坐下來歇會兒,但是她現在還可以走,她覺得趁著自己還可以走,應該多走兩步,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不然再過兩天,她不能自己走路,行動就要受制於人,想去的地方,就去不到了。
她也並不想去特殊的地方,她只想看看月亮。
此刻,她和雲欒煜,看到的是同一個月亮。
所以她緩緩地咬牙,放開扶住牆壁的手,把腰杆挺起來,繼續往外走。
2月到底,此刻的那邊,回暖了嗎?
那個她和雲欒煜告別的時刻,那不是一個深更半夜,那是一個青天白日的下午,也許是傍晚,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她告訴小雷說,她和雲欒煜「打個招呼就走」,然後剩下的事情就拜託他。
小雷是個負責任的好同志,他一直都是,所以他肯定不會讓雲欒煜一個人呆在病房裡,他一定是匆匆收拾一下就跑來看護雲欒煜,他是個天真誠懇的少年直男,對於江清沂和雲欒煜之間的告別,他就算想出大天去,也想不到他們需要「吻別」。
她一定是嚇著小雷了。
小雷跟雲欒煜認識多年,雲欒煜是個什麼人?
雲欒煜是他們公司響噹噹的門面,戰鬥英雄,追過羚羊,撲過山火,徒手能打歹徒,射擊搏擊都是全省的冠軍。
他性子冷,脾氣淡薄不愛應酬,但這一點兒都不影響他在同事心裡的樣子。
那是個狂拽酷炫低調奢華的樣子,雲欒煜是個不苟言笑出生入死的戰士。
這樣的一個雲欒煜,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一個雲欒煜。
虎父無犬子。
就算雲欒煜什麼都不是,只憑檔案里他父親那一欄填著的名字,他也受不得折辱。
雲啟辰留給她江清沂的那封信是怎麼寫的?
「至於其他至親,他們歸屬祖國,我放心。」
她不是閉著眼睛都能把這封信倒背如流嗎?她是用了怎麼樣的心,才肯把那樣一個光明霽月的雲欒煜,拖到這條歪路上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