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你找我
2024-05-09 11:59:06
作者: 香香
江清沂說:「說吧,要星星還是要月亮。」
雲欒煜說:「等你忙完了,你來s市好不好。你要是嫌我房子小,我去買一個大一點兒的房子,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重傷讓他眼神里閃著水汽,他眼睛裡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清沂,清楚地對著手指提要求,讓江清沂終於沒忍住,把他一把摟進懷裡,在他的腦門上狠狠地親了一記。
她親完他,用下巴狠狠地蹭過他頭頂,並不知道要回答他什麼。
所以,她登上火車的時候,並不知道那些蔓延在她身體深處的疼痛,到底是真的疼痛,還是只不過因為雲欒煜。
第一個發現事情不對的人,是趙咩咩。
她和小徵過完春節,回去上課,上了一個月也沒見江清沂來看她。
她於是感到焦慮而無處傾訴,終於在某次音樂課上大爆發,驚聲尖叫撕咬課本,順便把音樂老師的胳膊掐紫了,一直到小徵衝到事發現場、把她抱回家,才算完事。
回到家的趙咩咩仍然不快樂,她重新把自己陷在落地窗的窗簾里,繞緊了不出來,任憑小徵怎麼呼喚都不理會。
小徵沒辦法,就打電話給江清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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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沂就沒接電話。
江清沂不接電話,小徵又跟趙咩咩耗了一會兒,想起雲欒煜,就給雲欒煜打電話。
雲欒煜的電話通著,小徵問他江清沂在哪兒,雲欒煜說江清沂在別的地方,帶孩子看醫生,人沒丟,會定時給他打電話發微信,下次他打電話來,就讓他聯繫趙咩咩。
小徵沒聽說有新來的孩子要看醫生,更沒聽說過江清沂認得什麼那邊的大夫。
她不放心,正打算去問小紅老師,江清沂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電話里江清沂的聲音很鎮定,是溫柔和煦的:「餵?小徵?你找我啊?」
小徵聽見她的聲音,一顆凌亂的心暫時歸位,告訴他說:「趙咩咩不太好,不配合訓練,表現非常焦慮,我覺得她是太久沒看見你,急的。」
江清沂說:「那你讓她聽電話,我跟她說。」
小徵舉著電話,把趙咩咩從窗簾裡頭扒出來,把手機遞到她耳邊。
趙咩咩舉著電話,目光如炬,那意思是讓小徵退避三尺。
小徵不敢招惹她,自己躲遠了,在一個確定聽不見他們私房話的距離里,把趙咩咩擔憂地望著。
江清沂說:「咩咩?小徵老師走了沒?小徵走了?走了你就說『嗯』。」
趙咩咩說:「嗯。」
江清沂說:「你想我啦?想就說『嗯』。」
趙咩咩說:「嗯。」
江清沂在電話那頭淡淡地笑起來,半晌說:「好孩子,有良心。寶貝兒,我也想你。」
趙咩咩不說話。
江清沂說:「但是想沒有用,我現在沒法兒來看你,我在一個離你挺遠的地方,你得等,你聽得明白嗎?你要等我,聽得明白就說『嗯』。」
她等了一會兒,趙咩咩什麼也沒說。
她聽得見她的呼吸聲,所以確認她是真的什麼也沒說。
她忽然覺得,她的趙咩咩長大了,其實什麼都懂,甚至比他們這些大人,更懂得人生疾苦,更敏感與際遇的改變。
她於是換了個說法,柔聲道:「趙咩咩?寶貝兒,你要好好的,好好學習,趕快變成一個厲害的人,然後你就可以來找我了,你認識了路,就能來看我了,來看我好不好?好就……」
趙咩咩說:「嗯!」
她不僅說了,小徵還看見她認真點了頭,很用力。
江清沂淺笑的聲音溫柔地吹進趙咩咩小小的耳廓,她停頓了一會兒,柔聲說:「好好的。你好好的知道嗎寶貝兒?我等著你,把電話給小徵老師。」
趙咩咩恢復目光如炬,把小徵幾乎瞪出了一個窟窿。
小徵明白了,趕快跑過來,把電話接過去。
江清沂說:「行了,沒事兒了,她會好好配合訓練的。」
小徵點頭,看見趙咩咩從窗簾里出來,站在房間中心思考了一會,走向自己的樂高玩具。
就是那個晚上,趙咩咩睡了,小徵思前想後,覺得不對。
以她對江清沂的了解,但凡是孩子有要求,江清沂都會無條件答應,趙咩咩想見她,她就算在衛星上,都得立刻坐個火箭回到地球。
她竟然沒說要回來。
那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耽擱了她。
電話那頭,江清沂在叫趙咩咩寶貝兒的時候,是笑眯眯地親吻了手機的。
她聽見趙咩咩的聲音,心裡酸得不行,忽然就明白生命脆弱,但是脆弱的生命,又很堅決。
正午的陽光很好,她睡在靠窗的床上,就感覺到熱烈的陽光照下來,照得她眼睛滾燙,幾乎都要睜不開。
這麼溫暖的太陽底下,他們的病房卻仿佛是恆溫的,她仍然蓋著雪白色的棉被,厚厚的,足夠她整個人都陷在裡頭。
她伸出一隻手去,對著陽光張開,讓金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指縫溜進來,在她清瘦的臉頰上留下陰影。
她慢慢地轉動手腕,聽見它發出「卡啦卡啦」的輕微響聲。
藍白條紋的棉布袖口很肥,從她的手臂上溜下去。
趙咩咩什麼時候才長大呢?她想到她氣呼呼的臉,就慢慢地微笑起來。
然後她聽見金醫生叫她:「江小姐,怎麼樣?今天感覺好不好?」
她慌忙把手放下,乖乖地表演一個模範生的樣子,對人家微笑,打招呼,說「金醫生好、金醫生辛苦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口號,把金醫生又逗笑了,上來翻她的眼皮,測她的體溫和血壓,半晌問他說:「嗯?沒有發燒?有沒有噁心嘔吐?療程過了一多半了哦?」
江清沂抓緊她的小被子,誇張地表演「我很委屈」:「我的金大醫生,您想讓我吐,好歹給我口吃的唄,想讓我發燒,就放我上外頭吹個冷風啊,您說是不是這個、這個理兒。」
金醫生是香港人,聽她轉著兒化音的腔調就笑:「不要搗亂!我講的是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