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美麗的小少女

  江清慢慢悠悠地走到她後面，仿佛一隻大型哈士奇：「誰說我來看光光的啊，我明明是回家看你們的。」

  後媽大人瞥她：「這樣哦？那等下打電話，叫你爸爸還有那些朋友都抓緊回來，大家明天來個家庭聚會。」

  江清沂光速彈開：「停！停停停！您饒了我！我這就走還不行嗎！」

  後媽大人樂了：「狗屁倒灶，不知道幾歲才能成人，你看看人家欒煜。」

  

  江清沂嗤之以鼻：「切！我在外人面前，比他體面一百倍！」

  母親笑笑，淡淡地告訴雲欒煜：「你不要太慣著他，也不要見外。既然認過門，就不是外人。有時間常來。」

  雲欒煜嚇了一跳，趕快點頭稱是。

  他始終，不太懂得和家人相處。

  還好，所有的尷尬，都在光光出現的時候得到化解。

  趙光光是個非常糟糕的名字，聽上去不辨男女，十分敷衍，顯然不是那麼認真起的。

  當然了，以江清沂起名字的方式，沒幾個能上檯面、進家譜的姓名。

  所以雲欒煜以為，趙光光和東東西西卷卷咩咩一樣，也是個野生野長張牙舞爪的小妖怪。

  誰知道趙光光一進門，雲欒煜就立刻發現，那孩子真的仿佛一道光，把暗淡的客廳都照亮了。

  原來，她是那樣一個美麗的小少女。

  和所有公主般的少女一樣，她走路輕柔得仿佛在雲端舞蹈，頭髮順滑得好像綢緞，表情傲慢得就像盛夏花園中最美麗的一朵白玫瑰。

  她走進客廳，雲欒煜不由得睜大眼睛起立迎接。趙光光看見客人，不緊不慢地對他微笑，把自己的手遞給他：「你好，我是趙光光。」

  雲欒煜托住她的手，仿佛是她最忠誠的騎士：「你好，我是雲欒煜。」

  趙光光點頭：「嗯，我知道你是雲欒煜，江清沂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雲欒煜眯起眼睛微笑：「噢真的！那你覺得我看起來怎麼樣。」

  趙光光撩起目光，蜻蜓點水地評價：「漂亮，你比照片上，要好看很多很多倍。」

  癱在沙發上的江清沂終於躺不住了：「哎哎哎！你倆當我是死的嗎！在我面前眉來眼去！還有沒有一點長幼尊卑！」

  雲欒煜翻白眼，趙光光倒是乖巧，鬆開雲欒煜的手，掂著腳尖跳到江清沂面前，仿佛芭蕾舞者似地原地轉個圈，給他全方位觀賞自己美麗的白色絨毛蓬蓬裙，然後拎起裙擺，甜甜地看著江清沂。

  她不說話，只用眼睛說話。

  似笑非笑的模樣漂亮得仿佛一顆小星星。

  江清沂原地爆炸，從沙發上一蹦到趙光光面前，把她高高舉起，仰望星空地讚美道：「我的公主陛下，請問您這段生活還滿意嗎？有什麼觸犯了公主的惡魔在咱們窗外？要不要您的江清沂去給您斬妖除魔！」

  光光咯咯咯地笑起來，雙手摟上江清沂的脖子，膩住他：「江清沂，我想你啦。」

  江清沂放她下來，用從未有過的誠懇語氣回答：「公主殿下，江清沂也很想念您。」

  公主殿下真的是個公主，連吃飯喝水都一絲不苟，有板有眼的樣子堪比英國王妃。

  雲欒煜覺得特別好玩，就問她：「光光幾歲了？讀書了沒有？」

  光光明眸善睞地回答：「今年7歲，讀二年級。」

  她說話的時候就不吃東西，吃東西的時候絕不說話。

  江清沂趴在她旁邊兒，滿嘴塞了食物講話呼嚕呼嚕：「我們公主會彈鋼琴的！等下給你展示展示！」

  雲欒煜從沒這麼嫌棄過江清沂：「我說你，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江清沂一愣：「我怎麼沒好好吃飯了？！」

  雲欒煜簡直沒眼看他：「你能不能兩隻手都放桌子上，扶著你的碗，看我的時候能不能先把東西咽了。」

  江清沂把嘴張開，用舌頭托著嚼爛的餃子，伸出來給雲欒煜看。

  雲欒煜忽然希望自己不認識江清沂。

  趙光光倒是善解人意：「江清沂想怎麼吃飯，就怎麼吃飯。」

  她一邊溫柔地講話，一邊伸手在江清沂腦袋上溫柔地撫摸，仿佛是給一頭巨型哈士奇順毛。

  哈士奇立刻就乖順了，江清沂迅速咽乾淨食物，喝口水漱嘴巴，又張開給她檢查。

  趙光光就誇獎他：「真棒！」

  光誇獎是不夠的，江清沂沒羞沒臊地把臉湊上去，指著自己的腮幫子，意思是讓光光公主賞吻。

  光光忽然就表演了少女的羞澀，扭開頭去不看她，半晌伸一隻手背到江清沂嘴巴前面。

  江清沂呵呵直笑，認真捧起少女的素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

  繁瑣的晚飯流程結束，趙光光穩穩噹噹地坐在她的鋼琴前面，等待掌聲開始表演。

  掌聲非常熱烈，趙光光的架勢也拉得很飽滿，但是她能演奏的曲目有限，來來回回，最複雜的也只是「小步舞曲」。

  江清沂反正是聾的，愛令她十分盲目，無論趙光光彈得多麼簡陋，他都是一副「此曲只應天上有」的諂媚樣子。

  雲欒煜就站在她身後笑。

  江清沂很不高興：「你笑什麼笑？！你瞧不上我們公主的藝術水平？！你會嗎你？！」

  趙光光很謙遜，她挪著屁股讓開一半琴凳，招呼雲欒煜說：「雲總你來呀！」

  雲欒煜搓搓手，輕飄飄地過來坐下。

  江清沂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雲欒煜理都不理她，很溫柔地對趙光光說：「小步舞曲，四分之三拍子，很輕鬆，是巴赫難得的輕鬆，它是一首關於愛情的舞曲。」

  趙光光的眼睛亮了，蒼白的皮膚都泛著胭脂般的紅暈，她雙手拉起雲欒煜的手，把它們平放到鋼琴鍵盤上。

  雲欒煜笑了：「我的手長得不好看。」

  趙光光堅定地搖頭：「不，雲欒煜，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江清沂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但是世界還沒拋棄完他。

  因為雲欒煜開始彈琴了。

  他的手的確長得不好看，是平凡的長度，跟江清沂心裡想像的、那種鋼琴家修長嶙峋的手指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