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殺雞焉用牛刀

  雲欒煜冷著臉說：「以前的都過去了，以後反正也沒有。」

  江清沂把眼睛瞪起來：「哎呦！挺厲害啊這小表情，怎麼著我到你這站之後就魅力打折了是嘛。」

  雲欒煜不看她：「哼。」

  那聲冷笑很可愛，江清沂幾乎樂開了花：「你怎麼跟個小媳婦兒似的啊雲欒煜，咱不是個鐵打的人民英雄嗎。」

  

  人民英雄很傲嬌，斜睨他一眼說：「你知道我是鐵打的就好，那就說明，無論文武，我輸不了。」

  江清沂說：「聽您這意思，是來一個打一個唄？但凡人家沖我笑一下，就被你一巴掌扇飛，是嗎？」

  雲欒煜說：「哼。」

  江清沂又找不著北了：「雲欒煜，您能先照鏡子再牛逼嗎？你看你現在這樣兒，還鐵打的，還扇飛人家呢，我看你扇蚊子都費勁。

  雲欒煜薄唇輕啟，開口說道：「殺雞焉用牛刀。」

  江清沂說：「啥意思？！」

  雲欒煜累得慌：「意思就是說，對付你，我還用不著動手。」

  江清沂眼睛都瞪圓了：「哎你什麼情況？！咱這還沒確立關係呢，你就已經掌握遊戲規則了？！那老子以後還混個屁啊！不如趁咱倆感情還不深，對吧，分了算了。」

  雲欒煜抬起眼睛看她：「你說什麼？！」

  江清沂眼睛都不眨：「我說，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雲欒煜面色驟變，呼吸一滯，抬手抓住領口，忽然歪下身體扶著床沿，大口喘息，吃力地掙扎著呼救：「江清沂。」

  他說不清，神情開始渙散。

  江清沂嚇壞了，衝上來摟著他，一聲連一聲地安慰：「雲欒煜！雲欒煜別急！我逗你呢，都是逗你！我滿嘴跑火車你還不知道嗎！」

  雲欒煜難受得很急促，眼圈是淺淡的紅：「你……你……」

  江清沂說：「我不是人！我說好聽的！欒煜別著急！欒煜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雲欒煜悠哉地從她手臂里躲出去，說：「哼。」

  這回他臉上是帶笑的。

  江清沂愣了。

  雲欒煜說：「你看，對付你，我還用不著動手。」

  江清沂氣不打一處來：「雲欒煜！你這是什麼操作！」

  雲欒煜說：「遊戲規則。我掌握的遊戲規則。」

  江清沂叉腰站起來：「好，很好，看我怎麼收拾你。」

  然後他一把扯開雲欒煜的被子，在雙手呵口氣，上下一通騷癢，把雲欒煜笑成了一條顫抖的水螅。

  顫抖歸顫抖，水螅還是掙扎得很劇烈，兩分鐘之後就沒勁兒了，出了一身汗。

  江清沂指著雲欒煜的鼻子質問：「說！以後還敢不敢了！」

  雲欒煜連笑帶喘：「我錯了。以後不敢了。」

  然後他把江清沂撥拉開，抱怨道：「糟糕，被子髒了。」

  他雙手亂揮，把手心上的傷蹭破了，雪白的被子上粘了紅絲，看著怪疼的。

  江清沂趕快把雲欒煜的爪子拎起來，皺眉道：「我去！停停停別鬧了，疼吧？」

  雲欒煜想說「不疼」，又看看江清沂，自己笑了，把雙手平攤在她下巴底下，盯著她說：「是啊，怎麼才能不疼。」

  江清沂覺得雲欒煜不懷好意：「那雲欒煜的意思是怎麼才不疼。」

  雲欒煜睜大了一雙眼睛，眨巴眨巴。

  那意思仿佛是說：「你吹吹你親親就不疼。」

  江清沂恍然地「喔」了個長聲兒，笑眯眯地用頭髮在雲欒煜兩隻手心上輪流扎了一圈。

  雲欒煜目瞪口呆。

  江清沂叉腰：「遊戲規則呵呵老子還不懂制定遊戲規則？！老子天天跟那幫崽子智斗，還能輸？！」

  苦肉計不能老用，雲欒煜忽然說：「江清沂，明天你能送我去車站嗎？我得回去上班了。」

  江清沂在他旁邊坐下來靠著，儘量波瀾不驚：「可以啊，那明天起來我帶你走。」

  雲欒煜默默地跟她靠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說：「江清沂，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江清沂點頭：「當然啊。」

  雲欒煜淡淡滴笑笑：「江清沂，你知道嗎，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商量事兒的人。我其實，一直在想，應該把我的母親安葬在哪兒。」

  江清沂眼睛瞪起來：「什麼？我還以為，伯母去世很久了。」

  雲欒煜點頭：「是的，所以我很不好，是不是。」

  他講話的神情很悠遠，仿佛是在講一個別人的壞話。

  江清沂覺得雲欒煜無論說什麼都有一種誠懇的樣子，那種淳樸讓她心裡難受，替他覺得委屈。

  所以江清沂就不高興了：「胡說，你有什麼不好的，那都是世界的錯。」

  這個護犢子的態度把雲欒煜逗樂了：「江清沂，不要用欺騙趙咩咩的口氣跟我說話。」

  江清沂無辜：「我哪有！我明明是用騙趙東東的口氣跟你說話，啊哈哈哈哈哈。」

  雲欒煜嘆氣：「你這樣胡鬧，我說不下去了。」

  江清沂看看他，看見他面色青白，大眼睛下乾燥地蜷縮著皺紋，目光繾綣，無奈又溫柔。

  她就也嘆口氣，對雲欒煜說：「哎呀，你不說，我說。」

  她給雲欒煜又倒了杯水，看著她喝了，開口說。

  「雲欒煜，雲欒煜，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什麼情況，但是你昨天晚上老是嚷嚷，一會兒說不是媽媽的錯，一會兒說他不是我父親，所以大概他們是感情不好是嗎？所以他們去世之後沒有合葬？你心裡不踏實，擔心他們這樣過得孤單，但是又害怕給他們合葬，擔心他們在那邊也不安寧是這樣嗎？」

  雲欒煜倦懨懨地看著他，開口說：「不是，不是這樣，江清沂，我的父母他們很相愛。」

  雲欒煜的故事，說起來漫長，其實也簡單。

  他說，他的母親寫了一輩子的情書，卻都沒有寄出去。

  他說，他把母親的骨灰，和她的情書一起，安葬在故鄉的墓園裡，此處遠眺江流滾滾，是闊朗又蒼茫的景色。

  但是雲欒煜此刻不在故鄉，他畢業成績優秀，留在當地上班，工作起來心無旁騖，很快就表現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