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驚小怪

  「你不要仗著和欒煜哥哥的關係就亂給我降輩分啊！」

  江清沂打開冰箱，拿出晚上要用的菜往顧玖玖懷裡塞，一邊塞一邊說，「那你就說是不是事實吧。」

  顧玖玖忽然壞笑起來，「那你意思是你終於讓我叫你了咯？」

  「並不是，」江清沂挑起嘴角笑得很假。

  顧玖玖不知如何反駁，這局完敗。

  兩人一起進廚房準備晚飯，江清沂打開手機，對著趙茜在微信上發給她的食譜研究半天。

  江清沂其實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對下廚一事沒那麼陌生，不過那廚藝吧，實事求是地講，也就是一般般。

  不過比顧玖玖還是強點兒，顧玖玖幾乎就只有洗菜的份兒，切菜還都切得讓人膽戰心驚，生怕她一不小心把手指頭給剁了。

  他站在水池邊悶頭洗小白菜，一棵一棵地洗。江清沂繫著圍裙在廚房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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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沂，」忽然顧玖玖出聲，「我決定去他那邊實習了。」

  江清沂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誰？」不過很快就接上頻率，「哦，學長啊。那挺好，你早應該想通的。」

  翠綠的菜葉手泡在嘩啦啦的水流里，顧玖玖說，「可能過幾天就走。」

  江清沂驚訝，轉頭看她，「這麼快？」

  「之前就有在投簡歷嘛，然後收到通知，得早點過去面試。」

  「什麼公司啊？」

  「一家影視公司，實習編導。」

  「不錯嘛！」

  「還不知道行不行。」

  「放心啦，咱們出來的，必須笑傲江湖啊！」

  這時候江清沂心裡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他只是很為好朋友終於下定決心做一件事情感到開心。無論這決定是大是小，這總是事關未來的第一步。

  顧玖玖笑笑，「那也是，女人不可以說自己不行。」

  菜洗好了，她轉頭去拿籃子裝，結果回頭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雲欒煜嚇到變聲。

  「臥槽！」她驚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你站那兒倒是吭個聲兒啊！」

  雲欒煜靠在門框上，挑眉，「明明是你大驚小怪。」

  江清沂聞聲轉過頭，滿臉的不贊同，「你跑出來幹啥？醫生說要好好休息！」

  雲欒煜笑一下，說，「醫生也沒說不能在家走走。」

  可江清沂不由分說把人往外推，「那你去外面坐著。」

  雲欒煜就順勢攬過她的肩膀，把人帶出廚房。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附在江清沂耳旁低聲說道，「你穿圍裙的樣子怎麼那麼可愛。」

  江清沂瞪眼，火速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說了你！」

  雖然對方還沒說什麼奇怪的話，但是她已經想到奇怪的畫面。

  什麼圍裙啊，可愛啊，這樣的關鍵詞放在一起准沒什麼好事。

  雲欒煜在她的掌心下露一雙眼，無辜地眨了眨，他真的只是很單純地誇讚一下。

  江清沂憤怒地壓低聲音，「飽暖思yin欲！你還是去找點正經事情做吧！」

  雲欒煜簡直冤得六月要飛雪。

  不過過了會兒再看看江清沂轉身回廚房去的背影，他忽然又有點咂摸出那味道來。都怪小孩兒剛才非要提醒他。

  這腰，這臀，如果底下什麼也不穿但系條圍裙，後頭再打個粉色的蝴蝶結。

  停。

  飽暖思yin欲是真的，雲欒煜決定回房間看書去。

  過幾天顧玖玖果然就要離開，她這回沒誇張。這麼長的假期第一次沒回家過，還即將降落一個陌生的大城市，她有點小忐忑。

  江清沂送她去機場，路上拍著她的肩膀試圖安慰，「別怕啊，咱以後不回家的日子多了，多適應適應也好，總之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玖玖感覺自己沒被安慰到，對於她們這個來說，實習其實就是一半身子已經邁入職場了，她又是去外地，基本等同於提前結束。

  如果實習還順利，那她應該很長一段時間回不了這裡了。

  像他們那些朋友們，很多都是出去之後，就只在最後回來匆匆再拍照，然後很快又馬不停蹄地回到崗位，誰有時間消化離別的愁緒。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人們踩著時間的影子，亦只能步履不停。有些人沒有做好分別的準備，但已經被推著向前走。

  顧玖玖沉默許久，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里擁抱江清沂。這裡旅人眾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旅途。

  也沒那麼多矯情的，她拍拍江清沂的背，說，「好好的啊。」

  江清沂擔憂，「你在那邊有地方落腳吧？」

  顧玖玖笑笑，「他已經給我找好房子了，放心。」

  江清沂「嘖」了一聲，「那行唄，你也好好的，雖然你去那邊的目的不大單純吧，但是，要好好工作！」

  江清沂還是很捨不得顧玖玖的。

  顧玖玖翻個白眼，「得，等著在節目結尾滾動字幕上看見姐的名字吧。」

  江清沂笑著擺擺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滾。」

  可實際上顧玖玖過安檢口的時候她一直看著，顧玖玖回頭和她揮了幾次手，最後往登機口的方向去，徹底被人群淹沒。江清沂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這是個周末，城市裡交通繁忙，江清沂坐在回程的計程車上，看窗外無數的汽車飛馳而過，連成虛晃的影子。

  後來堵車了，她又無聊地觀察起人行道上的行人。

  有人在約定地點碰頭，說說笑笑朝同一個目的地去，也有人在地鐵站口就揮手告別，開始等待下一次聚首。

  總是這樣吧。

  總是這樣的。

  晚上江清沂收到顧玖玖的微信，說飛機落地了。江清沂回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然後在陽台上隨便看看。。

  她斜靠在欄杆上仰頭看夏夜的星空，輕輕吐出一口氣，月亮在霧氣中變得迷夢般不真實。

  人這一生要望幾輪月亮？和親人一起望的，和好友一起望的，和愛人一起望的；故鄉的，學校的，安家之處的，它們大概都不會相同吧。

  雲欒煜在書房批完幾份文件推門走出來，他身上還帶著空調房裡帶出來的涼氣，從身後抱住江清沂，「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