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焦慮

  他就不好意思出去，結果憋著憋著，實在憋不住了。

  雲欒煜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他笑了，說，「去吧。」

  好吧，許總現在承認，雲欒煜也就是個普通人。說他冷情說他涼薄，那都是高看了他。只是自己沒打開那扇門而已。

  等江清沂出去了，許總看著雲欒煜，用下結論的語氣，「你很喜歡他。」

  雲欒煜笑了笑。

  許總又說，「所以你開始焦慮了，是嗎。」

  雲欒煜看著她。他和小孩兒在一起就很開心，他沒有覺得自己焦慮。

  許總撩著頭髮笑了，「你也有這麼一天。」

  

  離開前她從錢包里抽了張名片出來，推到雲欒煜面前，「我的心理醫生，說不定以後你也用得上呢？」

  有人說愛里沒有恐懼，但這純屬扯淡。愛里明明充滿了恐懼。許總恐懼了好久，選擇用一次分手斬斷。

  他們有些地方還是相像的，她有這個自信。

  雲欒煜皺著眉頭看著手裡那張方方正正的小卡片，直到江清沂推門進來，才隨手把卡片扔進了抽屜。

  春天了，江清沂終於不把自己裹成球，一身清爽的牛仔裝穿在身上，骨架漂漂亮亮。他看見辦公室里沒別人，跑到辦公桌後面去，彎腰抱住雲欒煜，撒嬌似的晃晃，「欒煜，我們晚上去吃火鍋吧。」

  這天是周六，她早上弄完手頭上的事情，下午就給雲欒煜搞了個突然襲擊。不過明天一大早還有另一場會議，她吃完晚飯就得回去。

  雲欒煜輕聲說，「好。」

  江清沂一下子就聽出他聲音里的不對勁兒來，鬆開他，捧起他的臉反反覆覆地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雲欒煜的臉色不大好看，嘴唇不正常地發白。他沒有騙江清沂，說，「有點胃痛。」

  江清沂立刻急了，「那你還好什麼好呀，我去給你買藥！」

  她轉身要走，被雲欒煜拉住手腕，說，「不用買，有藥。」

  江清沂看見他彎腰打開辦公桌最下面的那個抽屜，熟練地翻出幾盒胃藥。

  他趕緊去倒了杯溫水過來，有點生氣地說，「你自己這胃毛病也不少吧，還天天管我吃沒吃飯。」

  雲欒煜搖頭笑笑，「沒事，不經常痛。」

  江清沂瞪他，「經常痛的話那還了得！」

  她看著雲欒煜把藥吃下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要不要去躺一會兒？」

  雲欒煜問，「你陪我嗎？」

  江清沂笑了，拉著他站起來，往休息室的方向推，「陪你陪你。」

  兩人在休息室里不算寬敞的那張床上躺下。雲欒煜側著身體，一隻手搭在江清沂的腰上，看著他說，「如果你想吃火鍋的話。」

  「不想吃！」江清沂兇巴巴地打斷他，「晚上只准吃清淡的。」

  「好吧，」雲欒煜說，「那下次我們自己在家煮。」

  「乖乖乖。」江清沂學著他平時逗自己的樣子撓了撓他的下巴。

  雲欒煜笑了。

  江清沂擔心地看著他，「胃還痛嗎？」

  雲欒煜說，「還好。」

  江清沂讓他平躺，掌心貼在他的胃部輕輕地揉。

  「楊嘉那篇長微博，很難辦嗎？」她一邊揉一邊問。

  雲欒煜無奈地笑了一下，「反正難不難辦也都那樣了。」

  「欒煜！」

  「也說不上難不難辦，就是麻煩。」

  江清沂嘆了口氣，「可惜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雲欒煜抬手，讓她枕上自己的手臂，把人攬進自己懷裡，「別這樣說，清沂，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很好。」

  可江清沂心裡還是悶悶的。他有點討厭自己的年輕，缺乏經驗，不能和雲欒煜並肩戰鬥。外頭風雨飄搖，她不能抗下一點，分擔一點。哪怕就變成一把小小的傘也好呀，可以撐在戀人的頭頂，讓他不被水汽沾濕頭髮。

  能給什麼呢。

  江清沂仰頭，輕輕柔柔地去吻雲欒煜。

  一份聊勝於無的安慰罷了。

  雲欒煜好像不難受了，他皺皺巴巴的胃被小孩兒熨得平平整整。

  他勾著江清沂的舌，心中吹拂著和煦的風。可是慢慢的，他感覺到不滿足，那縷風呼嘯起來。

  他想起什麼，用力箍緊小孩兒的腰，吻變得很狂熱。

  江清沂開始喘不過氣，甚至感覺腰要折斷了，不自覺地掙扎。

  雲欒煜驀地鬆開手。

  江清沂喘著氣看他。她能感覺到剛才那陣忽然掀起的颶風與情慾無關，可——那又是什麼呢。

  雲欒煜閉了閉眼，又在江清沂額頭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他被自己嚇到了，小孩兒也被他嚇到了。他說，「對不起。」

  江清沂「撲哧」一聲笑了，「幹嘛呀，」他湊過去又雲欒煜嘴唇上啵了幾口，「給你親，親個夠！」親完她笑眯眯地抱住對方，「過幾天就完成那個合同了，等我回家。」

  其實等的時間真的不算太久。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在各種纏身的瑣事中相差無幾，時間的刻度只在一個人待的時候浮現。

  雲欒煜沒忘記答應江清沂的那頓火鍋，在他回家那天特意在家準備好，江清沂吃得非常滿足，吃完之後一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邊收拾餐具，然後洗碗，並且不准雲欒煜幫忙，自己在廚房哼著歌，儼然一隻勞動最光榮的快樂小蜜蜂。

  雲欒煜在客廳里聽著她不成調的歌聲，就覺得十分輕鬆愜意，他告訴自己，這樣的日子，要很長很長。

  弄完沒幾天就是小長假，江清沂被一幫同事拉出去玩兒。

  周邊的農家樂民宿，可以自己做菜，自己搭架子燒烤的那一種。她接到電話的時候其實心裡挺猶豫的，一直往雲欒煜那邊看，最後也沒給準確答覆，只說再看。

  雲欒煜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就把事情猜測出來，往她嘴裡餵了塊切好的蘋果，說，「想去就去啊。」

  江清沂抱著抱枕，舒舒服服靠在他身上說，「可是我也想在家陪你啊。」

  雲欒煜非常擅長口是心非，笑了一下說，「我有什麼好陪的。」

  他當然想和小孩兒在家窩著，但都克制住。必須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