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沒那麼想

  他不能輸，輸了就好像在告訴自己的那些親戚，他們說的那些話才是對的。

  何子軒也不能輸，他不能讓他和自己一起再退回起點。

  只是雲欒煜沒那麼愛解釋自己，只是告訴他說，我沒這麼想。

  後來回想這段時間，六年，也都是這麼不溫不火地過去的，他們甚至好像都沒有激烈地爭執過什麼，即使有意見相左的時候，好像也是在比誰更平靜更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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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直清沂的表達是冷戰，過後又能因為自己把情緒消化完畢重新坐在一起，默契地把不愉快翻篇。

  哪知現在忽然有這麼一個人，讓雲欒煜在夜裡放下手機後，依然還毫無睡意地盯著天花板發呆，而且想的東西漫無邏輯，完全不符合他事事條分縷析的作風。

  嘖，這一次，怎一個愁字了得。

  隔天他中午才到公司，正值午飯的點兒，辦公區域撲面而來一陣飯菜的香。

  中途路過江清沂的工位，看見她敬業得很，雙眼緊盯電腦屏幕，嘴裡咬著方便麵叉子，手指在鍵盤上各種翻飛。

  雲欒煜在她面前站定，擰著眉頭問，「你中午就吃這個？」

  包括江清沂在內的一整排人都嚇到了，紛紛抬起頭看他，又整齊劃一地把頭給扭回去。

  「啊。」江清沂愣愣地點了下頭。

  雲欒煜說，「公司不是有餐補嗎？」

  江清沂說，「我不知道啊。」

  兩人一臉懵地對視。

  這時候吳謙在旁邊弱弱地提醒了一句，「雲總，實習生沒有餐補，」

  雲欒煜：「……」他當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對著江清沂就把這一茬兒給忘了。

  雲欒煜冷淡地看他一眼，吳謙趕緊又把頭給縮回去。

  「別吃了。」雲欒煜直接把江清沂桌上的方便麵給端走。

  江清沂想伸手去搶：「誒。」

  雲欒煜把手一抬給避過去，「不健康。」

  然後轉過身就走了，只在原地留下一縷可惡的木質香水味。

  「我靠！」江清沂氣得把塑料叉子都咬斷了，轉頭跟吳謙抱怨，「你們老闆管很寬啊！」

  吳謙確實也沒太懂雲總今天的行為邏輯，認真想了想覺得唯一的可能性也只有：「大概雲總比較看不慣垃圾食品吧。」

  江清沂還是很氣，「我又沒讓他吃！」

  「算了算了，」吳謙拍拍她的後背給順毛，「老闆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生物啊，反正方面便也沒啥可吃的，下午謙哥請你下午茶，」說完又湊近了壓低聲音「嘿嘿」笑著說，「不過別忘了待會兒幫我把那幾張圖給P好。」

  江清沂無奈地看回去，「知道了謙哥。」

  吳謙又追加，「有空的話發票也幫我貼一貼！」

  「行行行，」江清沂把人給推回去，「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兒就幫你。」

  「清沂你真好！」吳謙給她拋個飛吻再比個心，「謙哥愛你喲！」

  「還是別了，」江清沂一陣惡寒，誇張地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說，「怪瘮人的。」

  公司里除開內容部門的人基本都在午休了，只有他們幾個組的人還神采奕奕雙眼瞪得比狗精神，手頭一堆事兒忙。

  他們的上班時間和行政部商務部那些不一樣，臨近中午才打卡，晚上得等推送，走得也晚，等江清沂正式搬過這附近來住，也要沿用這套標準了。

  等一下要開選題會，江清沂正在整理資料，可沒過半小時，吳謙又湊上來，這回神情是滿滿的同情。

  「清沂啊，你犯啥錯了，」吳謙說，「大魔頭在群里找你呢。」

  「找我幹嘛？」江清沂莫名其妙地問。

  吳謙給她看了一下自己微信工作群上的消息，雲欒煜在他沒在的那個群里問，「昨天代碼是江清沂寫的嗎，讓她來辦公室找我。」

  這回江清沂確定自己加的那個微信確實是工作號了，頭像一樣。

  「去吧別怕，大家都要經歷這一遭，」吳謙沉痛地拍拍她的肩膀，「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

  哇哦，真是一點也沒感覺自己被安慰到呢！

  江清沂想了想，沒覺得自己昨天那篇稿子出了什麼錯，而且他也沒聽秦旭東提起過，便頂著滿頭問號走到雲欒煜辦公室門口敲他的門。

  本來以為會聽到一句冷冰冰的「進來」，沒想到大魔頭雲總親自過來給他把門打開了。

  「雲總。」江清沂畢恭畢敬喊了聲。

  雲欒煜點點頭，看見江清沂時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關了門之後第一時間往斜前方抬了抬下巴，說，「坐。」

  江清沂順著他示意的方向一看，嚯，沙發，茶几，茶几上還擺著幾個餐盒。他聽話地走過去坐下。

  「雲總，我昨天那篇代碼有什麼問題嗎？」江清沂一邊問一邊四處打量。

  雲欒煜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很現代，整體簡潔偏明亮，配套的辦公桌椅和會客用的沙發茶几都還非常別致，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設計過的，不是她想像中那種中老年全實木風。

  好吧，她又偷偷瞄了面前西裝革履，這次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苟的男人一眼，畢竟人長得也不是這種風格的。

  「沒問題。」雲欒煜在她身邊坐下，用老闆的架勢淡淡地講了個很不搭調的詞兒，「吃飯。」

  江清沂大腦頓時卡殼：「吃飯？」

  「嗯，」雲欒煜打開餐盒推到她面前，「吃吧，待會兒涼了。」

  江清沂一看，是非常精緻的餐食，色香味俱佳的樣子，配了煲湯，還不是用一次性餐盒裝的，就算是外賣也絕對是外賣里非常高檔的那一類了。

  「所以，」江清沂感覺有點神奇，「你叫我辦公室是來吃飯的？」

  雲欒煜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自然地問，「你不是沒吃午飯嗎？」

  江清沂：「……」

  這是拜誰所賜啊還好意思說！

  江清沂默默拿起筷子，吃了兩口感覺自己跟被主人盯著進食的寵物似的渾身不自在，抬起頭來看雲欒煜，沒話找話地問，「你不吃嗎？」

  雲欒煜搖搖頭，「我吃過了。」

  江清沂：「哦。」又垂頭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