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遺書

  蘇小小展開遺書，輕輕讀道：

  「小娃娃，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相信老夫早已離開了人世。其實早在你第一次出現在老夫的院子裡的時候，老夫就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因為整個丞相府里，只有老三的膝下有一女，今年正好五歲，而普通下人的女兒，是不能隨意在丞相府里走動的。因此，老夫可以肯定，你就是蘇墨生的女兒蘇三。

  照輩分來講，老夫應該算是你的叔祖父。

  老夫相信，你應該也早就知道了這一點。而最難得的是，你從未在當面追問過老夫的身份與來歷。小小年紀就心思縝密，墨生得女如此，夫復何求？

  老夫的前半生，曾經做錯過很多事情。所以，老夫一直相信，這個病是上天給我的懲罰。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這些年來老夫早已看透，所以你毋需為老夫難過。得了此病之後，老夫眾叛親離，在這世上早已沒了牽掛。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剩下你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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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天生比別人聰明，想法異於常人，將來定是可造之材，但你年紀尚幼，還不知人心險惡，倘若將來被有心之人發現你的天賦，而你又不能為他所用，那必會惹來殺身之禍。老夫命不久矣，無法為你籌謀將來的事情。唯有想辦法救下蕭然，讓他欠下一個人情，或許將來在危難關頭，他可救你一命。

  老夫將他留下的信號彈與此信一起藏在了藥壺之中，你發現之後便一起收好，平日裡還可留著當個念想。至於其他的，老夫也沒有什麼能夠為你留下的了。唯望從此天上人間，你我各自安好。

  勿念，蘇正，絕筆。」

  看到這裡，蘇小小早已淚如雨下，原來一切的一切，蘇正早已預見，但他卻從未向自己透露過半分。甚至在臨死前，還不忘為她的以後做打算。如此的情深義重，叫她怎麼能不感動？

  蘇老頭，你安心去吧，我會好好記住你對我說的一切，也會好好保存你留給我的東西。只希望天堂沒有病痛，讓你從此不必再受折磨……

  蘇小小正抱著蘇正留下的東西難過著，卻沒留意到一個人影悄悄走進了蘇正的房間，他見蘇小小一個人蜷縮在地上，一副很悲傷的樣子，便忍不住上前攬住了她。

  蘇小小原本覺得一驚，但當熟悉的氣息傳來，她又迅速放鬆了心情。

  「爹爹。」蘇小小把頭輕輕靠在了那人的身上，低聲喚道。

  「嗯。」蘇墨生疼惜地將她抱緊，似乎已經知道了發生什麼事情似的，沒有開口詢問任何事情，只是緊緊地擁著她，給予她溫暖。

  蘇小小靜靜地靠在蘇墨生的懷裡，此時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株漂泊在汪洋大海里的浮萍，急需找到一個海岸停泊，而蘇墨生就是她的海岸，她能從他的身上汲取到元氣與能量。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小小終於從悲傷中平復了下了，這個時候她才開始想起，為何蘇墨生會出現在蘇正的房間裡？

  「爹爹，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蘇小小輕聲問道。

  「爹爹來看你呀。」蘇墨生輕輕將蘇小小從自己的懷裡扶起，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對她笑道：「你真的以為，你每次偷溜出來，都沒有人發現嗎？綠蕪早就發現了，而且還將此事告訴了我。我偷偷地跟在你的後，才發現了你來這裡的秘密。」

  「難怪我總覺得這幾次偷溜出來變得越來越容易了，而且不管我出來多久，綠蕪都只是象徵性地問一問，從來沒有追根究底，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蘇小小恍然大悟地說道，「那你們為什麼不揭穿我呢？」

  「因為這並不是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啊！難得你跟叔父投緣，又不想讓我們知道，那便隨你高興就好。只要你沒有做出讓爹爹失望的事情，那么爹爹都可以由著你，因為你遲早都要學會獨立成長的不是嗎？」蘇墨生認真地說道。

  「嗯，我明白了，謝謝爹爹。」蘇小小靠在蘇墨生的懷裡，又繼續問道，「爹爹，你知道蘇老頭的屍體被人葬在了什麼地方嗎？我想去拜祭他。」

  「蘇老頭？」蘇墨生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你這孩子，還真是大膽，竟然敢叫他蘇老頭！」

  「因為他也跟爹爹一樣，寵著三兒啊！」蘇小小淡淡地笑著，眼裡心裡，全都是蘇正以前寵溺著她的模樣。

  許是察覺到了蘇小小言語中的苦澀，蘇墨生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說道：「三兒，不要太難過，你還有爹爹在，以後爹爹會加倍的疼你。」

  「嗯。」蘇小小微微點了點頭，她知道一向不善言辭的蘇墨生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很難得了，所以心裡還是十分地感動。只是蘇正屍骨未寒，她並沒有心情去細細品味這當中的溫暖。

  蘇墨生十分理解蘇小小的心情，因為他也曾經歷過生離死別的痛苦，而他所經歷的痛苦，要比蘇小小的濃烈太多太多。所以他十分清楚，在這個時候，安慰並不能頂多大的作用。這樣的傷痛，除了時間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良藥。

  因此，不等蘇小小再開口，蘇墨生就非常識趣地回答道：「按照府里的慣例，他的屍體，恐怕在昨天就已經被人抬走火化了。」

  

  「那……他的骨灰呢？」蘇小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應該已經隨風消散了吧！」蘇墨生明知蘇小小知道了以後會不高興，卻還是如實說了。

  果然，蘇小小聽了以後直接跳了起來，「隨風消散？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蘇老頭呢？」

  不好好安葬也就算了，竟連骨灰也沒有留下，這算是什麼意思，難道蘇老頭不是他們丞相府的人嗎？

  「三兒，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沒有原因的，等你長大後就會明白了。」蘇墨生試圖避開這個話題。

  「沒有原因？區區四個字就可以讓蘇老頭屍骨無存嗎？爹爹，他可是你的親叔叔啊！」蘇小小滿臉的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