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難忘舊人情自欺

  「姓齊……十八……」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喃喃自語著，樂正珺猛一回頭，看清了他這一瞬的僵硬狀態。

  「蕭公子，怎麼了？莫不是我提及的這位姑娘你認識不成？那座茶樓你去過嗎？」

  「不，沒有……不認識……」

  他依舊是那張笑臉，只是眼裡，已經沒了笑意。

  「蕭公子，你沒騙我吧？」樂正珺一噘嘴，仿佛是不高興了，「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些奇怪？還是我們這般出門，讓蕭公子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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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長了腦袋看了看在後面跟著的紫蘇，「紫蘇，走快些！」

  她招了招手，順勢又對蕭陽言道：「也難怪蕭公子會不習慣，我也是少有單獨出門，身邊總得有人跟著才安心。」

  「啊，是啊……」他依舊是笑了笑，笑得很辛苦，很無力。

  當紫蘇靠近時，樂正珺突然問道說：「紫蘇，記得我們前些天見到的齊小姐嗎？」

  「呃，小姐，這個……當然記得了！」紫蘇被樂正珺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嚇了一跳，但好在，她正常回答了。

  「我真擔心，她除了會時不時熬夜做女紅之外，還會去別的地方做工……挺好的姑娘家，如今卻要如此辛苦。幸好知道了她家過去是個冤案，這會兒或許可以有轉機了！對了，蕭公子，你可知道齊永信其人？」

  蕭陽愣在原地，沒有做任何回應，只聽樂正珺一個人在那兒說著，「我這不是一直都在擔心我大哥的案子嗎？倒是讓我無意中得知，原來那位齊大人過去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他和我大哥一樣，也是被人栽贓的呢！只可惜，那時候他身邊沒有幫手，沒有人能相助力證他的清白……我這些日子，正打算幫他們一把，好讓他們翻案！眼下，我是見著這種事就恨極了呢！」

  樂正珺向前走著，說著，好像根本不在於蕭陽的反應一樣。

  直到她說完了，聽見身邊一片安靜，這才回過頭去，「蕭公子，你覺得，齊家的案子，時隔這麼多年，還能有多大的機會可以翻案成功呢？」

  她換了個角度一歪腦袋，期待著蕭陽的看法，很是認真地等待對方的回答。

  蕭陽沒有再揚起生硬的嘴角，而是輕聲言道：「看造化吧……」

  「也對。」她很爽快地應和了一句，轉而如同舞蹈一般旋轉過身子，揚起了衣擺，仿佛是這春花爛漫，一瞬開在了眼前。

  她依舊仰著頭，細細品味著春天的空氣里所包含的特殊的味道。

  只是，從這一轉身後，她便沒有再主動開口多說一句。

  直到過了橋，眼看著也快到那茶樓時，蕭陽卻突然走上前，言道說：「郡主，茶樓還是不要去了。若是要聽曲兒喝茶，去蕭府可好？」

  「啊？」樂正珺被他這般突如其來的邀請給驚著了，「現在？不好吧！我若是要去蕭府拜訪，還是先下個帖子才好。若是這般貿貿然地過去，即便是蕭將軍不介意，我爹可是也會叨叨我的！」

  樂正珺搖了搖頭，轉而又是俏皮一笑，「對了，若是你實在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我就帶你去個『閒人免入』的地方去如何？」

  「去哪兒？」「瀧滿樓！」

  「那裡？」「別嫌棄那兒太過奢華，我認識那兒的老闆，只是喝個茶小坐片刻，他們可不會來收我的銀子！走吧！」

  蕭陽腳底似是被黏住了一般，樂正珺發現了這跡象，便沒有繼續往前走。

  「蕭公子，果然，你是有心事吧！我並不覺得你是個會拘泥於小節的人，只是今天……你真的一直都是魂不守舍呢！難不成，約我出來，便是這般無趣的事嗎？」

  「不，不是……」「還是蕭公子，實則在想著別人呢？」

  她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讓蕭陽無法逃避。

  而他臉上的神色，也被樂正珺盡收眼底。

  「蕭公子，是不是我沒有答應皇后娘娘什麼，也會讓你鬆口氣呢？」

  蕭陽眉間微微一彎曲，樂正珺沒有等他開口，「是不是蕭公子，心裡早就有了人，只是不敢對家人提及？」

  蕭陽本想否定，而樂正珺卻忽地轉移了視線，「其實，我同樣心有所屬，只是如今還不便與父母詳細商談。不過，我大哥可是知道的！對了，這件事，還煩請蕭公子替我保密可好？」

  樂正珺竟然如此大膽說出來這麼個跡象，可是讓紫蘇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

  蕭陽如何都不會猜到，樂正珺竟敢把這麼重要的信息透露給自己。

  他鬆了眉頭，卻是帶著些許擔憂的口吻，說道：「郡主，若是讓其他人知道……會不會不太好？」

  「嗯，當然會有麻煩！所以要你保密啊！蕭公子，我可是把你的朋友看才會說的！這件事，除了我大哥，也就只有你知道了！」樂正珺一臉正經，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樣子，「我可算是把自己的秘密都說出來了，蕭公子，可否也與我說說你心裡所想呢？」

  蕭陽無奈了，無奈到了極致，卻又不得不再次苦笑一番。

  

  「原來，郡主是要套我的話啊！」

  突然，他猛地意識到了——剛才為何樂正珺要提及齊家？難道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她是故意先將她自身至於低位，好給他蕭陽一個台階，更順其自然地說出心裡想著的事與人？

  他那驚詫的眼神，並沒有讓樂正珺意外，「怎麼，蕭公子不肯說？放心，我不會強人所難的！」

  她不過是恬然一笑，依舊是提起了輕盈的步伐挪動起了自己的方向。

  這個方向，是回馬車停留的位置。蕭陽明白，今天的相見，可以到此為止了。

  「郡主，先請吧！」他親自提起了門帘，擋住了門框，防著樂正珺的頭會碰到那木架子。

  樂正珺回了一個笑臉，順勢坐進了車裡。

  只是，再次對坐，車裡的氣氛卻與先才來時完全不同了。

  蕭陽一臉的猶豫與尷尬，時不時地欲言又止。而樂正珺，只是看著窗外，一刻都不曾給過蕭陽一個眼神。

  蕭陽知道，這是對方不想讓自己尷尬，不想逼問什麼。

  可是，樂正珺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覺得不舒服。

  「齊家，我還算熟悉。如果郡主真的有把握可以替他們翻案，屆時請勞煩告訴我一聲。若是可以……我也想出一份力……」

  樂正珺悠然回頭，揚起了甜美的笑容，「好，我一定會及時告知！」

  站在將軍府門口，樂正珺看著蕭陽的背影，再也沒了那假意的笑容。

  「我猜得沒錯，他根本就沒有忘記齊芸清。不過也好，我就喜歡念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