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天堂無淚待輪迴

  子芩關切的模樣，讓樂正珺覺得甚是暖心。她緊握著子芩的雙手，「子芩姐姐，我已經看開了，放下了。沈妃畢竟去得安穩，並沒有太痛苦……」

  「那就好……」

  話到此處，子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樂正峯來了，一看見子芩，二人都只是默默頷首一禮。

  樂正珺看著他們倆，說是生疏，卻又不像。

  

  她反而覺得，這是這兩個人之間特有的一種默契了。

  「小姐，」紫蘇匆忙跑了過來，見到樂正珺面前還有樂正峯與子芩，頓時又止住了話語。

  樂正珺言道：「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是！小姐，是秦王殿下來了，說想問問小姐昨日的見聞，他說……想知道沈妃臨終之前的託付是什麼，以便為沈妃完成心愿。」

  「難得他有心，那就去見一見吧！走，去前廳。」

  樂正珺忽然正色而言，站了身後，徑直向前走去。

  她此刻沒太多心情囑咐哥哥如何去招呼好子芩，她只一心想說服興安澤可以把孩子送到沈家去撫養。

  無論沈家將來會如何對待這個孩子，至少會比那幾個侍妾對孩子照顧得更盡責才是。畢竟，這是沈蓉，沈家唯一嫡女的女兒。在秦王府，這個孩子，卻是個庶女，將來如果興安澤娶了新妻，這個女兒，也依舊不會有太好的命運吧。

  她想到了這事時，卻又心中不禁唏噓——樂正瑤的那種性子，或許就是因為這種嫡庶之分造成的吧！

  她不想同情這個姐姐，可是此刻，想到了那才三歲的仙兒，她卻不由得有些可憐起了自己的姐姐了。

  「如果她不再犯我，放了她又何妨呢！只怕她自己不肯罷休了……」

  她嘆息搖頭，不再去想這些，而是跨進了正廳，面見了興安澤。

  紫蘇關上了廳門，這大廳里，只剩下了樂正珺與興安澤二人。

  如果外面的人有心要聽裡面的話語，倒也不是聽不見。

  站在自己面前的樂正珺，面色顯得有些憔悴。

  興安澤看著她，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就是這樣，兩個人沉默了片刻後，還是樂正珺主動打破了這種寂靜。

  「她走得很安詳，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半垂著眼瞼，眸子看著對方的雙腳，似乎連看他正臉的意思都沒有。

  興安澤深吸了一口氣，緊繃著自己的身子，回道說：「是嗎……她就沒有留下什麼話嗎？」

  「她跟我說，今天會帶仙兒來找我，她知道我喜歡孩子。餘下的，她還沒來得及……」

  她閉起了眼睛，嘆了口氣，「她便是去取要送給我的東西，這才在路上被人害了。人都送去刑部了吧？」

  「不錯，他們已經招認了。」

  「招認了什麼？青鶴幫嗎？」

  「原來你知道！」

  「如果說他們不是青鶴幫的人，你可信？」

  樂正珺這才開始看著對方的眼睛，如同是那刑堂上的判官，目炬若火，仿佛是要壓迫眼前人，不得說出隻字片語的謊言一般。

  興安澤的喉結一動，「這其中細節，本王自然是不清楚的了。如果郡主覺得那些人做了偽證，應該可以上一次刑部，提供更加可靠的證據吧。」

  「是啊，我是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不是青鶴幫的人。至於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我也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要以命抵命就可以了。死者已矣，我不想再追究更深，王爺，你說是嗎？」

  「嗯……」

  他不知怎麼的，發現樂正珺的每一句話，都死死堵住了自己真正想要說出口的話語。

  「除此之外，王爺還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她……真的與你如此交好？」

  「我剛從沈府回來，沈蓉的堂叔也是我的朋友，我們之間有來往，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吧！」

  樂正珺的口吻似是冷淡，但卻又夾雜著些許苦澀無奈。

  興安澤看得出來，她依舊很傷心，這種傷心不是假的，是發自肺腑的。

  「你說，你們倆很相似？」

  「是啊，很相似，各種相似……」

  

  她的聲音很輕，似乎已經忘記了是與眼前人對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興安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這一刻，他有想要伸出手摟著她的衝動，可是，手才剛提起一般，就僵持在了半空中，而後，又垂了下來。

  因為，她的眼睛，就像是死了一樣，毫無生機。

  「仙兒知道了嗎？」

  她忽然眼眸一亮，抬頭看了看興安澤。

  這一刻，他算是得到了些許欣慰，笑得心酸，「孩子還小，自然是不知道的。畢竟說了，她也不明白。」

  「你打算以後如何照顧這個孩子？讓誰照顧？」

  「王府里還有其他人，自然不用擔心這個。」

  「你做過父親嗎？」

  「這……珺兒，我不就是仙兒的父親嗎？」

  「是嗎？」樂正珺露出了鄙夷之態，「一個庶出的女兒，娘沒了，如果把孩子放在其他人身邊，會有什麼後果，你可知道？」

  興安澤思索了片刻，微微一蹙眉，「你的意思是……擔心讓其他人撫養這孩子，會讓她受了委屈？」

  「難道不會嗎？」

  「那這件事，你說如何才好？」

  「讓她回沈家。」

  「這怎麼能行！」

  樂正珺低頭，嗤鼻冷笑，「孩子終究是你的孩子，換個地方住，難道就會跟了別人姓嗎？別忘了，那畢竟是沈蓉的親生女兒，而沈蓉，是沈家嫡女，一個嫡出女兒的閨女，沈家人會怠慢嗎？更何況，她的父親還是秦王，誰敢不好好照顧這個孩子？反之，如果讓孩子留在秦王府，她的地位，反而是低了許多。」

  樂正珺抬起頭，看著屋子的東側，「我那個庶姐樂正瑤，你也見過幾次吧！」

  「提她做什麼？」

  「小時候，我們的關係其實不錯。但是，隨著年紀逐漸大了，她卻開始越來越不喜歡我了。開始我還小，不懂為什麼平日裡一直會找我一起玩兒的姐姐，忽然總是會找我的麻煩，更是在爹娘面前中傷我，冤枉我。直到五殿下到府上來提親，我才開始明白，原來她恨的，便是我們之間嫡庶之分的身份。」

  她再次看向興安澤，問道：「如果她生活在劉府，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