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世人各有苦自知

  「那麻煩你先說說，你所知道的前因是什麼，再說後果也不遲。」

  樂正珺的笑容比先才稍許明顯了些，這也給了沈蓉莫大的信心繼續說下去。

  沈蓉深吸了口氣，而後，雙目正視著樂正珺，誠懇言道：「我身邊的丫頭說，王爺是親口聽見那帶頭的暗衛應答，皇上已經按照他的意思幫了這個忙，但是卻發生這般意外破壞了好事……」沈蓉微微蹙眉，「其實，我本也不信，王爺會做出這般事來。可是，咳！我陪著王爺也有些年頭了，他對郡主的心意，我可是絕對看得懂的！」

  樂正珺不做聲，只是安安靜靜聽著對方說話。

  沈蓉見樂正珺不為所動——甚至連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便明白，她還沒有相信！

  「郡主，」她左顧右盼，似乎是擔心自己的話會被閒雜人等聽了去似的緊張，並且壓低了些許嗓音說道，「我還知道，若不是因為郡主身邊有人秘密保護著，恐怕王爺在郡主回到將軍府後也會衝進來！因為藉口，他可以有許多！可是那天暗衛們發現這將軍府里的侍衛倍增，所以不敢輕易靠近，王爺又不見將軍府中有異動，所以不敢擅闖！此後，皇上一醒來，就召了王爺入宮，便是詢問此事。知道王爺失敗後，皇上雖然沒多說什麼，但也明顯失望，卻也好奇郡主你現在的狀況……」

  「此事我都清楚，而且我已經告訴秦王，我身邊有願意犧牲自己十年功力的朋友替我解了毒。至於你說的，是秦王要求皇上相助……你似乎忘了一個重點，」樂正珺手提起茶盞，輕輕抿上了一口。偏偏就是在此刻，沈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兒！

  

  難道樂正珺會戳穿自己的謊言嗎？她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秦王想要推卸責任，就應該找個合適的對象。但是他對我親口說過，安排這件不光彩的事，根本就是皇上的意思。難道你是想說，皇上已經不顧自己的一世英名，願意為了兒子這么小的一個心愿去做這般齷齪之事嗎？如果實事如你所述，那麼秦王就是踩著皇上的肩膀在做事，皇上的性子，能容得下他這般驕縱嗎？反之，事情確實是皇上做的，即便是我們知道了，又能拿皇上怎樣？」

  「問題就在這裡！」沈蓉反而不慌了，她似乎是抓住了辯駁的要害一般，雙目凝視著眼前人，「只要讓郡主你堅信，此事是皇上的意思，那麼郡主也不會追究與這件事有關的任何人！但是如果這件事，根本就是王爺的意思，那麼性質不就完全變了嗎？」

  沈蓉的這番話，並非沒有道理。樂正珺微微一虛眼眸，沈蓉看到了這一絲小小的變動，忽然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樂正珺開始信了！

  「就算這是秦王的意思，又如何？我就可以找秦王算帳了嗎？他是親王，皇上還多封了他個更高的頭銜，我不過是個掛名的郡主，將軍府如今看似風光，但也不過是擱置在一旁的閒臣一群，有何能耐與一個王爺掰手腕子？」

  樂正珺挑眉厲色而言道，「難不成是你秦王府的人，反而希望秦王與將軍府鬧出什麼事兒來嗎？」

  「郡主！你為何要如此扭曲我的意思呢？我是想告訴郡主，作為在王府中多年的女人，我最清楚秦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同樣是女人，我不想讓你遭受同樣的苦難！」

  說這句話時，她哽咽了。

  沈蓉的眼眶通紅噙著淚，眼瞅著淚珠就會掉下來，這種傷心，不是假的，樂正珺看得懂。

  曾幾何時，自己也有過同樣的神色！

  「郡主，你自己看看吧！」

  忽然，沈蓉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衣襟，這個大膽的舉動，讓樂正珺震驚不說，更是讓她看到了無法想像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這都是王爺留在我身上的，看到這個，郡主，你應該明白吧！」

  沈蓉身上的，根本不是什麼男女歡愛後的紅色印記，而是一塊塊青紫，和一道道結疤的血痕。

  樂正珺看得懂這些痕跡的來由，那根本就是被鞭抽虐打所致！

  「王府里可有其他人知道？」

  「只有我的貼身丫鬟知道，也只有她這麼一個人能替我診治傷口，我連太醫都不敢驚動……」

  沈蓉咬著唇，似是一肚子的怨氣無處可發，可卻又不得不忍下。

  如果她沒有嫁入秦王府，那麼她的沈家或許也早已破滅了。

  她重新拉好了衣襟，道出了自己嫁入王府的真正原因。

  過去的她，也是個清高孤傲的千金小姐，相貌姣好家世過人不說，同樣也是個德才兼備的女子。

  這般女子，自然也是有人踏破門檻而來提親，可沈蓉心氣兒高，對那些普通角色，根本看不入眼。

  

  當為當時只是三皇子的興安澤選妃時，沈蓉開始並沒有什麼興趣，只是她的畫像與為人的傳聞，卻偏偏流入了興安澤的眼耳之中。

  所謂的機緣巧合，讓二人相遇，沈蓉自然是沒見到過如興安澤這般相貌俊朗不說，更是氣度不凡溫文儒雅，還有著旁人絕對無法匹敵身份的男子——這般夫婿人選，怎能錯過呢？

  起初，沈蓉不過也只是對其有好感，也沒有表達出太大的興趣。

  就是她的這種冷淡，讓興安澤激起了興致，不出半個月，這情竇初開的姑娘就被他收了心。

  只是，沈蓉的家事雖然在普通人眼裡是極好的，但對於皇家而言，尚屬欠缺，所以她也只能做個側妃。

  她倒也沒什麼怨言，早已經被甜言蜜語與珍寶攻勢擊潰的她，覺得能夠嫁入王府就已經是萬幸了。

  起初，興安澤對她亦是恩愛不斷照顧有加，可日子久了，新鮮勁兒過了，更何況沈蓉也開始逐漸主動，便更是讓興安澤喪失了對她的興趣。

  當其他侍妾入門時，同樣的事情不斷輪迴，這讓沈蓉看懂了，興安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郡主，你聰慧，有主見，性子傲不會輕易低頭，這都是王爺最喜歡的特點。可是一個女人，在沒有出嫁時可以這樣，但嫁了人呢？難道還如婚前一般對丈夫不冷不熱嗎？這樣的話，只會如那冷宮中的妃子一樣，很快就被棄之一旁不是嗎？這便是矛盾！王府里不缺女人，我曾經也想過恢復過去的性子，不再在王爺身上花什麼心思。可是事實證明，他的眼裡只能容得下新人，我這個舊人，即便是再像從前那般，他也是不會當做一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