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溫柔安慰

  倘若自己為了能在千心宮待一晚上而不惜置梨夫人傷心與不顧，恐怕落到別人那裡又是一個把柄。

  洛默柏著實為難得很。

  「在玲瓏宮。」海棠跪著往前挪了幾步，仰頭看向洛默柏。「皇上，您要是再不去，夫人恐怕就要傷心一個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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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說罷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不遠處屏風外，帝玥將洛默柏和海棠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她倒是羨慕梨夫人，既有如此忠心不二做事又能幹極了的貼身丫鬟。

  「好。」

  末了，洛默柏只好答應。

  帝玥雖然也覺著有些不開心，但是能夠理解洛默柏的做法。倘若今日他執意留在千心宮，之後麻煩便會更多。

  來不及同帝玥招呼一聲，洛默柏匆匆跟著海棠離開。

  海棠腳步十分的快，生怕耽誤了一分一秒。

  洛默柏此時心情全然被海棠毀掉，也就沒了別的想法。左右梨夫人今日出了這檔子事情，他遷就一些也無妨。洛默柏心想。

  還未進正殿，洛默柏就聽見一陣一陣的啼哭，時而短促，時而悠長，尤其襯著這黑夜，聽著著實有些瘮人。

  「皇上您看夫人，她已經這樣哭了好幾個時辰了。」海棠連連嘆氣。「奴婢和宮裡宮女安慰許多，她誰的話也不聽。」

  「白日裡夫人為了不讓皇上您放心，不願給您平添麻煩，便裝作隨意模樣，其實夫人心疼極了糰子去世的事情。」海棠一邊帶著洛默柏繞到偏殿，一邊同他解釋。

  洛默柏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見到梨夫人時，梨夫人正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糰子生前穿的小衣裳。

  她哭的梨花帶雨，全然沒有發現洛默柏進來。

  「夫人，皇上來了。」海棠小心翼翼的同梨夫人說道。

  梨夫人卻是仿佛聽不見一樣，只顧著低頭看向那些個糰子用過的物件，知曉洛默柏來後，甚至是連基本的禮數也不做了。

  「你先退下吧。」洛默柏對海棠吩咐一聲。

  待到海棠轉身離開，洛默柏一步一步走近梨夫人，直到走到梨夫人面前，洛默柏便蹲下身來。

  「來，朕攙扶你起來。」洛默柏語氣幾近輕柔。

  梨夫人好似這時才發現了洛默柏，她連忙想要起身行禮，身子卻是使不上勁，反而需得著洛默柏照顧著。

  「皇上，是臣妾失禮，您來一趟臣妾便是這般冷落。」梨夫人站起身後，一邊說著，一邊用衣袖擦拭眼角淚珠。

  梨夫人現下看來溫順嬌弱，當真是我見猶憐。

  「沒事。」洛默柏細心攙扶著梨夫人坐下。「朕聽海棠說你因著糰子逝世太過難過，實在擔心你得很。」

  梨夫人自然而然靠在洛默柏的肩頭。

  此時洛默柏想的卻是，改明兒見著帝玥又有得哄的了。

  「臣妾沒事。」梨夫人抽了抽鼻子，努力將眼角酸澀差點落出的眼淚給憋了回去。「臣妾不過是想起，從前夜裡糰子都會縮在臣妾被子裡歇息，今兒個沒了只覺著心裡空落落的，十分難受。」

  梨夫人語氣惆悵，即便是不看她面容，光是聽梨夫人的聲音，也能聽出她有多麼難過。

  洛默柏無奈嘆了口氣。

  「是臣妾給皇上添麻煩了，害的皇上馬上歇息還要再跑來一趟。」梨夫人說罷坐直了身子，望著洛默柏的目光滿是愧疚之意。

  「朕本來也是因著賢嬪哭鬧，非要見朕一面才去，海棠忽然過來，倒給朕一個台階下，朕好順勢便離開千心宮。」洛默柏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那皇上可有對臣妾埋怨？」梨夫人微微蹙眉。

  「自然沒有。」洛默柏笑了笑。「你便是想的多了，才會使心中鬱結消散不了。」

  「估摸著再過一段時日，臣妾就能稍稍適應沒了糰子在的日子。」梨夫人嘴角勉強扯出笑意，看上去還不如哭著好看。

  「你也別要著急，慢慢來便好。左右這宮裡日子大多虛度，你能有個念想，朕也開心。」洛默柏說話和藹。

  聽罷洛默柏的話，梨夫人頓了頓。他這番說辭好似就是在同梨夫人說，自己不會寵幸她一樣。

  梨夫人五味雜陳，明面上倒也沒有表現出來。

  「皇上能這般重視臣妾，知曉臣妾心情不好還來看望，臣妾當真受寵若驚。」梨夫人說罷就要起身行禮。「皇上不愧是皇上，幾句話便叫臣妾茅塞頓開。」

  「倘若不是您，臣妾現下應當還在哭哭啼啼，為了糰子的事情要死不活了呢。」

  「你能想開便是最好。」洛默柏溫柔笑道。

  「朕明兒個還有大堆政事處理，便就先行回去歇息，你也快些睡一覺，睡了，就什麼事情也記不起來了。」洛默柏伸手揉了揉梨夫人的頭，眉目噙笑，看上去格外溫柔。

  梨夫人皺眉，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怨恨。

  只是洛默柏走的急促，未有看見梨夫人的神情。

  海棠一直守在門外，看見洛默柏離開，她後腳就趕忙跑了進來。

  「夫人。」

  梨夫人正坐在床沿上，面無表情，海棠知曉她現在心情不好，甚至是有些發怒。

  「洛默柏當真了得，恐怕他與帝玥的關係，也並非表面這般。」梨夫人冷哼，提起洛默柏，她眼裡閃過一道譏諷。

  「難不成皇上與賢嬪不像外面傳的那樣勢如水火？」

  聽了梨夫人的話，海棠大驚。

  自從帝玥在宴席上刺傷了陸夫人以後，洛默柏便就倒戈到了陸夫人那邊，對待帝玥更是愈加冷淡。

  世人都傳洛默柏涼薄，帝玥為他征戰多少次沙場，提他拿下多少顆敵人的頭顱，如今功成身退，邊疆再無戰事，卻是立即冷落。

  「對。」梨夫人挑眉，她努力壓抑住內心挫敗，心裡開始盤算起來。「恐怕他與帝玥之間還有別的目的。」

  別人若是感受不到，梨夫人卻是清清楚楚。

  洛默柏雖然對她說話時也很是溫柔，可那股子溫柔背後卻是極其疏離。

  心疼倒是真的心疼，多的還是裝模作樣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