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什麼樣的人
2025-02-06 18:39:45
作者: 日雪落
牆外人影齊刷刷地冒出來,個個手執利刃。——竟然有埋伏!而且從他們出手的這個時機看,明顯不是為了保護洛奇峰,而是衝著閒閣來的!否則他們不等到十三現身後才出現。
十九利落地解決掉最近的兩人,清理出前行的道路,回頭向十三望去。
他的處境很危險,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從打扮上看,那些都是定國府的侍衛。更遠的地方,有人遠遠站著,被侍衛護在中間。那人面容剛毅,身著華服,神情間帶著皇室特有的倨傲,貴氣逼人——竟然是定國侯藍烈傾!十三想不明白,為什麼定國侯放棄了洛奇峰,卻還要親自過來埋伏他們?難道是因為閒閣最近的名聲太大,朝廷準備向他們動手了?
來不及細想,十三避開眼前的殺招,首先看向十九的方向。她果然停下腳步,準備回來幫他。幸好她那邊沒多少人埋伏。十三鬆了口氣,沖她輕輕搖頭,示意她先走。十九乖巧地折身離開,以免十三分心。
這是他們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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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閒閣。」
藍烈傾盯著人群里的十三,嘴邊浮起笑意。雖然他們都是黑衣蒙面,但是藍烈傾一眼認出,十三是這次行動的指揮者。他身手利落,露在面罩外的眼睛炯炯有神,即使落入困境也保持著清明。
「留下他。」
藍烈傾指著十三,向侍衛們吩咐。他看到十九逃掉了,沒打算死追。她功夫甚至比十三更好,很難追得上。何況藍烈傾想要的是情報,十九回頭的動作表明,她是按十三的吩咐做事,掌握的情報不會比十三更多。
藍烈傾早就聽說過閒閣,卻從未交過手。自從退出朝堂,他行事變得懶散起來,遠避各種事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樹大招風。即使當今聖上是他最親近的兄長,行事仍須謹慎,以免徒遭猜忌。洛奇峰是個人才,若肯收心養性,倒還有些用處,似這般自做主張,只會給自己惹禍,自然留不得。
但謹慎不代表好欺負,懶散不代表無能。朝廷極少插手江湖間的事情,不過閒閣的敢找上門,當然不能讓他們失望。他沒打算留著洛奇峰招惹禍端,也不打算白白送人。正好借這個機會,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閒閣,順便告訴他們:想從他藍烈傾手裡取人頭,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侍衛們聽到藍烈傾的吩咐,立刻解決掉身邊糾纏的死士,向十三逼去。在刺殺行動前,十三為防萬一,做過些準備,此時情況危急,正好派上用場。他咬破嘴裡的藥丸,借身邊死士們的掩護,退往選定的方向。掐准風起的時機,他迅速摸出一包事物,丟向緊逼而來的侍衛,被侍衛一刀劈開。灰色的粉末頓時隨風散開,帶著香甜的氣息遮蔽侍衛們的視線。
藍烈傾察覺到不對,遠遠喝道:「散開!」
然而為時已晚。十三提前服了解藥,又特意選在上風向撒出迷藥,迷霧已經借著風迅速擴散。離他最近的數名侍衛毫無防備,都吸入了迷霧,開始搖搖欲墜。十三輕鬆劈倒兩個,打開包圍缺口。等迷霧散去,他早已不見蹤影。
沒來得及離開的兩名死士,見十三成功脫逃,也不再抵抗,直接選擇自盡。他們沒有特別出色的能力,是閒閣培養的另一種人物:平時隱藏身份,負責打探情報;在執行刺殺任務的時候,負責替有數字編號的精英們打掩護。逃脫失敗的時候,死亡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落入敵人的手中,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的。
藍烈傾皺起眉,確定從他們屍體上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後,才陰著臉離去。
至於那位姓尹的姑娘,被一連串的變故嚇得驚魂未定。藍烈傾差人仔細問過話,她甚至連情報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稀里糊塗被人利用了。
這次交手,閒閣共留下八具屍體;侯府死了四名侍衛、傷了七位。勉強算是各有千秋,誰都沒占到多少便宜。另外經過尹姑娘的指認,閒閣留下的屍體當中,其中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就是與她聯絡的情報人。
十九甩掉跟蹤的人,在約定的地點等了很久才見到十三。他渾身的衣服都被血染透,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只是簡單止了血,還沒來得及包紮,泛著猙獰著血肉。所幸沒有傷到骨骼和筋脈。十九趕緊替他上藥。她很疑惑:「你早就知道定國侯很厲害對不對?為什麼不讓我留下來幫你?」
十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這種程度,我應付得來。」
明知道危險還讓她留下,他怎麼捨得?
十九沉默。十三太了解她,知道她有話,便主動問她:「發生什麼事?」
十九歪歪頭,略顯苦惱:「離開的時候,定國侯一直盯著我瞧。」
十三重新將當時的情景認真回憶一遍,確認沒出任何紕漏,然後安慰她:「放心,你蒙著臉呢。何況定國侯從來沒有見過你,不可能發現什麼。」
「噢。」十九於是也不再多想,「你歇著吧。我先聯繫鷹堂的人取紅丹,明天回閣里復命。」
十三露出疲憊的神色。蘇家已經不安全,他還沒有找到穩妥的方法,只能讓她繼續服用紅丹,服從閒閣。十九眨眨眼睛,她不知道十三的心思,以為他疲倦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傷口很痛?」
十三搖搖頭:「聯絡暗號記得吧?」她沒有受傷,聯絡地點也很近,一個人去也沒問題。
「記得。」
「那我去睡會兒。你自己小心,拿了藥就回來,路上不要搭理任何人,有事回來叫我。」
「好。」
二日,十三睡到近午時才醒來,十九見他臉色依然蒼白,不免擔心:「晚兩天再回去吧,你需要休息。」
「無妨,我還撐得住。這次的任務,閣主只給了二十天時間,如果再晚兩日,逾了期限,回去要受罰的。」
十九沒有堅持,想了想說:「那我出去雇輛馬車,你再躺會兒。」
「你不擅長這些事情,還是我去吧。」
十九不放心:「我陪你。」
難得她主動要求,十三微笑著答應:「好。」
他們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樣,到市集上雇了馬車,約定出發的時辰和地點。十九牽著十三的手,安靜地跟著。他掌心一向都是微涼的,今天因為身體虛弱,比平時的溫度還要略低一些,十九心裡擔憂,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生怕再出什麼事。十三察覺到她緊繃的神經,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心裡暖暖的,低笑著安慰她:「放鬆些,周圍都是普通人。」
十九點點頭,仍然亦步亦趨。十三沿街慢慢走著,準備路上的乾糧、給十九打發時間的零嘴和小玩意。聽到旁邊路過的姑娘說,集上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那裡的雪酥可謂一絕。還未到與車夫約定的時刻,他有意買雪酥給十九嘗嘗,便沿路走過去。
十九不明白十三為什麼逛來逛去的,到底在做什麼。但凡是他遞過來的東西,她都聽話地接著,心思卻完全不在手裡的東西上。
「定國侯。你後面三十步遠。」她突然湊到十三耳邊,低聲說道。那人混在人群里,眉目帶著點抑鬱,沒有佩戴任何標誌身分的飾物,穿著上好的錦緞華服,左手負在背後,右手垂在身側,悠然踱著步。侍衛們也都穿著普通百姓的服飾,或遠或近地跟著。
十三鎮定自若,壓低了聲音安撫她:「別緊張,他不認識我們。」
「他傷了你。」十九固執地探出頭,牢牢盯著定國侯。她的手已經縮進袖子裡,摸上利刃。在她簡單的思維里,傷了十三的人,就是無法原諒的人。
定國侯藍烈傾的警惕性極高,很快察覺到她的視線,突然望向這邊,正對上十九的眼睛,不由一怔:好清亮的眸子,透著琉璃般透澈的光芒,像是全世界都在她的眼中,又像是什麼沒有——卻不知是誰家的姑娘。來不及細想,她面前的男子已經伸手,溫柔地扳過她的臉,只留給他一個側影。
十三強迫十九收回目光,認真地叮囑:「不要對定國侯動手。我們打不過他。」藍烈傾貴為侯爺,看上去悠閒,其實明里暗裡不知道有多少人保護,當街對他下手,無異自尋死路。
這個人,聰慧靈敏,身手矯健,身份優渥,是天生的強者,也是大啟國的傳奇。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刻,相信沒有人願意與他敵。
十九固執地重複:「他傷了你。」
「因為我先動了他的人,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吧?」
「洛奇峰嗎?殺他的人是我。」
「定國侯沒有見到你。」
十九的概念里沒有「主謀」與「從犯」這兩個名詞,十三也不打算解釋。他拾起十九散亂鬢邊的髮絲,替她別回耳後,看在周圍人眼裡,像是戀人般細緻。
藍烈傾遠遠看到這一幕,在心裡直嘆氣,然後收回目光:真是個漂亮的丫頭,可惜有主了。人都會貪戀美好的事物,奪人所好並非他的愛好。他習慣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仰視一切,對奪人所好感到不齒。這是他身為強者的驕傲。
昨天的刺殺事件,主謀脫逃、從犯自盡、聯絡人已死,所有的線索竟然全部斷掉,讓藍烈傾的心情很不好,於是出來散心。十三半擁著十九,有意無意地遮住藍烈傾望向她的視線,與他擦身而過。他盯著十三的背影,看到他略嫌沉滯的腳步,再度皺起眉頭。
旁邊穿著便服的侍衛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半躬著身子湊上來請示:「爺?」
「行動間不露半點破綻,必是好手,但下盤虛浮,剛受過重傷。」藍烈傾的目光粘在十三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要盯著嗎?」侍衛表情凝重。
藍烈傾沉吟片刻,轉身離開:「不必。」他不是糾纏不休的人,何況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莫要多事才好。
而那人既然有這麼好的功夫,一定不會讓懷裡的人受半點委屈。他想。只有處處被人小心呵護的人,才能有那般清亮的眸子。
【。。】
至到六月底,揚州蘇家老鋪里,蘇婉終於等到十三。
他比約定的時間晚了整整一個月。洛奇峰的任務完成後,他從京城匆匆趕回閣里,堪堪在規定的最後一天裡復命。身上的傷勢雖然經過護理,不至於惡化,但是一路奔波,根本沒有時間調養,絲毫不見好轉,他已經疲倦到極點。蘇家是他當年千挑萬選才看上的,蘇家兄妹都是守信用的人,不必擔心毀約,因此他留在閣里休息了半個月。等他找到時機再度來到揚州,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
這天,蘇婉外出歸來,守店的王掌柜告訴她,有個年輕人找她,被他打發走了。年輕人臨走前,讓他轉告蘇婉,明天再來取約定的東西。
「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問。
「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短打,眼神有點駭人,神色間帶著冷意,像是哪位大人物家裡管事的。」
「是不是眼睛很大,說話聲音低沉,高我半個頭、體形偏瘦?」蘇婉依十三的樣貌比劃著名問。
王掌柜連連點頭:「對對,東家您知道?原來不是找事的,確實和您有約?」
蘇婉扯出點笑:「他是我們蘇家的恩人。」
他終於來了。蘇婉心情複雜地想著,不知道應該歡喜還是悲傷。因為他是來告別的。這次以後,大概再也見不到了吧?
二天,蘇婉早早到店裡候著。十三進來時,沒再避著旁人的耳目——沒有必要了。以後,他不打算再跟蘇家有半點交集。
蘇婉坐在外堂的櫃檯後面,見他進來,慌忙起身迎著,又刻意做出面對普通客人的樣子:「您要的貨準備好了,裡面談吧。」十三點點頭,隨她轉入內堂。
她取出一隻沉香木匣遞到他手裡,想說的話不知從何說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