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訣別

  不要用錯誤去定義自己的人生。實際上，人生很多時候，做一點錯誤的事反而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摘自周偉《追星行動匯總》

  王志堅在客廳耐心等著，每次牛莉這樣說話的時候就是他最不習慣的時候：很多年沒去逛街，姑奶奶，求求你了，你看著二十來歲你就好好扮演你的角色，不要來這些老氣橫秋的話好不好。這就是思維和視覺的衝突，很容易讓人頭暈腦脹，還好王志堅警察做得久了，以前看屍體、鮮血看得多，懂得調節自己。

  吃飯牛莉選的是酒店的西餐廳，這裡的西餐很不錯，因為涉外，所以西餐廳的大廚是專程從國外請來的，畢竟有些領導也喜歡來坐坐，所以環境裝修什麼的在安西市都是一流的。牛莉喜歡的是這裡的氣氛，朦朧的燈光、自己欣賞的男人坐在對面，這算是到了安西之後她最開心的一刻。

  這邊是開心了，市郊卻又有變故。

  前一天戰鬥的地方，上空的衛星當然是早就順著軌道飛走了，除了小苟幾個人，就連鄭方在內都以為肖克已經在爆炸中和陳琨同歸於盡了，所以他才會那麼高興。不安定因素全部清除了當然開心，哪怕再有能力，不服從領導的指揮那也不是好同志啊！

  一片泥土慢慢的被拱了起來，越來越高，一隻爪子最先從泥土裡鑽出來，緊接著，一個圓圓的鼻子冒了出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伸出來之後在拼命的甩著頭上的泥土，二狗吐了好久嘴裡的土疙瘩都還是滿口的土味。

  「奶奶個熊的，你是舒服了，狗爺成了擋箭牌，你還不出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泥土緩緩的以二狗為中心轉動起來，一個漩渦緩慢的攪動著，二狗怪叫一聲，身體用力一竄，跳到旁邊。漩渦越來越快，周圍的泥土被全部排開，肖克帶著一道光芒升到地面，臉上似笑非笑。

  

  也許是在土下埋了一天的原因，或者說頭部被泥土的重壓觸動到了某條神經，反正不管怎麼樣，所有的事情他全部想起來了。

  自己真的是地球人，還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的地球人。想到這個，他神情更加怪異，那李倩、莫青青豈不是都是自己的前輩的前輩的前輩前輩，奶奶個熊的，難不成自己呆在這個時代還得找一個祖奶奶多少輩分上去的女人談一場穿越時空的戀愛。

  「老傢伙啊，你是把我騙到了這裡，就這樣丟下小爺不管了嗎？」

  望著天空，他喃喃自語，一粒橢圓晶瑩的淚珠掛在眼角，忽然之間，他很想念老院長，想念那個害得自己流浪幾千年之久遠的老傢伙。天空中，他仿佛看見一個空間裂縫打開，老傢伙笑容可掬的穿越時空在看著他。

  「小子，趕緊去找到他，找到那個該死的把地球搞得一團糟的壞種，老子知道他一定就在你所在的那個時代，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混蛋，你為什麼不自己來找，為什麼是我，你個該死的老傢伙……」

  突兀的，衝著天空肖克跳著、大喊大叫著，二狗被嚇得全身毛髮自立起來，它弓著身，獠牙伸出來，一雙狗眼警惕的環顧四周。

  天空中，一道空間裂縫徐徐拉開，白髮蒼蒼的老院長出現在裂縫的另一邊，他的笑容很勉強，上半身被鮮血染得通紅。肖克使勁的揉著眼睛，麻痹的，怎麼又出現幻覺了，老人呲著牙維持著那一絲微笑。

  「混帳小子，不是幻覺，是我這個老不死的。」

  雙腳一提，肖克直撲空間裂縫，他淚如泉湧，只要，自己穿過那道縫隙就可以回家。二狗在下面扯著嗓子喊著，麻痹的，你倒是帶上我啊，奶奶個熊的，狗爺也想回去啊。

  可是，儘管他飛得很快，卻還是來不及阻止裂縫的閉合。一本書扔過來恰巧落進他的懷裡，老院長吃力的舉起手。

  「魔法學院被惡魔攻破了，小子，地球會不會被毀滅就靠你了，老子也終於要死了，奶奶個熊的，對了，那邊的妞漂亮不？你小子有沒有記得給我介紹一個啊。」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著，在那一瞬間，老院長身後忽然冒出來的那個惡魔殘忍的笑著，它的爪子插在老院長的背心，肖克清楚的看到，它縮回去的爪子上抓著一顆熱氣騰騰滴著血的心臟。

  裂縫閉合了。

  狂叫著，肖克的魔力如大海般湧出，他不停的撕開空間，但是，始終出來的都是異獸空間，一直龐大的長得一顆龍頭似的異獸想要鑽出來，被肖克狠狠一拳打在鼻樑上，哀嚎著縮了回去，再也不肯冒頭。

  一直到精疲力盡，肖克的身體好似落葉般飄墜而下，他雙眼始終大睜，他無法思考和呼吸，他多想自己在學院裡和老院長並肩戰鬥到最後一刻，他多想……他多想死去。

  二狗看好方位，身體脹大的同時縱身一躍，穩穩地接住了肖克，肖克看到的一切它也都看見了。很小心的，很緩慢的縮小體型，把肖克輕輕地滑到地面，二狗蹲在他身邊，一人一狗都抬頭望著天，痴痴地望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升起的太陽又落了下去，二狗動了動耳朵，遠處有人過來，它轉頭警覺的望著那個方向，不管是誰，二狗決定一口把他吞下去，誰讓***居然敢來打擾肖克呢。

  「啞巴，你沒事了？二狗，奶奶個熊的，你們都在啊，怎麼不回來，讓苟爺擔心得要死。」

  小苟走得快，光頭、田蓉和于娜娜尋找的是其他方向，暫時還沒有發現這邊的情況。肖克僵硬的轉過頭，一把抱住正拍著自己肩膀的小苟，聲淚俱下，哭得肝腸寸斷。

  二狗沖小苟搖搖頭，讓他不要多問，小苟這一次看懂了二狗的暗示，只是抱著肖克，不停的拍著他的後背，卻是一個字沒說。

  光頭三個人聽到聲音也趕了過來，不過他們都在二狗的攔截下默默的站在遠方，看著在那裡抱頭痛哭的兩兄弟，百感交集。

  太陽再一次跳出地平線，紅霞沿著海平面鋪灑開來，小苟活動了一下快要僵直的雙腿，肖克已經昏迷了，不過他晚上打了好幾個治癒術過去，知道啞巴不會有問題，只是傷心過度。招招手，于娜娜輕步走過去。

  「娜娜，把我的外套弄下來，　我要扶著啞巴不好脫，輕一點，二狗，你過來，變大一點，委屈一下啊。」

  把肖克放到二狗背上，那比一架雙人床還要寬闊的後背，還有長長的毛髮，比席夢思軟墊舒服多了，給他蓋上自己的外套，二狗躡手躡腳的帶著三人走出去十多米，既不讓聲音吵醒肖克，也不會讓他在自己視線之外，二狗點上煙，一口氣抽去半截。

  

  「哎呦，這菸癮，憋得苟爺要死啊。」

  「苟哥，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估計啞巴這麼傷心是失戀了。得，光頭啊，回去趕緊弄點美女過來讓啞巴挑選一下，至少也要找個十多二十個，讓她們排好隊，站一個圈圈，我兄弟站中間慢慢的挑，麻痹的，回去我們調查一下是哪一家的女人，苟爺滅他滿門！」

  指揮光頭去弄來一堆吃的，幾個人蹲在野地里狼吞虎咽，二狗那裡是小苟給它餵到嘴裡的，二狗覺得自己四條狗腿要得關節炎了，麻痹的，一天一夜沒動一下，麻木得早就失去了知覺。早上的蚊蟲那就不用說了，最可憐的是光頭和小苟。

  光頭的外套脫下來給了田蓉，撕下一個褲管幫著趕蚊子，小苟的外套在肖克身上，他脫下貼身的背心罩在于娜娜頭頂，但這點那裡夠啊，沒辦法，他乾脆的解開皮帶，脫下長褲搭在女友的後背。

  至於趕蚊子，他則是兩頭跑，每邊一分鐘，所以夜晚荒地雖然涼氣很重，他卻全身冒汗，只是手腳無力。

  一直到中午，肖克緩緩睜開眼睛，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渾身無數紅色小疙瘩的小苟，彈彈指一個治癒術，小苟全身上下一陣冰涼，折磨得他飄飄欲仙的蚊蟲叮咬出來的小疙瘩一個個的消散了。小苟瞪大眼睛，尼瑪，不帶這麼玩的。

  「你個死啞巴，苟爺也試了治癒術，不起作用啊。說，是不是你教給苟爺的治癒術不完整，藏了一截啊。」

  連續彈了幾下指頭，昏昏欲睡的光頭三人也被清涼弄得清醒過來，看到肖克完好無損的站在面前，眾人興高采烈的圍了上去，對於之前肖克的狀況，沒有人會不懂事的去問。

  「走吧，回去吧，我有事要和大家商量。對了，陳琨的老婆呢，苟哥？」

  「哎呦，苟爺給你說啊，啞巴，你絕對做夢都想不到，王志堅那狗東西居然勾搭上了那個千年老妖，奶奶個熊的，那老妖做***媽的媽都夠了哦，我給你說啊……」

  聲音漸漸遠去，二狗慢吞吞的拖在後面，它不時回頭望著天空中的某處，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就再也回不去迪凱利了呢，那，自己和肖克在這邊算是什麼呢？二狗不知道，肖克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