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珠簾不捲羈凰怨 1
2025-02-06 16:30:02
作者: 蓮賦嫵
「你知道什麼?」我接著問,絲毫不介意她的話。
她轉身不看我,僵持了半晌,才壓低聲音道:「你最好小心點,燕淑妃懷孕了,有人接替了你的工作,太后娘娘就不用在乎你肚子裡的那個了。」
聽了她的話,我不由的感動,眼眶微潮,「紅淚,你還是關心我的對嗎?」我不再自稱本宮,叫她紅淚。
她諷刺一笑,有些淒涼的道:「上次,你救了誠王爺,我只是替他謝謝你而已。」
她果真還是喜歡著誠王爺,卻因為我而要堅持留在宮裡,我有些想不通,她對我的恨,能夠有比自己幸福更重要嗎?
「紅淚,如果有機會可以讓你出宮與王爺在一起,你會嗎?」我問,緩緩走到她身後。
她聞言,更加諷刺的笑了,「我已經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以為王爺還會要我嗎?就算他要,我也會拒絕,我這副不乾淨的身子,配不上他。」
「紅淚……」我有些心疼。
「你自己好自為之罷,明天能不能回來就看你的造化了,反正,我已經把欠你的還了,以後對你,剩下的就只有恨。」她冷冷的道,已經收了傷感情緒,話里話外儘是恨意,無邊無際的恨。
我繞到她面前,逼她看著我,「你真的恨我嗎?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她冷笑,眸子裡隱有淚光閃爍,一字一句的道:「我恨你,郁清塵,你害死爹娘,奪走了我的一切,我會恨你一輩子。」
她冷冷的甩開我的手,轉身出了殿。
我望著她的背影,長時間站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這份恨太強烈,甚至讓我開始懷疑,或許,真的是我對不起她罷!
香墨從簾後轉出來,悄悄走到我身邊,「夫人,昭儀娘娘說的沒錯,我們要小心才是,萬一太后娘娘起了殺心,那明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不會。」我冷漠的道,她同意易子昭接我進宮,為的不過是傳國寶璽,可是半年來,還絲毫沒有音信,香墨陳仲根本就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夏侯君曜完全放棄了江山,帝位,可是……他瞑瞑中的安排,又讓我不得不相信,他對我是有所交待的,要不然,也不會早早的把碧珠安排到王良人那裡,遠遠的,好讓她活下來。
宮傾之日,但凡是有點恩寵,有點地位的宮人都已如數被賜死。
而袁太醫,陳仲,香墨雖未明說,可我知道,他們是知道一切事情的,只是不願意現在說出來而已,或許,是時機未到。
「夫人還是小心些好。」香墨道,一臉的擔憂之色,抬頭看看天道:「夜深了,夫人先睡罷。」
我淡淡嗯一聲,扶著她起身往裡走去。
明天,又是一翻折騰。
五更剛過,我便起身,由宮人侍候沐浴更衣,按品大妝。
門外儀仗早已備好,妝罷,我由香墨扶著緩緩出了門,登上一乘華蓋輦車,前面,三千羽林軍當先開道,身後,三千羽林軍執杖護衛,侍輦而行的百餘名宮人,手裡執著各式用品,青一色宮裝,臉上妝面乾淨,斂襟頷首,進香供品滿滿載了數十輛車,一直從東華門延伸到西華門。
我剛剛上了車,就有天胤宮內侍匆匆跑來,呈上來一封信。
「皇上讓奴才把這個交給夫人。」他躬身道。
香墨將信從簾下遞進來,我打開來看,信封里裝的是一隻通透雪白的「玉釵」,我留在宗祠里的。
我輕笑,將玉釵收進袖中,冷聲道:「出發。」
「起架……」陳仲高喊一聲,前面開始緩緩移動起來。
宮妃出行,禮部按早已擬定好的路線,早早命人將路面清掃乾淨,撥水防塵。
馬車緩緩走著。
剛進入皇城,便聽到外邊嘈雜聲起。
聽說殤國夫人今天去城凰廟進香,百姓也都早早起來,想見識見識後宮風采,將一條並不寬的街道圍了個水泄不通,兩旁侍衛將手中長矛當空橫過,死死抵住熱情的百姓。
「退後,退後……」
「殤國夫人千歲千歲千千歲……」馬車過處,百姓夾道跪送,高呼千歲。
我側身倚在厚厚的織金錦靠上,隔簾看著這一切,內心仍是一片平靜,如死水般,激不起絲毫漣漪,他們想看的,不過是殤國夫人容貌,都說那相貌傾國傾城,惑人心智……
冰涼手指輕輕撫上臉頰,我不覺笑了,苦笑。
堂堂鸞架,潢潢儀仗一絲不苟,浩浩蕩蕩隊伍穿過皇城,往城外城凰廟去。
一個時辰後,終於到了山門,方丈住持久候多時,上前行禮,「阿彌佗佛,城凰廟的住持玄空,見過殤國夫人。」
他雙手合什道。
我向他點點頭,還了個禮,「方丈好。」
「都已經準備好了,請夫人隨貧僧來。」
「有勞了。」我頷頷首,隨著他一道進了門。
香墨小心翼翼跟在身後,不時向兩旁翹盼。
「你在看什麼?」我問,並未回身。
玄空住持遠遠的走在前面,隔三米距離。
香墨收回目光,俯身道:「奴婢只是看有沒有危險,萬一有刺客……」
我輕笑不語,繼續往前走去,她也安份下來,老老實實的跟著。
城凰廟建於高宗,是有名的皇家寺廟,只接待有品有爵的天家貴眷,每年只有兩日對百姓開放,三月三日與元節。
廟裡建築莊嚴宏偉,青磚碧瓦,院中遍值梧桐,乾淨清幽,有淡淡香檀味浮於上空,裊裊不散,遠遠的,傳來鐘聲與急切的木魚聲。
聽著這聲音,我頓時覺得心境明朗了許多,仿佛能撇去世間一切罪孽。
「夫人請進。」玄空住持帶我來到一處大殿前,俯身立在門口。
我向他點點頭,緩身進去。
裡面,供奉著一尊高十米的大佛,周身用金泊鑲錶,面目慈善,拈花微笑。
我接過小和尚遞上來的檀香,由香墨扶著緩緩跪到佛前。
「弟子郁清塵,求佛主保佑殤未朝百姓安康,國富民強……」
拜了佛,玄空道:「夫人要不要求個簽?」
我點頭說好,於是他帶著我來到一處偏殿,。
「夫人求什麼?」他問,將簽筒遞給我。
我想了想道:「求國運。」
他和謁一笑道:「夫人真是心繫百姓,可惜是介女流。」
我抬頭看他,他笑得溫和,眸子明澈純淨,深深看著我。
「方丈此話怎講?」我問,淡淡笑著,漫不經心的撥弄著竹籤。
他輕笑不語,對我伸伸手,「請夫人搖簽罷!」
我冷笑,抽回目光,執著簽桶搖了幾下,掉出一根來,香墨彎身撿起,遞給我,「夫人……」
我拿起來看了看,細細的簽子上寫著,「古人:文君訪相如?」
「是中籤。」我將簽交給玄空住持。
他看一眼,不覺笑了,沉吟著道:「誰知蒼龍下九衢?,女子當年嫁二夫,?自是一弓家兩箭,?卻恐龍馬不安居?。」
聽了這詩,我臉上神色一凜,冷笑道:「方丈這話是何意?」
「沒什麼,貧僧是按簽說話,一切都是這簽上的意思。」他雙手捧著簽給我看。
「那這簽究竟是好是壞?」我問,語聲冷冷冰冰,已經沒什麼耐心跟他耗下去,我總覺得這個人有點詭異,卻說不出是哪裡。
「事有重複,皆由天定??。」他簡短的說完,就不再說話,我不覺皺了眉,問道:「還請方丈明示。」
他不忙著答,環視四周道:「這裡太吵鬧,夫人走了這麼遠也累了,請隨貧僧來喝杯清茶,邊坐邊聊。」
我轉身看了陳仲一眼,「你去吩咐他們在外面等著。」
「是。」他領命而去,香墨一人跟著我進了內殿。
內殿清幽不減,有著淡淡的檀香味,我隨他入內,在一處乾淨的禪房裡坐定,香墨留守在門口。
「夫人請坐。」他讓道。
我點頭謝過,緩緩坐下,一個小和尚端著茶進來,放到我面前的方桌上,「夫人請用茶。」
我端起來放到鼻下聞了聞,「方丈這裡的茶,比別處更清香。」
然後喝一口道:「水也更甘醴。」
「夫人好味覺,這是貧僧冬天收集的雪水,用瓷翁裝了,埋在梨茶樹下,今天,是第一次打開來喝。」他笑著道。
我輕笑,放下茶盞,「難怪。」
他拿著簽,在我下側的棉圃上坐了,「夫人剛才說,此簽是求國運,可是貧僧不知道您求的是天朝的國運,還是殤未朝的?」
我聞言一怔,目光凜然看向他,「你是誰?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難道就不怕本宮賜你死罪嗎?」
他輕笑,不以為意的道:「這話不是貧道要問,是有人讓貧道問的。」
「是誰?」我神色凝重起來,將一切有可能的人在腦中一一想過,越想越覺得這個方丈非同尋常。
皇家寺廟,連進寺的和尚都得經過重重篩選,而他居於方丈之位,顯然也不是泛泛之輩。
「夫人不用想了,如果夫人問的是殤未朝的國運,那麼貧僧什麼都不知道,如果夫人問的是天朝的,貧僧還能說出一二。」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並不看我,只是高深漠測盤腿坐著,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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