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窮追不捨心存恨
2025-02-06 16:21:48
作者: 一葦凌
「惡……賊……」黃莫將這二字緩緩道出,輕聲一笑,眼中疼痛如潮水般蔓延,「姑娘, 黃莫定當將功補過,手刃……『惡賊』……」
「那還不去追?!」玄若一聲厲喝,使得原本甜膩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幾人拱手:「是!」說罷各自牽了馬匹往蘇澈躍起方向追去。片刻之後,街道上響起一陣馬蹄敲擊青石地板的清脆響聲,那響聲漸漸遠去,不久,小鎮上又恢復了寂靜。
蘇澈一直朝西,果不其然發現夏末坐在馬上在路邊靜靜等待。這路線是他倆在客棧內便早就相商好了的,當時是以防被玄若知道,怕幾人圍攻他二人。
蘇澈奔到她面前,氣息微微不穩,急道:「他們果真追來了,我們得換個道,你看如何?」
夏末心中快速盤算一番,心知自己現在功力因那「流水落花」之毒已經盡失,要恢復還要五六天時日,這五六天之中若是被玄若窮追不捨,遲早會被她抓去。若是繞道赫海,普通腳程五六日也能到達連都。
「好吧。」她頓了頓。「繞道赫海!」二人異口同聲相視一笑。
如若繞道赫海,該往東南方向而行,到時再經赫海一直往西便能到達連都,二人這條線路是繞了很大一個圈子,相當於半個圓弧。以他對玄若的了解,她應該不會料到他捨近求遠,而且還求了那麼遠。只是他又有些不放心,她身邊之人心思卻比她深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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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際,不是騙過玄若雙眼,而是要將那黃莫矇騙過去。
蘇澈躍上馬來,二人共騎一馬,他輕抖馬韁,御風凌風而起,依舊朝前奔去。
呼呼風聲響在耳邊,夏末疑惑問道:「為何不掉轉馬頭?這還是去往連都方向的路啊。」
蘇澈在她耳邊輕輕一笑:「使個障眼法。」
夏末不再說話,安靜等著看他所說障眼法如何使出。御風往前躍出二三里地,只見前面一條兩丈來寬小河攔住了他們去路。河邊水聲潺潺,蟲聲啾鳴,蛙聲一片,河面幾點螢火蟲翩翩飛舞,空氣中飄散著春末初夏獨有的草木蔥蘢富有生命力的淡淡清香。
如此靜謐美景,二人卻根本無暇顧及。蘇澈自馬上一躍而下飛快跑過小橋,拔劍出鞘,銀弧一閃,便朝對岸岸邊小橋的繩索上砍去。那一邊繩索經這猛力一砍,應聲而斷,整座小橋因斷了一邊受力繩索變得搖搖欲墜。
他又朝那另一邊繩索砍去,只聽一聲巨響,小橋的一頭落入了水中,驚起周遭小蟲。
夏末見他揮劍斬下對岸繩索,心嘆,他果然做事周密,這障眼法倒是十分入境。如若斬下的是這邊繩索,以黃莫心機,豈不是給他指引了道路,直接告訴他我們是要繞道赫海?
蘇澈自對岸縱身一躍,回到馬前,將夏末從馬上抱下來,又輕拍了一下御風:「走得遠些,莫要讓他們發現了。」御風揚蹄烈烈而去。
蘇澈摟她腰身往路旁林中躍去,找了棵粗壯樹幹二人坐於其上。他輕道:「看看熱鬧。」
這樹離外面官道有段距離,但卻並不影響視線,兩人隱於樹中靜靜等待。黑暗中,一切感覺都變得靈敏了起來,夏末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二人如此親密接觸,她就在他懷中,他將她禁錮得緊緊的。隔著薄薄的衣料,仿佛都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她的臉不自覺又紅了起來,心中哀嚎,為什麼我又……想到了他的身體!她為自己有這種想法感到羞愧,感到惱怒,感到震驚。
蘇澈聞到她發間馨香,心神一盪。她的腰被他緊緊圈住,掌心下略顯冰涼,這麼柔弱,這麼柔軟,這麼不堪一握,他凝神靜氣暗暗壓下心中浮想。
只聽得一陣馬蹄嘚嘚聲傳來,二人更加大氣不敢出一聲,唯恐被發現。
玄若一馬當先,見河中小橋已毀輕喝一聲:「吁!」
勒馬河邊,幾人將那河中斷橋定定審視一番,三子道:「定是朝連都方向而去,竟過河拆橋!殊不知這區區河面豈能難倒我等!」
玄若略一點頭道:「往後退,縱馬躍過去!」
黃莫手一攔,止住他們去勢道:「慢!」
玄若正待縱馬上前,被他一擋心中不悅,眉頭一蹙道:「你要作甚!」
「姑娘,屬下懷疑他們沒有往連都這條路而去,而是去了赫海!」黃莫上前恭敬道。
玄若原本便對他放走蘇澈這一行徑就感到不快,現下見他又來阻攔自己,心中不悅,冷冷道:「你可是有十分把握?」
黃莫被她問得一愣,拱了拱手:「小人只是猜測!」
「猜測?」玄若冷哼一聲,「我們便是要聽從你這毫無來由的猜測了?!」
三子策馬上來:「大哥,莫要胡亂猜測了,這眼前情景擺在這裡,還是聽從姑娘的決定吧。」
黃莫那張國字臉上一時陰晴不定,片刻才點點頭道:「黃莫一切聽從姑娘吩咐!」
「那好,你們幾位,隨我躍過此河,捉拿夏末,生死無限!」說完,她便打馬退後幾步,一個助跑躍了過去。
對岸玄若早已等得火冒三丈,看著他那猶猶豫豫樣子恨得牙痒痒,厲聲喝道:「胖子,你 緊接著黃莫三子幾人都順利躍了過去。到最後一位時,那男子矮矮胖胖一身橫肉,塊頭雖大膽子卻小得可憐,在那河邊踟躕了許久,不敢縱馬躍過。
趕緊給我,滾過來!」
胖子聽她尖利嗓音知道她已盛怒,額頭冒出冷汗。他拿衣袖使勁往臉上一抹,策馬退了幾步,突地,猛地一抖韁繩,大喝一聲:「駕!」馬兒大步躍出,到了河岸邊,他心中有些膽顫,猶豫了一下,指令稍緩,那馬速也微微減了些。他一咬牙,一夾馬腹,那馬兒吃痛一躍而起,直朝對岸躍去。
沒想,那馬的前蹄已到了對岸,後蹄也將將就要落上,這岸邊泥土因了前一晚的大雨變得有些鬆軟,馬兒後蹄隨著松垮泥土滑了下去!於是,人仰馬翻,一人一馬,噗通落入河水中,濺起大片浪花。
玄若見到這一幕恨得咬牙切齒,冷冷道:「胖子,你趕緊爬起來追上來!」又對其他人道,「我們先走,不要管他!」
一行幾人策馬離去。
這一幕完全出乎蘇澈意料,原本他準備待他們全部過河便策馬離去。此時,河中這一人卻不知要折騰到何時,若是玄若幾人機警,追了一段發現並無他倆蹤跡,掉轉頭來可不是麻煩!
所幸,掉入河中的胖子,沒多久便濕漉漉從水裡爬上了岸。一人一馬立於岸邊全身濕透,風一過,他抖了一抖打了個噴嚏,甚是狼狽。心中不忿罵罵咧咧了幾句,騎上馬往前追去。
蘇澈夏末二人自樹上躍下,他輕打一聲口哨,片刻後御風便已來到近前,二人策馬離去。
雲慕到赫海地勢變得漸漸平坦起來。雲慕山峻水清,赫海則是一馬平川。
二人摸黑跑了個把時辰,人困馬疲。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一陣陣花香撲鼻而來。
二人下馬在溪邊飲了馬,稍作休息,往那一片花叢中走去。那花兒高的足有兩人高,二人很快便被淹沒在那花中。
「這一馬平川少有藏身之處,此處卻不得不說是個好地方。不如我們拐進一條小徑,今晚稍作休息明早再趕路不遲。」蘇澈建議道。
夏末因昨晚被蘇澈一頓調戲,沒有睡好本就精神萎靡,又有毒在身,早已是勉強支撐在那,聽他如此一說,豈有不同意之理。
二人尋了一個岔道往裡走了一段路程,又怕玄若他們追來,在花海中又拐了幾個彎才決定就在此處歇息。初夏微暖,入了夜雖有絲絲涼意卻也能耐受得住。好在花叢似是天然帳篷,能夠遮擋不少寒露。
那花兒葉子甚大,沒幾片便能鋪就臥榻表面大小,蘇澈將那花葉一一在地上鋪好,唯恐不夠軟和,又多鋪了一層。
「你睡吧,我守著。」他扶了扶她。
「我雖然中了『流水落花』的毒,渾身無力但是基本行走還是可以的,你不用這么小心。」夏末微微一笑,感激他的細心。
蘇澈也不答,依舊將她扶了助她躺下,自己卻在一邊坐了不語。
夏末見他不說話,困意襲上來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睡到下半夜,氣溫開始下降,他輕觸她身軀,發現冰涼,將外衣脫了蓋在她身上,自己也迷迷糊糊泛起困來。
「我可不是占你便宜哦,明早醒來可千萬別甩我一耳光。」他嘟囔道,困意襲來的他少了平日裡的凌傲,反而多了一絲孩子般的天真。
他在她身邊躺下,摟了她腰身又將外衣蓋在兩人身上,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陽光微耀,他自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仍摟著她腰身,睜開眼一看,一雙脈脈含情翦水秋瞳正默默饒有興味研究著他面容。見他突然間睜開眼,那雙眼似是做賊心虛般閃過一絲尷尬。
見被他看見,瞬間,她覺得自己臉頰一片灼燒,燒得耳根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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