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2024-05-09 11:29:25
作者: 魚非淺
張小草舉起了自己手上的竹籃遞到他面前,聲音細小地回答道:「我是來還籃子的。」
這個籃子,是昨天黃嬸用來裝糧食,方便她提回去的。
現在自然該歸還竹籃。
「原來是這樣,進來坐一會吧。」
伸手接過了竹籃,黃清濤邀請了她進屋坐坐,雖然只是客套一下的話語,但是他沒有想到張小草還真就答應了。
院子裡,剛把桃花花瓣撿起來的黃嬸將東西也放到了屋檐下,轉身過來迎接張小草。
昨晚剛洗過頭,眼前的少女看上去要乾淨整潔了很多,只是……她身上的衣服。
竟然不是自己送給她的那套,而是一套比她之前更為破舊的髒衣服。
黃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張氏對女兒也太狠了吧,好歹張小草也是個十四、五歲的大姑娘了。
怎麼連件蔽體的衣服都不準備?
張小草這條褲子,大腿的部位爛了一個洞,走路的時候就會露出裡面的大腿。
顏色不算白,但是……也足以令人想入非非了。
上溪村雖然民風還算不錯,但是也不乏一些好色的小混混,他們最喜歡挑的就是這種無知少女。
「嬸子昨天給你的那套裙子呢?怎麼不穿那個,你穿這個不冷嗎?」
聞言,張小草抓緊了自己的膝蓋,她窘迫的用手去遮住那個洞。
按照母親所吩咐的話回答了黃嬸,「我娘說,那種好衣服要逢年過節穿,平常時間的話就穿這個就可以了,我不冷的。」
逢年過節才穿?
黃嬸一臉的不贊同,「誰說的,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衣服要是現在不穿,明年你或許就穿不上了。」
穿不上的衣服,留著又有什麼用?
張小草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母親不明白,何況她現在是來賣慘的。
咬緊唇瓣不說話的模樣讓黃嬸心疼,她摸了摸張小草的頭髮,想表達自己的憐惜時。
赫然一隻虱子跳到了她手背上,黃嬸連忙收回了手。
這個小小地舉動戳到了張小草幼稚又敏感的內心,她看著黃嬸,眼底都是受傷。
她明明今天早上洗過頭了,不知道為什麼……虱子還是很多。
「對不起黃嬸。」
黃嬸在心底輕嘆了一聲,開始內疚了起來。
這虱子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村子裡很多女人一到天氣好的時候就會坐在屋檐下互相幫忙抓虱子,有錢一點的就用篦子弄一下。
沒有的話就只能徒手抓了。
張家那條件,估計也是沒有篦子。
黃嬸記得自己上次讓老伴幫自己帶一把回來,結果那傻子有選擇困難症,索性就都買了。
想到這,她轉身走進了屋子裡,過一會再出來的時候手上便多了一把篦子。
黃嬸把東西遞給了張小草。
「小草,這個給你。你叔上菜買了兩把,家裡就我一個女人頭髮長點。另外一把就是閒置的,你拿去用好了。」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沒有把梳子怎麼行?」
反正她每次看到張家母女兩人頭髮都是一樣的亂,到底是人懶還是窮到沒有梳子,黃嬸也不確定。
張小草原本是想要衣服的,誰知黃嬸竟給了她一把梳子。
她也不懂該如何開口,握緊了梳子……心想:娘應該不會罵我了吧。
結果張小草回家之後還是被罵了,張母特意藉口讓她去還竹籃,讓她問村長媳婦再要兩身衣服的。
特別是她的。
她都三四年沒有買過新衣服了。
村子裡同齡人之中要說誰最有錢,那自然就是村長媳婦兒了,她的衣服都是質量好又款式漂亮的。
「我讓你去要衣服,你就給老娘拿個梳子回來?你怎麼搞的?」
冷不防地一巴掌打下來,張小草的臉都紅了,她委屈得捂住自己的臉。
眼淚珠子不斷地滾落。
「娘,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按照你說的講的嗚嗚。」
張氏聽完,她不認為自己教導的有誤,那一定就是那個小腳女人聽懂了卻故意裝傻。
「我呸!咱們家對他們可是有救命之恩呢,他們這就想要抹平了?」
「門都沒有!」
「張小草,跟老娘走!」
**
黃家。
黃嬸將昨天撿來的桃花去掉了蕊,又放在了太陽下面曬了一天。
現在花瓣幹了,她收了起來,正準備裁幾片碎布來做香包。
盤腿坐在炕上,黃嬸掰著手指算了算:「到時候清濤一個,讓他看書的時候神清氣爽。」
「嗯,然後給喬喬和小光也做一個,那就三個了。」
「對了還有小草的。」
一提起那孩子,黃嬸就嘆了一口氣。
聞言,躺在炕另外一邊抽菸的村長不服氣的睨了她一眼,傲嬌十足的哼了哼。
黃嬸子聽到了之後可沒給他好臉色看,都老夫老妻了,哪裡有那麼多耐心哄他?
「你哼什麼?雖然你屬豬的,難道你是豬嗎?」
被媳婦兒罵了,但是黃村長不敢罵回去。
只敢在心裡嘀咕:【那你屬狗的,你是狗嗎?整天守在家裡不出門。】
「我哼是因為你做香包為什麼都沒有我的份!」
黃嬸也有很正當的理由拒絕了他,「你還好意思說,你身上的汗臭、腳臭、腋臭……這香包放在你的身上只怕也要熏臭了,給你做什麼?」
這……
黃村長自己也尷尬,他從年輕的時候就這樣了。
汗多,味道大。
要不是黃嬸強迫他一個星期必須洗一次澡,他只怕身上的氣味更重。
「唉,老婆子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做臭男人?這不臭的話還是男人嗎?」
他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惹得黃嬸一把將他推開。
「滾過去,你的菸灰要是掉到我布裡面的話就完了。」
「放心吧,我抽菸幾十年了不會的。」
「不會你個頭,這幾十年都不知道你燙壞了我多少布料?」
……
門口處,黃清濤剛想進來坐一會,撩起帘子就看到父母坐在炕上嬉笑打鬧的恩愛畫面。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多餘的存在。
「算了,我還是回房間裡去寫研究報告好了~」
話音剛落,他們家的院門忽然別人一腳踹開了。
「哐當——」
聲音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