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麼，你要自毀容貌嗎

  村子裡最大最氣派的青磚瓦就是村長家，院子裡中了一顆高大的槐樹，遠遠地就能看到上面成串的槐花。

  村長黃忠誠是個五十多歲的農村漢子，面容黝黑，一頭掉的差不多的頭髮稀疏的頂在頭上。

  翹著二郎腿，嘴巴一歪叼著紫金髮亮的銅菸斗抽得「呼呼」的響。

  青煙繚繞，籠罩不住他的愁容。

  「當家地，你這是咋啦？從地里回來到現在就一直不說話。」

  

  婦人端著一隻竹篩子從屋子裡走出來，裡面鋪滿了包穀粒，看來她是準備拿出來曬曬太陽。

  瞥了一眼自家婆娘，黃村長嘆了一息，「還能有什麼，就那群從城裡來的知青唄。」

  「這是又咋啦！」

  才剛落水了一個，難不成又有人落水了？

  「當初他們來的時候正是農閒時期，大家商量給他們蓋一個知青點。好傢夥，一個個的嫌棄茅草房不好，住到了人家慕知青租的大房子裡去。」

  這事，她也有耳聞。

  當時覺得不蓋也行，起碼節約了大家的時間和力氣。

  難道是又出了什麼變故？

  「這群人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慕知青房子不讓他們住了。」

  「和我商量蓋一個知青點，關鍵最近農忙，要是交糧的時候不達標，咱們整村的人都要遭殃！」

  去年他們上溪村可是附近十里八鄉裡面交糧最多的三個村子之一，組織很是看好他。

  今年若是不進反退，只怕他的晉升夢想也要擱淺了。

  聽到這，婦人嚇得把手裡的篩子一放，走到他面前坐下。

  「這可不行，要我說這知青點得蓋，但是不是現在！」

  黃忠誠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年年都會有新來的知青，一直沒有個住所提供給他們也不行。

  「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沉吟了一會，婦人倒是給了他兩個可行的辦法。

  「眼下只有兩個辦法，說服慕知青再收留他們一段時間，或者每家每戶先住一個，等農忙過去房子蓋好了再讓他們搬去知青點。」

  黃村長眼前一亮，拍手叫好，「行，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我先去和那群知青們談談，看看他們怎麼選擇。」

  說干就干，連煙都不抽了，背著手起身離去。

  **

  第二天一早，天邊的啟明星微亮眾人就被叫到了村公所集合。

  烏泱泱的站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響起了陣陣談話的聲音，「村長召集大家來這裡開會是又有什麼大事要宣布了嗎？」

  「這我哪裡知道，難道是今年上交的公糧又上調了，真要累死我們啊，辛辛苦苦工作一天連飯都吃不飽。」

  「噓，這話你可不能再說了，小心被人舉報。」

  ……

  嘈雜的議論聲不斷，村長猛拍了拍桌子，咳嗽兩聲：「安靜！別再說話了，接下來俺有兩件大事要宣布。」

  人群中，一名中年婦人耐不住急性子的追問：

  「村長，到底是什麼事情要把俺們都叫來這裡？俺還忙著去地里撿屎殼郎熬藥呢。」

  黃村長一邊叼著菸斗吞雲吐霧，一邊繼續說：「你撿屎殼郎傍晚再去噻，又不耽誤你啥子事情。」

  「今天在這裡只宣布兩件事，第一俺們村今年要力爭上遊再創佳績，糧食產量要高過去年。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每家每戶除了老人和娃兒最好都參與到勞動中去，勞動最光榮。」

  「第二，知青點到現在都還沒有蓋好，村裡面的知青們沒得住的地方，現在臨時出一個草案。」

  「接收知青的人家戶分糧食的時候每個月可以額外領取五斤大米，每戶只限借住一名知青，自願報名。」

  第一點無可厚非，現在本就是勞動力至勝，貧困的家庭連七八歲的孩子都拉去地里幹活。

  至於第二點，大家卻是開始猶豫起來。

  家裡要多一個人住確實很不方便，但每個月多五斤糧食可是個很好的福利。

  何況知青自己也有供應糧，應該也吃不了多少，那這五斤豈不是白得的。

  這樣一想，報名的人就多了起來。

  「俺家可以，正好俺閨女去年嫁出去了，空了間房出來。」

  話語剛落她就被另外一個擠到了旁邊去，「村，村長選俺家吧，我家房子去年新建的，保證住的舒服。」

  「俺家也可以！」

  一時間造成了僧多粥少的局面，知青們成為了搶手貨。

  慕喬喬拿著一根小板凳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知青們差不多都被「搶光」了，唐鏡陽借住在了沈家。

  而陳柳夢他們家也在這裡，她和馮金鳳關係好，後者自然選擇了她。

  走時，馮金鳳故意從慕喬喬面前走過去，居高臨下的道：

  「看到了嗎慕喬喬，大家不稀罕你那十塊錢一個月的房子，以後你自己一個人住吧！」

  「就你這種好逸惡勞的大小姐，只怕也沒人會收留你，這就是報應！」

  可她的話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毫無作用。

  慕喬喬根本不在乎這十塊錢，之前住了幾個月不也是她一個人掏的。

  反正她也住不了幾個月，後面等知青點蓋好了她想去就去，她們管得著？

  見慕喬喬不為所動倒是自己的好友氣得不輕，陳柳夢又一次跑來當好人了。

  「好了金鳳，咱們走吧，待會還要幫你收拾房間。」

  「好，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黃村長之前對慕喬喬的印象也不是很好，這女娃娃看起來就是個嬌氣的，脾氣也差。

  現在看她被人欺負了也不回話，安安靜靜的坐著反而對她改觀了不少。

  他主動的走了過去，「慕知青，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看看是要繼續自己住還是說先找鄉親們湊合一下。」

  慕喬喬受寵若驚的站了起來，很有禮貌的對他笑了一下。

  「謝謝村長伯伯，我……他們應該也不想收留我吧，我先自己住著，等知青點蓋好了再搬過去。」

  他想說要不直接住到他家去吧，轉念又想到兒子馬上就要放假回家，大姑娘大夥子的住一起，怕人家姑娘不方便。

  「也行，那你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都可以直接開口，不要覺得臉皮薄拉不下來。」

  「好的，謝謝村長伯伯。」

  事情到此也算是暫時解決了，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壩子開始投入勞動之中。

  慕喬喬因為身體還沒有恢復的原因村長特意給了她三天休息的時間，後天再去上工。

  ＊*

  不過一個早上，早上發生的「大事」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就連臥病在床的傅景川都有所耳聞。

  不過他在意的是所有知青里只有慕喬喬一個人沒人收留？

  不過想想也是，她那樣的奇葩會喜歡她的估計很少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剛想起慕喬喬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了她的聲音。

  「小光，吃飯了嗎？有沒有想姐姐？」

  傅齊光其實從早上就一直等到了現在，看到慕喬喬來了，他高興得難以言表。

  「媽媽，你終於來啦，小光當然很想你。」

  「你爸怎麼樣了？」

  「好多了，剛才還和我說話呢。」

  「我進去看看他。」

  誰知剛進門就看到了那張黑沉如鍋底的臉，男人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你怎麼又來了？」

  慕喬喬撇了撇唇，不懼他的冷漠硬是湊了上去，「哎，有沒人有說過你真的很難相處啊！」

  「咱們好歹也算是未婚夫妻了吧，你就這樣對我？」

  貌似調戲的話語又一次讓傅景川臉色漲紅。

  他什麼時候承認過了？

  「你來這到底想做什麼？亦或者你有什麼目的直接說吧。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已經是個殘廢，又住在這種破草房裡，一塊錢都拿不出來的窮光蛋。」

  他自嘲的話語中聽得出來滿腔的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