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你後悔了嗎

  暗房，顧名思義就是小黑屋。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黑的令人髮指無欲無求。黑的我腦中只能不停迴蕩著，今日莫名其妙發生的一切。

  經過一整天的折騰，我已經能夠平靜的接受了所有殘酷的現實。甚至也做好了失去他的心裡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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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為有過第一次放棄的經驗，這一次我會釋然。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那麼簡單。

  特別是前一天才見到他，聽他說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娶我，滿懷信心的以為我們會擁有美好的未來。

  卻就在第二天，所有的美夢就變成了噩夢。

  陷害我的人，這次，無論如何我都會牢記於心！

  仔細分析後，我知道這一切絕不是菁茆一人所為。在世子眼皮底下將我放到二爺床上，就憑菁茆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她還做不到。

  熟悉國君府的地形，了解世子暗衛的弱點，買通菁茆火上澆油……這個幕後之人會是誰？

  泰山崩於眼前，都從容淡然的，溫柔而笑的世子，今天卻發了這麼大的火，說白了，他就是要做給那幕後之人看，企圖讓他們放鬆警惕，露出一些蛛絲馬跡。他怕也猜到了，國君府定然有內應。

  沒有過太久，我意外的看到世子竟從一個地道走了進來。

  他將掌燈放在地上，半蹲到我身旁，輕柔的撫摸著我的膝蓋和小腿：「還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呆呆的望著他。

  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快過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些易容的東西對我道：「等等我把你暗中送到景山身邊。」

  「那你呢？」明知道他是怕我受委屈，心裡卻還是有點難受，仿佛自己真的要被趕出府一般。

  「明日我就要趕回軍中。你放心，這件事我說過要給你一個交代，就一定會查明真相。」

  「嗯。」

  我要的只是他一個決定，然而他依舊沒有提起。

  到了樂以閣，世子和景山交代了幾句就匆匆離去。明日他就要離開陵州，然而，他同我之間竟連個告別都沒有。

  望著遠去的，消失在夜色里的白衣，我鼻子酸痛難耐，卻還是強忍住了淚水。

  雖然我不怪他，可每每一想，自己也很委屈。

  景山一把將我攬在懷中，拍著我的背安慰道：「小妹，你不覺得現下也很好？就算你能成功嫁給他，往後的日子依舊充滿了各種艱辛，而且有些事情是註定無法改變的。在大哥看來，他遲早都是要做帝王的男人，那時的他心裡會有很多事很多人，你覺得你能忍受著他慢慢的忽略你？而且，後宮向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如今日這樣的陰謀只怕跟家常便飯一樣，幾乎時常要面對。所以，早脫身沒什麼不好。」

  「這些我都明白。我也不祈求他還能接受我。我只是……只是受不了他對我的態度，其實我寧願他沖我發一頓脾氣，然後說我配不上他也好……現在他這樣不清不楚的態度，反倒讓我很煎熬。」

  「小妹，你錯了。不是你配不上誰，也不是他真的嫌棄你。昨夜，隨便一個人和你發生什麼，我相信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站在你身邊。然而，那個人卻是他非常非常愛護的弟弟，而他弟弟事後又執意要你，這一點讓他心裡的煎熬，只怕不比你少多少。以我對毓澤君的了解，只要是二爺想要的，他都一定會給，哪怕，是他最愛的女人。」

  景山的分析很熟悉很熟悉，讓我猛然想起世子曾經和我說的話。

  當時，我問他為何不對沁怡公主採取行動，他只是微微一笑：「二弟很喜歡她，凡事只要是二弟要的，我都會給他的。」

  如今，即便世子知道，二爺要收我僅僅是想為我負責，他仍舊放開了我？就因為那該死的奇怪邏輯？是二爺要的，他都會給！

  「大哥，我要去找他。就算是結束，我也要清清楚楚！」

  景山遲疑片刻後，拍了拍我的肩膀：「雖然我知道你去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但終歸我不想你有任何遺憾。對了，我估計他現在已經出發了，石復還在你身邊，你讓他幫你，肯定能找到世子。」

  景山說的沒錯，當我再見到世子時，果然是在城南官道。

  他乘坐了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車，若非暗衛們有聯繫的方法，任誰也不會猜到裡面的人竟會是大名鼎鼎一國之儲的毓澤君。

  世子看到我和石復後，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石復，石復就一幅肝膽俱裂的樣子連忙跪地領罪。

  我有點委屈的控訴道：「你騙我！」

  

  他眸色微微暗了暗，最後還是溫柔的向我伸出手：「上來。」

  上了馬車，我驚訝的發現，裡面不但寬敞舒適，且一應俱全，簡約透著奢華，連硯台筆紙都是上好的。

  從前看到這些，我或許不會有什麼感覺。可是如今，我突然明白，這才是與他相配的。

  看我坐定後，他苦笑道：「是，我是騙了你。我以為當你明日知道我騙了你提前離開後，就會明白。卻沒想到，你竟能這麼快找到我。」

  雖然心下早已酸楚難耐，表面上，我依舊平平靜靜的問道：「明白？明白你還是嫌棄我對不對？其實你直接告訴我，我能理解。你不需要這麼婉轉，我能承受的了。」

  「墨凝，我沒有嫌棄你，自始至終都沒有。更何況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他有點動情的握住我的手，鄭重解釋。

  我苦澀的笑了笑：「但你還是不要我了，對不對？我知道我也沒什麼立場要求你什麼。可我總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一個對我自己的交代。其實若你真的是嫌棄我，你直接說出來，我反而更容易接受。」

  他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我真的沒有嫌棄你。墨凝，其實我一開始，或許就錯了。」

  他可以覺得我配不上他，他可以嫌棄我不潔之身，他甚至可以抱怨和我在一起要費很多心神……這些我都能理解。

  唯獨，當他說我們一開始就錯了，這一點，我實在無法接受。

  這句話幾乎等於否認，對於我們所有情意所有努力的否認。

  我冷清望著他：「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其實是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