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陰毒

  「誰敢動她，不妨試試！」

  我語氣並不大，卻擲地有聲。

  原本按倒嫻茉，準備對她用板子的幾個嬤嬤丫鬟，都被我氣勢若攝，果真停了手中的動作。

  「你們！你們一個個難道忘了誰是才是主子誰才是下人嗎？」菁茆伸出的手指不停顫抖，起伏的胸口不難看出她忍著極大的怒氣。

  相比起來，我反而淡然很多，默默的望著幾個嬤嬤的反應。

  當菁茆大喊強調著自己的主子身份後，有個身著絳紅對襟的嬤嬤連忙指揮著人，再次準備對嫻茉用板子。

  

  就在木板將將落下時，我飛身一把將嫻茉拉了出來，並沖身後大喊了一聲：「石復！」

  「是，夫人。」那日送了世子後，世子仍舊將石復打發到我左右，甚至暗衛都不曾撤離一個。

  院內所有人看到石復出現，眼睛都有點直。好好的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一個大活人，給誰都會驚訝。

  我對石復淡淡命令：「石復，今後派人在這裡，菁茆夫人若吵架太過辛苦，你們看著提醒提醒，畢竟氣多了傷身，也容易未老先衰呢。還有，院子裡愛惹是生非的愛見風使舵的，你們沒事也可以幫菁茆夫人調教調教，為她分憂解難。如何？會做嗎？」

  「簡單。夫人放心。」

  聽石覆信心滿滿應了，我也懶得去看菁茆的臉色，拉著嫻茉徑直離開。

  還沒走遠，就聽到菁茆的謾罵：「夫人？她算哪門子的夫人？還是說她背著咱們世子找了野男人……你們要做什麼，你們別過來……你們竟敢對我……」

  多半石復已經忍無可忍動了手，倒真是省心。

  無論什麼原因，我都沒耐心窩在後院，和一個女子爭風吃醋一較長短。更何況未來，面對一院子的女人？

  所以，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自己放下的是同世子的感情，還是放下了對抗前路艱辛的耐心和勇氣。

  走到一處竹香四溢的的涼亭，我才鬆了嫻茉的手，語氣有點不大好：「你今日怎會惹上她？而且你明知道她不好相與，還和她多嘴什麼？」

  嫻茉不以為意，撇過頭哼道：「我就是讓她打！狠狠地打！鬧得越大越好！偏就看不得她作威作福的樣子！到時候傳到夫人世子耳朵里，我自有法子應對！」

  方才還有點怨她沉不住氣，聽她這般一說，我又好氣又好笑：「你能有啥法子？你以為你是誰呀？菁茆再如何也占個夫人，你左右不過一個丫鬟罷了。還指望他們能給你做主？」

  「是，我是普通丫鬟，你可不是！」

  「關我什麼事？」

  「若不是她背地裡說你壞話，甚至打算和一個死老太婆陷害你，我才不會管她呢！我就是要把這事情鬧上一鬧，讓全府的人都知道表面上溫順良善的菁茆夫人，背後到底有多壞！」

  原來嫻茉竟是為了給我出氣，才沒忍住，心下趟過幾許暖流，我有點不好意思的拉了拉她的衣袖，道歉說：「對不起，剛剛是我有點急。」

  嫻茉揮揮手：「行了行了，和你沒關係，我就是看不慣她！」

  她最討厭矯情，我也不喜歡做作。真正的情誼並非流於表面。

  回想起嫻茉剛剛的話，我微微眯了眯眼：「對了，她打算如何陷害我？」

  「她不就是看你今日隨便打扮打扮就美的跟天仙一樣嗎，心裡便受不住了，非說你私會情郎什麼的，反正很難聽就對了。然後就有老婆子出餿主意說無論真假，不如讓這事成了真，好像那老不死的還有一個什麼侄子，早早盯上了你，剛好來個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

  就這點小伎倆，老掉牙了！

  我嗤笑：「哦……所以她今日會給我賞個月餅燉湯什麼的？」

  嫻茉眨眨眼：「呃？你怎麼知道？」

  「不然她怎麼有機會給我下藥，讓那位侄子得便宜？行了行了，不說她，太煞風景！今日你有差事沒？沒有的話隨我出去。嗯……對了，先去給你換換衣服。」說完我就拉著她朝她院子走。

  嫻茉沖我擠擠眼，促狹道：「你以為我是你嗎？說出府就出府，橫著走都沒人敢說。」

  「怎麼？你還想留著跟她繼續吵不成？」

  「沒有沒有，難得大名鼎鼎的心怡夫人邀請，這光怎麼能不沾沾？」

  「再廢話不帶你了。」

  

  「沒沒沒，快走快走！我也要漂漂亮亮的，比你還要漂亮。」

  -

  江南的中秋日非常熱鬧，街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小販的叫賣聲，路人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聲聲充斥於耳，我進了無影樓後院，就大感清淨。

  景山聽到我進來，笑著從內堂迎了出來：「小妹啊，咱們這還沒逛呢，你怎麼就歇菜了？」

  我把嫻茉拉到身前，介紹道：「大哥，嫻茉。」

  復又對著嫻茉介紹景山：「我大哥，景山。」

  景山看到嫻茉眸光頓了一下，然後彬彬一禮，嫻茉愣了片刻，連忙福禮回應。

  我琢磨著是不是臨時叫來嫻茉，讓景山有點意外，便開玩笑說道：「大哥，上次跟你提起嫻茉，你還問我她漂亮不漂亮，現在瞧著如何？可不許說謊呢！」

  景山望了望嫻茉，沖我爽朗一笑：「自然比小妹漂亮太多了。」

  嫻茉被誇，沒有一點羞澀，也沒有分毫愉悅，反而撇撇嘴大大方方道：「不怪你們兩個結拜兄妹，都是口是心非的主。景總管看墨凝的時候，眼裡分明很驚艷的，卻說我比墨凝漂亮。」

  景山一噎，連忙笑著解釋：「在下對姑娘自然也是驚艷的，只是吧……第一次見，總不好表露出來，不然姑娘還不把在下當成個登徒子了？」

  「嗯，說的也是。」嫻茉點點頭，頓了一下補充道：「不僅僅口是心非，還有點道貌岸然。」

  「噗嗤……」看著景山耳邊紅了紅，無力辯解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景山和世子鬥嘴都不曾輸過幾次，竟第一次見嫻茉，就被堵的只能用尷尬微笑來回應對方，著實挺有趣。

  這便是景山和嫻茉的第一面，如果我能預測未來，我或許會後悔今日的決定……